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以身侍鬼活命》斿仙

10、以身侍鬼的第10天 和鬼王有一

　　协议书的格式虽然不太规范，但字里行间所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求监护人担负起监督、管理乃至保护无主之魂的责任。

　　协议期间，无主之魂自我意识及非自我意识下的一切行为所造成的一切影响和后果，都将由监护人一力承担。

　　剩下的就是一些相关条例的补充说明。

　　安愠逐字逐句地审读，确认文本内容不存在什么漏洞和暗套，才将协议书放到安楠面前：“放心签。”

　　“好。”安楠接过安愠递来的钢笔，在纸页的右下角签下龙飞凤舞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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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玄事局大楼，安楠、安逸正往停车场走去，鬼影落后一步跟着飘移。

　　安愠不在，先行一步去开车了。

　　未料想，迎面而来的老者横跨一步，挡住安楠的前路：“小子留步。”

　　老者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慕白却不见老态，精气神十足，腰杆子挺得比当代的某些年轻人还直溜。

　　安楠看着老者便不由得想起已逝的五十五代家主，觉得亲切：“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老者没有立即回话，凝神观察安楠的面相，随后感慨：“小小年纪竟有救世功德在身，少年英雄，未来可期啊。”

　　安逸深感震撼，瞪直了眼珠子惊呼：“安楠你趁我不在的时候拯救世界了？！”

　　安楠甩给安逸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让他自行体会，再看向老者时已经换作敬重之色。

　　“老人家，您应该是看错了吧？”安楠真不是在质疑老者的能力，而是对自己有着十分清晰的认知。

　　身怀功德之人，有利于国，有恩于万民，受世辈敬仰，后代称颂。

　　安楠确信自己从未做过那样伟大的事情。

　　“他没看错哦。”鬼影晃悠到安楠身边，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身上确实有功德，不过不是你自己的功德。”

　　什么叫不是自己的功德——

　　安楠心底的呢喃未尽，就被老者继而的言语扰断神思。

　　“小子，老夫可否看看你的手相？”老者有分寸地询问。

　　原来是位算命先生。

　　安楠伸出了手。

　　老者细看过安楠的掌纹，眉心紧皱，舒展，又紧皱，如此反复之后：“千秋故梦非已逝，九经浮世伴长生。”

　　“敢问先生，此句何解？”安楠只在不记事的幼时接触过一次算命先生，不擅其道，不通其理，因此无法领会老者语境中的玄妙。

　　“天道规限，老夫言尽于此。”老者迈着迟缓而稳健的脚步离去，头也不回，再撂下一则寓意深远的谏言：“缘起缘灭，皆由因果，亦在人心。小子，好自为之。”

　　直到老者的身影拐入楼体旁一条翠郁的林荫小道，淡出视野，安楠才悠悠地收回视线。

　　“这老头说什么呢？”安逸宛如一个新鲜出土的智障，看上去就不太聪明的样子，令人堪忧。

　　安楠无心细究老者言语中的深意，倒是对鬼影刚才的那句话更为在意。

　　‘你身上确实有功德，不过不是你自己的功德。’

　　“甄金贵。”安楠不懂就问：“你说我身上的功德不是我自己的功德……是什么意思？”

　　安逸也随之看向鬼影，等待解答。

　　鬼影：“你身上的功德不是自己的，那就只能是旁人把自己的功德分给了你。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你们安家人修的到底哪门子玄？”

　　这话在安逸听来是相当刺耳，即刻就与鬼影展开一场只瞪眼、不动口和手的和谐较量。

　　……只能是……旁人……把功德……分给……

　　安楠又一次因为鬼影的话陷入沉思。

　　五十五代家主曾经说过，功德能够改变一个人的自身气运，受天道庇佑及恩宠。功德越多，此人今后的人生就更是能顺风顺水，无坎无坷。

　　所以，是哪位活菩萨把这样得天独厚的好运分给了他？

　　“话说回来，弱鸡。”鬼影想到什么，擅自结束了那场无意义的瞪眼游戏，飘向安楠：“你和那鬼王是不是有一腿——嗷！”

　　鬼影的口无遮拦，再次为自己招来一记凶悍的暴击。

　　“没凭没据你乱造个什么谣，是想再尝尝符纸的滋味了？”安楠故意地冷下嗓音，耳根却泛起可疑的潮红。

　　安逸无条件地相信安楠，便弯腰猛戳鬼影的脑袋：“该，让你管不住嘴，有些谣是不能乱造的知道不？”

　　鬼影双手护头，委屈地眨巴着眼：“可——”

　　‘嘀嘀’，黑色的轿车稳稳刹住，车窗匀速地摇下，露出安愠那张在夕阳下立显柔和的轮廓。

　　安愠偏过视线：“在停车位等你们半天了，搁这儿闹腾什么呢？”

　　“没什么。”安楠走向轿车，拉开车门刚坐进去。

　　“哎哎！”鬼影赶忙扳住车门，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尖：“你们都坐车走了，我咋办？”

　　安楠：“那我下来骑着你走？”

　　安逸本来已经跑到另一边的车门，刚准备打开车门就耳尖地听到这话，再噔噔噔跑回来：“啥？骑鬼啊？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我一个呢？我要骑我要骑，等回大宅再让乐乐和小蕊也骑骑。”愉快的事物（和鬼）总是要大家一起分享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骑你大爷！”鬼影气得跳脚。

　　安逸：“我没大爷。”

　　特实诚的一句话，跟安楠之前在鬼域那句‘我没妹妹’简直是有异曲同工之意。

　　口气是那样的平淡随意，又莫名地掺了些悲凉的情绪。

　　鬼影没跟安逸斗嘴，是心软了：“我才不要跟你们去什么大宅，你们顺个路把我送回鬼屋就行。”他不认路，凭自己一只鬼是找不回去的。

　　“哈啊——”安楠后仰靠向椅背，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再漫不经心地指路：“后退，转身，直行，玄事局有请。刚才看到好几个人藏在一楼大厅的角落，他们肯定愿意满足你的一切诉求。”

　　安愠从后视镜看到安楠的疲惫，按下身边的按钮，升起安楠侧边的车窗：“十七，上车。”

　　“哦，来了。”安逸不管鬼影，按照原先的轨迹绕回另一边车门，轻手轻脚地上车，关门，保持沉默。

　　轿车缓缓启动，驶离。

　　鬼影不敢想象被单独抛在玄事局的下场，一溜烟地追赶上轿车，死扒住车顶不放。

　　安楠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又用了不少玄力，在车辆出发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然后轿车回到大宅，安楠被安愠叫醒，半眯着睡眼在餐厅吃了几口饭，再回自己的房间继续睡。

　　只是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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