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局》不吃不吃鱼

51、6.1奇怪 奇怪的配置

　　接上林航，两人先回老宅，付姨已经备上了晚餐。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林航现在已经不再客气拘谨，因而也未有推辞。
　　他们俩在一起从不缺话题，气氛总是融洽自在。快到家时，姜辛却突然沉默下来。
　　林航就未曾移开视线，怎么会没关注到这一点，他似有所觉地抬头，正看到前方有个男人开门下车。

　　虽然林航并不是过目不忘，记忆超凡的那一类人，但姜辛前夫的身份极其自然地调动着林航的神经，虽然不过是夜晚的点头之交，但两个影子在他面前毫无困难地合二为一。
　　姜辛反常的态度是另一重佐证。
　　不用过多思考，林航就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姜辛不知道怎么开口，如果是何萧，可能他要考虑如何按住副驾驶的人，阻止何萧上去打人。但让林航看到两人的纠纷，难免有些尴尬。
　　林航却没想那么多，虽然他对两人的过去并不知情，但对付死缠烂打的前任完全不需要留有余地。
　　“他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姜辛还是第一次听见林航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声音沉下来，身为alpha的压迫感现出一角。
　　姜辛当然不会让林航替自己出头：“没什么事，我让他赶快回去，你先，你先开车进去好吗？”
　　姜辛无意识地揉捏着手里的方向盘。
　　“好。”林航感觉到他的不自在，这些事本就应该当事人自己解决，他是关心则乱了。
　　“我在门口等你，远远看着，好不好？”一次尚且说得过去，再三纠缠就不必客气了。
　　姜辛知道他是好心，点头道谢。
　　下车以后，林航又走到另一侧，仿佛想多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摸了摸姜辛的发尾，留下空间给两人。

　　如果说在车上尚难辨认身份，那么走下车来的那几步，江阔已然确凿了这就是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alpha。
　　如果说一次尚且说明不了什么，两次就足够让江阔心中警铃大作了。熟悉姜辛的住址，甚至能进门拜访，而且他刚刚的动作……虽然隔得远，但江阔还是很清楚他伸手摸了姜辛，姜辛也没有抵触，看起来是十分熟悉，非常亲密的姿态。
　　嫉妒、愤怒、害怕和失落涌上来，姜辛面对他总是心烦排斥的模样，为什么另一个人就能得到他的偏袒呢？是不是谁都比江阔更值得姜辛偏爱。

　　窝在车里那么长时间，一站定就能感觉到骨骼肢体的酸胀和麻木。但那点不适面对心口的重击就微不足道了。
　　直到走近了，江阔准备开口，才发现自己死咬着牙关，牙床都泛着麻。
　　有人接近姜辛，喜欢姜辛并不奇怪，江阔也早就预想过会有这种事。在一起前，结婚后，到现在，江阔从不怀疑姜辛是讨人喜欢的。
　　但从前江阔全盘拥有姜辛的偏爱，他足够笃定，姜辛不会把目光转给第二个人，拈酸吃醋不过是两人之间的一点趣味，是江阔无理讨要甜头的借口。
　　但现在不同了，江阔不再有分量，也无法阻止姜辛把目光转向另一个人。
　　江阔几乎是用尽全部的自制，将酸和苦全部狠狠压下，身体都微微发着颤。
　　他听见自己小心翼翼又故作平淡的声音：“那是谁啊？”
　　太可怜，太卑微，好像姜辛一旦说出什么，自己就要控制不住落泪奔溃。
　　“姜辛，他是谁啊？”

　　姜辛无暇去顾及他的情绪起伏：“你想怎样啊？你真的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你知道吗？”
　　为什么他是亲近，我就是麻烦。江阔想无理取闹，但也清楚这只会更讨人厌烦。
　　“他是谁啊？”江阔好像只会只会重复这一句话了。“姜辛……”他抬起头，不知道是恳求还是期待更多。
　　“一个朋友。”姜辛不难估计江阔在纠结什么，猜测什么，虽然自己没有义务和他解释，但姜辛又怕他纠缠不休。
　　“朋友……哦，朋友……”江阔糊里糊涂嘟囔着。
　　朋友能总是和你同进同出吗？朋友能随意进出老宅吗？朋友能和你那么亲密吗？
　　江阔想说服自己只是多想了，又忍不住揪着不放。
　　是什么样的朋友呢？

　　江阔很想触碰姜辛，就像姜辛口中的那位“朋友”一样，摸头，拉手，或者肩抵着肩。事实上他的确做了。
　　只是手才伸出去，姜辛就退后几步，只有飘逸的衬衫下摆扫过指尖。
　　明明已经习惯了，明明都接受了，可是有林航在前，自己的被讨厌就更难忍受。
　　“姜辛！”江阔往前几步想挽留，衬衫细腻的材质在指尖留下一点不明显的触感，像是痒，又仿佛是勾子，叫人舍不得放下。
　　“别再惹我心烦了好吗？我们都开始自己的生活不好吗？说什么你才肯死心……”姜辛的最后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茫然无措。
　　“我喜欢你啊。”江阔苦笑出声，“我不想过自己的生活，我想和你在一起。”每一次剖白都好像是自取其辱，但江阔更怕姜辛不知道，不相信，不承认。
　　“我知道我们可能，没法再像以前一样了。但是我想努力把隔阂填平，至少两个人能更近一点。”
　　“你只要别赶我走就好了，我能帮上忙，我可以做很多事……”
　　“利用我也可以……这是我该做的。”

　　姜辛久久地未曾出声，一而再再而三，他是不是永远都和江阔说不清楚了。
　　姜辛试图做最后一次解释：“我说了，我不恨你，也不怪你了，你没必要为了从前的事自责。只要我们各自开始新生活，时间久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姜辛对着江阔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只是缺爱，找个人去好好谈场恋爱吧，别在我这做无用功了。”
　　“不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如果江阔还看不清感情，那未免愚蠢到令人发指。“我可能真的缺爱，但绝不是谁都可以，我只是喜欢你。”他甚至有心思冲姜辛笑笑，“你不用很快回应，五年十年都可以，我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和精力来等你。”等你愿意再次好好看我的那一天。

　　姜辛无话可说了。说出去的话都被打回来，和江阔的争辩让他心力交瘁。况且林航还在等他，姜辛不想让自己看起来焦头烂额。
　　“明天见姜辛。”转身的时候，听见江阔的告别。
　　姜辛疲于应付，什么都不想说了。

　　“还好吗？”终于坐上车，林航观察姜辛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他以后可能会一直出现了……”姜辛把脸埋在方向盘上，“对不起。”
　　“没必要和我道歉啊。”林航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如果你觉得麻烦，以后就不用陪我了。我一个人可以的。”陷入和前夫的纠葛之中，姜辛哪里好意思把林航也卷入其中。
　　“嘘……”林航用食者压住嘴唇，比了个手势，“如果你因为他要赶走我，我才真的会伤心。”
　　“不是赶走你……”姜辛转过头来，急忙向他辩解。
　　“我知道。我喜欢和你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况且我是个alpha，能保护你。”林航扬起他标志性的笑容。
　　“谢谢你。”姜辛觉得自己总是在向林航道谢，不知道自己到底欠了他多少。
　　“不客气。”林航也压低身子，和姜辛面对面，“快回家吧，我已经饿了。”

　　第二天江阔果然等在门口，江阔只在那天夜里见过林航的车一次，但可能是太过在意的缘故，居然也印象深刻，再加上车窗里一闪而过的人影，他确定了身份。
　　看着林航自由地进出老宅，江阔的妒和惧涌上心头，汇成舌尖的酸涩。
　　约莫半小时后，江阔看着姜辛开车出来，两人坐着同一辆车离开了。
　　江阔确凿姜辛也看见了自己，毕竟他就没想过要躲避。
　　江阔跟了上去。

　　今天是工作室装修开工的日子，姜辛自然要去一趟。
　　看着后方跟上的那辆车，他也只能叹气。
　　一旦让江阔知道了工作室的地点，只怕以后更阴魂不散。且那里又不像老宅，还能把他拦下来。
　　但姜辛也明白，自己不可能一辈子躲着他，如果江阔真的想知道，又有什么信息能掩盖住。想到这里，姜辛忍不住心头一黯。不再去想这些，和林航闲聊起来。

　　到了工作室，姜辛和林航并肩往里走，江阔跟在身后。虽然没人和他细说，但江阔也能猜个七八分，这里大概就是姜辛要装修设计的地方了。
　　林航还会和江阔点头致意，江阔不愿意失了气度，面上也不显露出对他的那些情绪，两人看起来倒也和平。
　　倒是姜辛正眼都吝啬一个，权当江阔不存在。江阔习惯了，不凑近惹姜辛生气，只是落后两步跟着，不肯离开。
　　奇怪的配置，搞不清楚的氛围。设计师、监工和师傅们看在眼里，多少有些揣测。

作者有话说

　　开始新环节了！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