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土豆三三

12、第十二章 霍铭晨看着

　　霍铭晨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回想起刚刚听到的嘈杂声，又想到眼下的状况。他皱皱眉，自己再过去只怕会更糟糕，连忙给小周打了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小心一点，接着便心神不宁的开车去了拍摄现场。
　　现场的人们正在议论着他的八卦，看到正主来了赶忙噤了声，小心的觑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窥到一星半点痕迹。
　　毕竟是演员，即便内心千愁万绪他也不会随便放在脸上。认真完成自己的戏份后，霍铭晨坐到一旁拿起剧本，开始准备下一场。
　　随着导演喊了咔，众人四散开来，休息的休息，聊天的聊天。
　　导演交代完接下来的调度，想起昨晚看到的八卦，走到他身边闲聊 “你今天情绪不太对啊？”
　　霍铭晨放下满是标记的剧本抬头看向他“廖导的观察力是越来越好了。”
　　廖导觑着眼前的年轻人，突然笑起来“你们年轻人就是莽撞。”
　　霍铭晨无意争执，无所谓地笑笑附和了几声，拿起一旁仍没有消息的手机陷入沉思，明明交代过小周接到一一给自己消息，怎么还没到？霍铭晨给小周去了电话。
　　小周看着上车就睡着的正主，接起电话压低声音“老板，我接到李小姐了。”
　　霍铭晨也不自觉的降低音调“她看起来怎么样？”
　　小周疑惑“挺面善的。“
　　霍铭晨抚着抖动的眉头，呼了一口气 “我是问你，她状态怎么样？”
　　小周看了眼后视镜里睡得香甜的一一，犹豫了一下 “看起来挺好的啊，上车就睡着了，睡得好像挺香。“
　　霍铭晨还是放不下心，但隔着电话也问不出什么，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到了公寓楼下，小周看着迷糊的一一说道：“李小姐，你要不还是带个帽子什么的遮一下吧。”
　　一一点点头，从包里翻出了一个鸭舌帽戴在头上，边整理头发边说“小周，你以后叫我一一就好，叫李小姐听起来有点别扭。”
　　小周挠着头憨笑 “哈哈哈，那我叫你一一姐？”
　　一一也笑“好啊。”
　　小心地帮一一把行李搬上了楼，打了声招呼后小周就走了。
　　一一收拾完东西突然想起来，好像这屋子的主人是给自己打过电话的。
　　于是连忙给霍铭晨回了电话，不巧，这时霍铭晨正拍着自己的戏份，John看到来电显示，望了眼远处的霍铭晨，自己接起了电话“一一吗？”
　　听到意料外的声音，一一有点奇怪但还是礼貌回应道“嗯，是我。”
　　“我是John，霍铭晨的经纪人来的。“听到一一的迟疑John贴心的解释道”怎么了吗？他正拍着戏呢。”
　　一一捏着衣角，有种被教导主任抓到的紧张感“啊没有，只是想跟他说一声我已经到了，然后想问问他要不要回来吃午饭。”
　　John觉得这个问题自己没法回答“那等他这场戏完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吧。”
　　“好的，谢谢您。“一一就差给电话那边鞠个躬。
　　John笑了笑 “没事，客气了。”遂挂断了电话。
　　一一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不知道自己刚刚在紧张个什么劲，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啊，奇怪。她拍拍脑袋，打开电视，打算把昨晚没看完的电影看完。
　　正看得起劲，手机震动起来，一一按了暂停接起电话“喂？”
　　霍铭晨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车里“一一你给我打电话吗？中午我可能回不来，还没拍完呢，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可以吗？”他揣摩着这种从未有过的心情，想要让丝丝绕绕的欢喜顺着电流传到对面。
　　一一毫无感觉，愣了愣“啊，好的。”
　　霍铭晨还想说什么，抬眼看到小周犹犹豫豫进来，有话要说的样子“那我先挂电话了哦。”
　　一一正盘算着自己中午吃什么，随口回了一句，挂了电话。
　　霍铭晨看着小周眼神躲躲闪闪，把手机一放，给自己倒了杯水开口问道“你是要预支工资吗？”
　　小周摇了摇头 “老板，其实我觉得一一姐有点不对劲。”
　　霍铭晨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坐直了身子“出什么事了吗？“
　　“我听她舍友说，今早她被粉丝堵了，还被泼了东西，好像挺惨的。“小周看着自己老板的脸色，音调一点点降低”我去接她的时候，她特别平静，还问我有没有吃早饭。啧，女孩子被人堵，至少也应该哭过吧？她看起来太平静了。”
　　“知道了。”霍铭晨面沉如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周默默退出房车，看见John一脸紧张正要开门走进去，他拦了拦小声说“老板心情好像不太好”
　　John无言望天“他又怎么了？”
　　“可能是因为李小姐？”小周揣测不出老板的心意也很是沮丧“唉，我也不知道。”
　　John看着紧闭的门想到公司的解决方案，心里重重叹气，罢了罢了，等会儿再告诉他吧。
　　坐在宽敞空旷的客厅，听着电影里的对白，一一意识慢慢飘远。
　　一会飘到几小时前的宿舍门口，一会儿又窜到数年前的高中厕所，草酸的味道又充斥在鼻尖，刺鼻、酸涩。电影里几个人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她仿佛沉进海里，四周的声响被海水扭曲，失真模糊，四周越来越黑，沙发旁仿佛伸出无数双手在拖拽自己。
　　突然，她惊醒过来，闻到厨房里炖煮的牛肉香，转头看到透过窗户洒进屋子的阳光，恍然间好像看见空气里的灰尘被惊动，像精灵，正起舞。
　　她慢慢蜷起身子捂住脸，告诫自己，不是自己的错，不是的。
　　一一很冷静，近似冷酷。
　　她喃喃着告诫自己，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重复“不是你的错，不是的。”很神经质，这样的状态不对，一一警觉。
　　炖煮牛肉的酱香味萦绕在她鼻尖，浓稠诱人，刚刚看到的光抚在她身上，暖洋洋很舒服。多好啊，我又没做错什么，生活美好得不得了。一一从沙发上站起身走进厨房，牛肉应该炖得差不多了。眼里隐隐有光落下，她左思右想，给自己的主治医生打了电话。
　　晚上，霍铭晨终于驱车回到家。打开房门，一屋的灯光倾泻出来，流水一般，伴着食物的香气，他顿觉心安，一天的疲惫不安仿佛都被抚平。他放下手里拎着的蛋糕扬声喊“我回来了。”
　　一一听到门口的响动，走过来看到是他，笑道“我中午炖了牛肉。”
　　霍铭晨不动声色的打量，本来以为自己能掩饰的很好，但看到一一嘴角的梨涡一漾一漾，自己还是喉咙一紧。
　　轻咳一声，霍铭晨示意一一自己手里的东西 “上次没吃到的东西。”
　　一一接过蛋糕，笑容添了几分狗腿，工资那么高，管吃管住，赚翻了！她心里雀跃，面上笑得更开。
　　霍铭晨看着自己面前微微低头，盯着蛋糕的女孩子，心里满满的爱意就要溢出来。揉了揉面前这颗毛茸茸的头，状似不经意地虚揽着她的肩膀，把她拢在怀里“走吧去吃饭。”
　　一一整颗心都在那个蛋糕身上，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搂住，满脑子只想赶紧坐下来吃东西。
　　霍铭晨托着腮，看着自己面前正吃着蛋糕的人，思忖着要怎么开口问今天发生的事情，她看起来积极开朗，很正常，又好像，很不正常。
　　被盯得久了，一一没办法装作不知道，拢了拢自己面前的蛋糕“你想吃的话再去切一块嘛，干嘛一直盯着我的。”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霍铭晨呛了一下失笑道“我不跟你抢。”看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吃东西，还是没忍住“你今天怎么突然挂了我电话啊？”
　　本来以为可以蒙混过关，一一闻言嘴角一抽，打算把自己花了一个下午编好的说辞说出来。
　　“别说是游泳收手机，那会儿你还没出门。”霍铭晨打断她。
　　？这就是先发制人吗？“啊，也没什么，就是被堵了嘛。”一一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角干笑道“这种事其实我还挺驾轻就熟的，哈哈。”说完，她垂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蛋糕，用手里的叉子叉来叉去，捣的稀碎。
　　霍铭晨看着一盘狼藉 “一一，你觉得我怎么样？”
　　一一戳着盘子里的蛋糕 “你最近的势头挺好啊，综艺的反响很好，虽然之前有些负面消息，但是已经解决了嘛。我听说你上一部电影的票房也很不错。”
　　霍铭晨察觉到她的敷衍，揉了揉额角“我说的不是工作。”
　　一一突然放下了手里的叉子，冰凉的叉子磕在盘子上，叮当一声。
　　见她起身就要走开，霍铭晨愣了一秒连忙起来，椅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有些紧张地抓住一一的手臂，不知所措道“我真的很喜欢你，也真的很想保护你。你可以考虑一下，跟我在一起吗？”
　　一一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声音发虚“我不确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有点困了。”然后冷着脸抽出了自己被握住的手臂。
　　霍铭晨看着她走进卧室，懊恼自己太早说出口，回头看到桌上的菜没动几口，重新盛出一些走到客房。
　　拿着装好满满食物的碗站在门口，霍铭晨踟蹰着敲了敲门“一一？你饿吗？再吃点东西吧。”
　　一一正坐在床上发呆，她现在脑子一团乱麻，听到门外的声音只觉得更添一层烦躁，可他还在说 “你今天做的牛肉好香啊，真的不再吃点吗？”“我今天去拍戏听说了几个八卦，特别有趣，你出来我们边吃边聊啊”“那个…你不要生气好吗？要不你假装自己没听到？”霍铭晨说完又小声嘀咕“我说的是真话来着。”
　　一一走到门边，摸着门板，想到门对面的人跟自己的差距，又想到自己过去的种种不愉快，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喜欢我呢？他在愧疚吧？要拿你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