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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文宜和亲 一个是大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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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大丰武艺最精湛的武将,一个是传闻中的第一剑客。
元帝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二人,见施雍转身朝自己行礼。
他正想开口应许的时候,却被自己的皇后开口打断了,“施将军,重阳宫宴乃是为祭先祖、谢宗亲、为团圆而设,这种场合,怎可舞刀弄剑?”
皇后娘娘开了口,众臣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点头。
这是在御前,还有那么多的他国使者。
且不说这刀剑不长眼万一伤到了谁,就万一这施雍真打不过萧正衣,可不是在各国使者面前丢了大丰的颜面?
随即便有臣子附和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元帝也不作声,只是微微侧眼看了自己身侧这位国母,忽而勾起了嘴角。
“是末将失礼了。”施雍连忙谢罪退回到了自己的席上,但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萧正衣的身上。
在他看来,这位正衣公子骨相清奇,体态端正,那副风轻云淡之下则是如渊之深、如海之阔的灵气。
正衣公子剑术高超远近闻名,如今一见,这副丝毫不显山露水的样子反而更显得他更加高深莫测。
虽早已习惯在万千人的瞩目之下,但施雍投过来的目光还是引起了萧正衣的注意,他抬手不卑不亢地与这位镇北将军遥敬一杯酒。
一杯酒还未尽,自北疆之北——尧国远道而来的使者端起仪态,缓步走到了元帝面前,行过礼后,道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为同样尚且年幼的尧国太子求娶大丰长公主文宜。
相比起众臣的惊讶与难以置信,元帝倒是非常淡然,他先是向使者表达了对于尧国国主的敬仰与问候,这才问起缘由。
来使再一行礼,向元帝答道,“元帝陛下自登基以来,开展了比起以往更要开放的政策,各国在与大丰进行的深刻交往中,充分认识到了大丰的繁华昌盛。
我尧国地处大陆之北,物产丰富,地广人稀,较之大丰的农工之生产能力、民众之文化程度,我尧国难以望其项背。
若元帝陛下愿意,我尧国愿意以附属国的身份为聘礼,迎娶大丰的长公主,以获生产技术、文化振兴我尧国。”
元帝细细把这些话听在了耳朵里,一低头却见文宜伸出了小手扯着自己的衣袖,冷冷清清的神色里写满了不愿意。
他弯腰,将小公主抱在怀里,然后再看向那使臣,道,“大使请替朕表达对国主的敬意,感谢他认可我大丰的实力,只是贵国太子如今年方七岁,朕的小公主也才六岁,和亲一事是否为时尚早?”
一旦元帝表示出了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的态度,席中的众臣宗亲便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一时之间竟好不热闹。
而文宜也不说什么,只是淡然地凝望着自己这位父皇,然后转头看向了远处。
酒杯落下,一直沉默的萧正衣身上竟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肃杀。
冬日清冷的初雪忽然之间被大风搅乱,瞬间夜深风彻骨,大雪急促砸落。
他正欲起身,却对上施雍阻止的神色。这种场合下,他不过是一介商贾,哪里轮得到他说话?
“陛下。”施雍一声出,则万籁静,忽然间众人便将目光放在了这位威名赫赫的镇北将军身上。
只见他端起酒杯,缓缓踱步走到了元帝面前。
他恭敬行过礼后,这才转身看向那来使,面上七分冷漠三分蔑视,随后这才开口,“若尧国当真想以附属国的条件来换取我大丰文化技术,直接照旧送来质子便可,或者将国中最尊贵的公主送来和亲亦可,怎的却要我大丰长公主下嫁?文宜公主乃是陛下及皇后娘娘的掌中明珠,想必也是舍不得吧?”
他的目光掠过元帝,落在了方琬琬的身上。
那朵娇贵的牡丹款款起身,姿态端庄而威仪无比,明明是含着笑,却让人在她目光中不寒而栗,屈服在她的威严之下。
她轻拂衣袖,将慈爱目光落在文宜身上,道,“文宜虽贵为我大丰长公主,但婚嫁仍旧由陛下做主,将来无论是否将与我大丰国运相连荣辱与共,都是这孩子的命,只是这孩子如今却也只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皇后娘娘开了口,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话题中心的文宜公主身上,只见这孩子正依偎在元帝怀中。
她睁着一双无辜而明亮的眼睛看着众人,仿佛还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不知道什么叫下嫁,什么叫荣辱与共,何其惹人怜爱。
众臣收了话匣子,不自觉都退了一步。
那大使见状,于是又对着元帝行一礼,道,“我尧国欲与大丰结好是出自真心,至于以何种方式、哪些条件也可容后再议,但这门亲事,元帝陛下还需好好考虑。”
“嗯。”元帝看着躬身行礼不卑不亢的那大使,颔首而道,“朕相信国主的诚意,也愿与尧国永世交好。而亲事则应到了文宜的及笄之年再提,但既然尧国有心提出,这件事便不再是她一个孩子的婚嫁之事,还得容朕与众臣讨论之后,再与你答复,如何?”
这个回复在大使的预料之中,原本这些事本就不是一下便能决定的,于是便也表示了赞同。
只是当他回到各国使臣所在的宴席上时,却忽然觉得身边生出敌意重重。
这些心思本就是各国都有的,不过这出头鸟可不是好当的,若是想真正拿下,恐怕元帝陛下的条件会更多一些了。
自尧国大使退下,重阳宫宴也基本到了尾声,待送走一众大臣、皇室宗亲与使臣后,新晋皇商获得了面圣谢恩的机会。
大太监海荃将各位皇商安排至朝龙殿门口,让他们依次面圣。萧正衣去的晚些,排在了最后。
他去面圣之前,被镇北将军拦了下来,施雍也是临时知道皇商面圣这一环节,急匆匆地叫住了萧正衣,“正衣公子!”
二人行过见面礼后,施雍上前一步,小声同他说道,“皇宫之中不比得外面的江湖,在这儿,他是权力的顶峰,你不过蝼蚁,千万不要触怒龙颜。阿妤……也不希望你与陛下起冲突。”
闻言,萧正衣沉下目光,他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阿妤在皇权之中浑身枷锁,竟无处解脱。”
施雍轻叹一声,不置可否。
只是他明白面前的人虽已然铁青了脸色却还是保持理智,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后退一步,目送他远去。
而他也开始琢磨元帝方才对于和亲一事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尧国最引大陆各国垂涎的是金银铜铁资源丰富,夸张到了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程度。
尧国若是真成了大丰的附属国,那么以大丰的技术,假以时日,大丰便会成为军事力量最强盛的大国,没有之一。
元帝的目的何在一目了然,而他打算怎么做,施雍却还是看不透。
无论如何,谁去和亲都可以,但文宜不行。
施雍冷下目光。
同样冷着目光的萧正衣一踏入朝龙殿内,却不得不对那龙椅之上的人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从未经历过此等拘束的正衣公子,此刻终于心生了一股厌恶。
“萧正衣。”元帝靠在那龙椅上,看着那有着傲然风骨的人对着自己行如此大礼,看着他眉梢溢出的厌恶,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眼中生出轻蔑。
他的手轻轻叩着扶手,嗤笑道,“说来,朕还得好好谢你,谢你八年前救下了朕的元王妃。”
萧正衣立在偌大的殿内,逆着光,隐去了含着刺骨寒意的目光。
元帝见他不说话也不觉得意外,他从龙椅上起身,缓步走到了萧正衣的面前,那平日里看上去温和善意的面容此刻竟透着冷意,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油然而生,他确是一位尊贵的皇帝陛下。
他如刀的目光在萧正衣如温玉制成的容貌上划过,随即一声轻笑,也不管面前的人愿不愿意听,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容妤乃是东原伯明将军唯一嫡女,在先帝的安排下,朕与她早已定下婚约,只有她才能成为朕的元王妃。可惜战乱让我二人分别,让这丫头独自一人颠沛流离,饱经苦楚。”
“多亏有你。”元帝轻轻拍了他的肩膀。
对啊,多亏有萧正衣。不然容妤早已命丧黄泉,更不用提回到他身边,为他执掌容阁,为他成为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若不是萧正衣,她也不会有软肋。
真是……多亏了有他萧正衣。
“见过念念了吧?”元帝忽然提及那孩子,随即又冷冷一笑,道,“朕的皇后不知何时竟也偏了心呢。”
他侧过脸看着那一张宛若天成而无可挑剔的脸,不知为何,一股怒火自心底而起,再开口竟带了几分嫉妒,“是因为你这张脸吗?”
萧正衣却仍旧不言语,只是任由他左右打量着自己。
“她念念不忘,是你。”元帝咬了牙,轻哼一声,他想起幼时总爱黏着自己的那个小娃娃,又想起如今总冷面对着他的容妤,内心就像是被一把巨大的手扭曲着,恨而不忿。
他再开口,“无论朕是把容阁送回到她手中,还是许诺她无上尊贵的皇后之位,还是赠与她天下珍宝,她都不屑一顾。”
“谁人不知我对她情深意切!”元帝愤怒拂袖。
萧正衣将这一切看着眼里,心底却渐渐明朗,似笑非笑道,“你所思所想所做,只是想占有她,而非爱她,何来的情深义重。”
若他真的情深义重,又何至于让她孤身一人流浪这么多年?
若他真的爱她,又怎会让她成为自己的刀?
若他眼中真的有阿妤,又怎么会一次一次让她身处险境?
只不过是妄言而已,说得如此真切,却让人看不到一丝的真心。
萧正衣早已萌生的念头此刻成长为了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没有一丝缝隙。
他将身后剑童鸣柳手上准备的贡品奉上,随后便自顾自地告退离开。
他此刻心中早已没有礼仪与尊卑。
他只知道他无法再与这人同处一室,再多一刻也会让他觉得荒谬。
而元帝仍立在原地,拳头紧握而满面愤恨。
他不由得想起了许多年前,他被前太子耻笑羞辱的时刻,那时的心情竟一一浮现。
他如今高高在上久了,早已无人敢这么对他。
这萧正衣竟敢!他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