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局》不吃不吃鱼

56、6.6多余 你为什么总

　　一开始落了下风，再找回主场就困难许多，何萧像是没反应过来，糊里糊涂地应了，又扭过头去看姜辛。姜辛同样无措，但对上何萧茫然望过来的求助眼神，也不知如何应对。
　　最后还是林航率先开了口：“江先生太辛苦了，我们带了箱冰水过来，解解渴吧。”
　　两人仿佛如梦初醒，何萧率先反应过来，拿过水往里走去，分发给师傅们。姜辛落后了一步，不知道该和江阔寒暄几句还是径直避开他。
　　“来。”林航主动递了瓶水给江阔，江阔没说话，点点头算是道谢。

　　姜辛欲言又止，江阔心中也不安定。虽然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但他不知道姜辛会怎么想。是觉得他故作姿态，挟恩图报？还是冥顽不灵，死缠烂打？
　　林航随意地拍拍姜辛的肩，往里走去，嘈杂的背景下，留出姜辛和江阔两人的一小块区域。
　　“辛苦了……”姜辛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昨天晚上还在斩钉截铁地同何萧说不爱，不喜欢，好像全天下他是最果断最潇洒的那一个，偏偏一转眼，遇上第二天的江阔，他又哑口无言，思绪混乱。
　　江阔汗湿的发，沾满灰尘的上衣，扫过去的时候，仿佛还看到了他手肘上一大片的淤青。
　　姜辛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但又不知道错了些什么，仿佛江阔的辛苦和劳累都是拜自己所赐，但他又有哪里不对呢？坚定拒绝难道错了吗？一刀两段难道不应该？自己有哪一句话没说清楚，给了江阔重新来过的暗示吗？又是在什么时候逼得他孤注一掷呢？
　　姜辛为没必要的道德压力胁迫，喘不上气。
　　他径直望向江阔的眼睛。
　　对视的时候，坚定的眼神更能震慑到对手。姜辛忘了这还是曾经江阔告诉自己的。
　　郁闷反复堆积，出口就像责问：“你为什么总是做这样多余的事情？”

　　来了，终于来了。听到姜辛确凿的否定后，江阔反而有一种终于到了的感受。
　　“我只是想帮点忙……反正闲着也没什么事情，活动活动……”江阔不太有底气地为自己辩解。
　　“挺好的”三个字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姜辛打断了。“你的企业呢？老总整天不上班像什么样子？”
　　“大伯在帮忙……”
　　“江阔。”姜辛沉下了声音，你今年二十七，不是十七岁，不要因为自己糊里糊涂就给身边人带来麻烦。”他顿了顿，“我这里施工师傅足够了，你以后别来了吧。”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再次被赶走的时候，还是觉得心头一阵绞痛。
　　江阔没说话，垂下了头。
　　俯视的角度，姜辛能看到江阔被灰尘染得偏白的发丝，还有一个小小的发旋。
　　“这个不行。”江阔状做什么都没发生，抬起头，向姜辛扬起一个不够明朗的笑来。
　　“我说真的江阔。”那种无力感又涌上来，“我们不能这样一直纠缠下去吧？”
　　江阔又不说话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不行吗？”姜辛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苦口婆心都花在江阔身上了。
　　“我们已经好聚好散了。”江阔说道，“我们结婚，又……离婚了，已经是好聚好散了。”他还是第一次对姜辛说出离婚两个字，“我只是想，说不定我们还能有机会'好聚'呢？”
　　沉默，虽然江阔的一言一行都传递着想和好的期待，但姜辛面对他的坦白一时也没能回应。
　　“我是不是没和你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你说过。”你已经说过很多很多次了，多到我无法保留任何关于“你还爱我”的幻想，多到连奢望时都不敢提及你的感情。
　　“但你至少还没喜欢上别人。”说这句话时，江阔难免底气不足，这更像一种试探。
　　“可能是我怕又被骗了吧。”姜辛已经足够熟练于给江阔刺上一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只要说到这里，江阔永远无法在对话中占据上风。
　　做过的事情可能当作从未发生么？原罪有被洗清的那一天吗？江阔不知道，也没有多少信心。

　　姜辛往里走去，结束了话题。
　　江阔在车内换了衣服，回到屋里时，三个人正在围绕着材料讨论些什么。
　　江阔没贸然上前，他如果主动开口，会有谁回应呢？说不定唯一回应的那位是林航。他还没兴致和情敌做面上功夫，更不想一再惹姜辛厌烦。

　　上上下下巡视过一圈，何萧满足了好奇心，一歇下来，累和热就难以忽视了。
　　何萧有些没精打采地靠在姜辛肩上，没开口，但姜辛清楚他这是累着了。
　　“不是说还要去莲花池里划船吗？走不走？”姜辛调侃他。
　　何萧用水怼了怼他的大腿，示意姜辛别挑事。
　　姜辛随意地扫一眼，正好对上江阔在角落和师傅交流的身影。
　　刚刚的对峙和交锋仿佛隔了很远，甚至姜辛要思考才能确认这就发生在今天下午。
　　有何萧在身边插科打诨，姜辛总是能很快忘记那些消极的、负面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姜辛无意识地握住了何萧的手。
　　何萧不可能一直在自己身边，但带给自己这些情绪的人，却总是出现。

　　五点多师傅们都下班了，整个房子里只剩下他们四个。其他人一走，尴尬的气氛仿佛就压制不住了，何萧今天都没和江阔有过正面的交流，这会儿也只是压低声音和姜辛咬耳朵：“我们吃饭去？”
　　姜辛点点头，却没动弹。去哪里，吃什么都不必纠结，问题是，几个人一起吃？
　　江阔当然不是少这一段饭，姜辛更不会负担不起多一个人，问题是这四人的配置实在太过奇怪，姜辛又不知道如何让江阔自觉地离开。
　　不同于上次和装修师傅们一起的那段饭，这四个人的晚餐不可能吃得开心。

　　“我先回去了。”江阔自觉地打破僵局，明天就在嘴边，他又止了口，“再见。”
　　何萧和姜辛都没回应，林航扬起手挥了挥。
　　一段饭没有那么要紧，回程路上，江阔安慰自己。但是当林航越来越融入姜辛生活的时候，他又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