《劫》土豆三三

11、第十一章 一一发现家

　　一一发现家里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又听到哥哥快回来的消息，心情好的要上天。
　　正回宿舍收拾了东西打算去游泳，又接到一个电话，这回是霍铭晨“一一，你起床了没？”
　　一一捏着手边的泳衣塞进包里“起了，正要去游泳。”
　　“那我什么时候过来接你比较合适呢？”霍铭晨试探地问道，一一脸色一红，想了想：“你今天没有工作吗？”
　　确实是有的，但时间嘛，挤一挤就有了，怠慢谁也不能怠慢她。霍铭晨心想着，回道：“今天事情不多。”
　　“那要不你忙完再来接我？”一一拎起东西往外走，推开大门一看，愣住。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很多人，拿着手机正找着什么。一群人看到一一的瞬间，全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边叫骂一边朝一一身上扔东西。
　　一一突然像是回到了高中最黑暗的那段时期，呆在原地动也动不了，耳边听到她们骂“你算个什么东西？”“长得真难看”“你这种烂人配不上他，去死吧！！”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一一脑子里不停回荡着这三个字，幸好这时胡琳从惊讶里反应过来，一把拉进一一关上门，挡住了正要往宿舍里冲的人。
　　看着呆住的一一，胡琳心疼地用纸帮她擦去身上的脏东西，嘴里不停安慰“她们有病，不用理。”“太过分了！”
　　一一一个字也听不到，满脑子都是别人说的：去死吧，去死吧
　　抬眼看到胡琳担心的脸，她突然清醒过来：不对，我没有做错什么，我不用去死。
　　看着一一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胡琳给宿管阿姨打了电话。
　　很快，外面的锤门声渐渐平息。
　　一一的手机还亮着，胡琳示意她看手机，一一只是看了一眼，把手机挂断了。
　　咚咚！
　　一一抖了一下，满眼惊惶看向宿舍门。
　　胡琳被她吓了一跳，想到也许是宿管阿姨，正要起身去开门，睡衣的一角却被一一抓住。
　　她的声音很紧“琳琳等一下，我清理一下。”
　　胡琳点点头，目送她面色如常走向洗漱台，重新洗脸，仔细擦洗干净头发，又不紧不慢的换了一身衣服，转身去开了门。
　　门口是刚刚赶走了闹事人群的宿管阿姨，因为等了很久，她面色不善，看到开门的女生表情冷静，以为是她惹了事，责备道：“有什么矛盾自己私下解决，不要在宿舍里吵架打架，不安全。扰乱秩序严重的话，我是可以上报学校的。”
　　一一笑了笑说：“知道了阿姨，我今天就搬出去。”没等宿管反应过来，她转身关上了门。
　　看着闭紧的房门，宿管翻了个白眼,扭着走开。
　　胡琳看着一一趴在书桌前，虽然心感疑惑恐惧，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没事的。”
　　一一不断地和自己拉扯，很害怕自己又回到过去挣不出来的泥潭。
　　稍微平复了一点心情，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给胡琳解释一下。她从桌上直起身来，开口道：“琳琳，我小时候得过抑郁症，很严重。现在偶尔还是会…嗯…被触发情绪，但我在努力控制，你想听我讲故事吗？”
　　担心她情绪有太大起伏，胡琳严肃道：“如果回忆这些事情会让你不舒服的话就不用。”
　　一一摇摇头，要说的，我很喜欢你，不能让你害怕我。
　　胡琳看着她执着的眼神，没忍住笑出来“好吧，那去床上躺着说吧，凳子太硬了，听故事要有听故事的样子。啊对了，你知道刚刚你挂了个电话吗？”
　　一一点点头“知道，我等下再给他回电话。”
　　两个女孩子躺进还有余温的被窝里，一一随手拿起床边的一个玩偶抱在怀里，深呼吸一口，那我就开始了哦：
　　那年高一，听说我们班要转来一个明星，大家都疯了，但我不太关心，之前没有告诉你，其实我还有个哥哥，他很好看，学习成绩也好，小时候我们一起学钢琴，他老被夸，我实在很难想象有谁比他还好。所以相比其他人，我看起来冷静不少，老师自然而然就把他调到了我的旁边。
　　他确实很好看，但是比起我哥哥还是差上一点。他学习没我好，还整天不来上课，我觉得他不是个好孩子，结果后来隔壁班几个女生往我书包里灌水，被他看到了，他第一次跟别人发了脾气，我想，这个人生起气来好像是挺好看的。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帮我把书包弄干净了。
　　现在想想，可能因为我不太说话，他以为我心理有问题，有意无意的都会帮一帮我。从外面工作回来还会给我带东西，有时候是树叶，有时候是贝壳，虽然有些奇怪，但是看在他帮过我的份上，也会从家里给他带吃的。
　　我没跟你说过吧，我妈妈还在的时候，做的东西可好吃了，他总把我的东西全吃完，一口都不给我留。
　　后来他出事了，被很多人骂，学校里也不消停。
　　他身边有保镖，别人不敢惹他，就总来欺负我，都是些不太高级的手段，我想都是小事。没跟家里人说。
　　祸不单行，我妈也生病住院了。每天我都会固定时间去看她，出事那天，天色阴沉沉的，我忘了带伞，爸爸那天要开会也没法来接我，我一直碎碎念，担心下雨来不及。他听到之后说把伞借给我，我就拿了。
　　去医院的路上，因为天色太暗，也因为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我，我撒丫子跑得飞快。可还是太慢了，他们揪住我，给霍铭晨打电话。我不停地说要去医院找妈妈，他们不听，还把我的手机砸了。
　　这里的记忆很混乱，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来，只记得那些人一直在踢我的肚子，扯我的头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听说是打不通我的电话，我爸让人顺着路找，谁知道我一身乱七八糟，躺在巷子里。
　　醒来时看着坐在床边的的爸爸，眼眶红着，一脸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我刚要道歉就听他说妈妈去世了。
　　说到这里，一一深呼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楚，接着说：
　　养了很久身体，去学校发现他又转学了，之前打我的那几个人听说也出事了。
　　那段时间我情绪很不好，成绩下降了很多，哥哥回来跟爸爸吵了一架，陪了我几天就又走了，我想啊，是不是因为我学习也不好，还闯祸，妈妈不在的时候我也不在她身边，心情就越来越不好。
　　爸爸很忙，没法儿陪我，班上的女生还总给我使绊子。有一天我在卫生间里，被人泼了一身水，她们把门锁上在外面哄笑，问我为什么不去死，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去死，就一头撞了墙。可能她们被吓到了吧，就给我把门打开了。
　　那天没死成，但脑门上留了一个疤，医生说好好养养会好，还说我得了抑郁症，很严重的那种，我爸被吓得半死。
　　其实我能感觉到自己不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看我爸累的白头发都出来了，觉得不行啊，就很努力的配合治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痊愈了。复读了一年，好好念书，就到现在啦。
　　其实除了又被人叫骂着该死让我有点烦之外，一切都好。
　　好啦，我的故事说完啦。
　　胡琳听完一一叙述，看她表情沉静如水，无动于衷的模样，她像喉头里卡了鱼刺，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好心疼地抱抱她 “她们才该死呢，活该她们一辈子见不到自己的爱豆。”
　　一一靠着她，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