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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旧事温情 此夜风清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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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风清月朗,熹月楼顶青瓦飞檐之上,两人正对月而饮。
一人是丰神俊朗的镇北将军施雍,另一人则是清风霁月的正衣公子。
“最近可有阿妤的消息?”施雍懒懒伸个腰,就着清风枕下。
“暂无。”萧正衣虽不说,但每日每日秦城都会来同他汇报。
但容妤这一去东原,竟也只传回来了一句已到东原万事无恙的话。
他总归有些担心,也不知她在那边是否吃饱穿暖,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微叹一口气,将酒饮下。
施雍侧过脸看着他,安慰他道,“容阁近乎有一半是陛下从各处网罗而来的武林高手,他们现在誓死效忠的好歹还是容妤,他们的本事能力也毋庸置疑,你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自嘲地笑了一声,继续道,“至少在阿妤这把刀还没有失去作用之前,她都会是安全的。”
“嗯。”萧正衣点了头。
早已听闻正衣公子是个沉默寡言的绝世高手,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施雍本还觉得自己是个会来事的,不知为何到了这个人面前,却着实有些尴尬。
而阿妤那性子不也同这人如出一辙吗?那这二人平时相处不会觉得难受?
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疑惑,施雍倏然坐起身子,好奇问萧正衣道,“你说你这性子和阿妤凑一块,会不会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你俩怎就走到一起的?还那般大胆,念念都有了……”
大丰民风虽然开放,男女之间没那么多规矩,但未婚而孕一事说来还是少之又少。
算起来,阿妤应该是在离开萧正衣之前便有了身孕,怎么这看上去彬彬有礼的正衣公子竟是那般放荡不羁?
“你见过念念?”萧正衣不答反问。
施雍点头。
萧正衣又想起那孩子,面上浮出几分慈爱的笑意,微微弯眸,让他整个人都笼上温暖的光芒,他又问施雍,“那孩子性格如何?”
“嗯……”施雍思索一会,道,“除了长得与你太过相似,看上去有几分冷清之外,倒是与其他孩子并无区别,爱笑爱闹爱撒娇,机灵讨巧惹人喜欢。”
“她长得像我,性子却与她娘一样。”萧正衣语出惊人,直直叫施雍愣住。
什么叫性子与她娘……
与阿妤一样?
他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那分明是个眼里尽是厌世与疏远的女子,她不爱笑,更未曾见过她活泼的举止,她永远都像那一湖静水,波澜不惊。
而脑中闪过一刹那的念头让他语塞,他消化许久,这才苦笑道,“我知世事会将人的性情改变,却未曾想过是如此的彻底。幸好……你见过她活泼的那一面。”
萧正衣却缓缓摇了头,眼中带着几分遗憾,“我未曾见过……当她要恢复如初时,她却离开了我身边。”
是元帝。
施雍不满地啧了一声。他思索一会儿,又问他,“只要你还在她身边陪着,她一定会重新快乐起来,对吗?”
“会的。”一定会的。
萧正衣忽然想起了些往事。
那年他将她从岸边救起,唤醒的却是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仿佛在说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自己还活着一样。
他自小对身边人的情绪很是敏感,总能轻易看穿人的心思。
但一触碰到她那木然沉默的眼神,他便不自觉地揪心了起来。
他觉得三妹那活泼性子总会感染她,会一点一点把她从深渊里拉回来。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的安排是对的,她也确实变得逐渐安稳了起来,仿佛随波逐流了万里的浮萍终于找到了自己栖身的小泥潭一样。
然后他也不自觉间被她眉目里的隐藏着的星光所吸引,她分明是那样脆弱而敏感的人,却想要用自己冰冷的怀抱去温暖他人。
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她为救三妹掉入湖中,一病不起。
大夫换了几个,个个却都说,她本身毫无生存意识,心病仍在便药石无医。
而当明白了这件事后,他以为自己那坚强不催的内心竟裂开了一道缝,那道缝隙中传来的呼啸风声在不停呐喊着,他不想失去她。
自此,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所以当她醒来时,他这才开始向前走去,一步一步靠近她。
而她却在一步一步后退,无论是三妹向她伸出的手,还是自己,她都在逃避。
但他却不着急,他明白对于她来说,需要的是长久的陪伴与呵护。
他相信时间与爱会是她最好的药。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逐渐一点点打开了那枷锁,小心翼翼地向他伸出手来。
当他终于触碰到她指尖时,她却突然像烟雾一般消散不见了。
他有多难过谁也看不出来,毕竟他这一张风平浪静的神情是刻在他脸上的。
只是他开始明白,她若是要走,他便无迹可寻,在无数次祈祷她平安无恙时,他也悄悄许愿,希望她能回到他的身边。
一年前那匆匆一面,他看着她离开,心中竟不是不舍,而是庆幸。
她还好好的,甚至能保护自己了。
同她一起见过怡亲王后,她将自己的过往慢慢说与他听,明明说着的是自己的过去,却像与自己无关一样的风轻云淡。
他有些后悔了。
他或许该伸出手去拉住她,不让她踏足这边的泥泞,而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看着泥泞中那一朵脆弱而流溢着五光十色的琉璃花儿,他怎能不心疼?
这一次,就算她不伸出手来,他也要将她拉回到此岸上。
借着明月窥见萧正衣暗下决心的样子,施雍忽然觉得心安了。
他相信那么有眼光的阿妤选择的人一定是对的。
他家阿芙也一定会这么想的。
“一离开北疆,我竟有些不习惯长京这突如其来的温暖了。”施雍笑了笑,替萧正衣倒满一杯酒,然后举杯对明月,“不过我们也就放心了。”
他是在听闻萧正衣会出席这次的重阳宫宴后,这才匆匆千里跋涉而来。
如今,是真的放心了。
“可以与我说说,她离开我之后的事吗?”萧正衣忽然开口。
施雍闻言失笑,随即点了头,又道,“故事很长,得有足够多的酒。”
他话音还未落下,便有人将两坛酒抛上了屋顶,施雍手忙脚乱地接住。
然后二人扭头便看到不知何时爬上了屋顶的秦城正双手叉腰地看着这二人,然后喜笑颜开道,“二位客官,上好的女儿红两坛,一共十两银子。”
三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