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气氛诡谲 离开了倍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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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的突然头晕起来了？”
杜松雨意料之中的，燕淞的神色微变，伸手就要看看她脑后被发丝所藏起来的伤口，随后似是又想起此时还在外面，便收回了手。
“我正要去一趟医馆，你同我一起。”
杜松雨乖巧点头，跟在了燕淞身后，向从刚刚一直跟在身后的侍从示了个意。那人得了令，又步履匆匆的返回席间复命。
她刚松口气，打算拉着燕淞赶紧跑，却不料反被身边人拽进了附近小巷。
“此处无人，可否让我先行看看你的伤口？”
燕淞眼底带上了些紧张。
她记得杜松雨脑后的伤口应当是恢复的很好，但无故晕眩可是大问题，容不得她忽视。
“没事的，燕淞姐姐。”杜松雨笑起来，配合的将脑后的发拨开些许。“只是接风宴上没有燕淞姐姐陪我有些烦闷罢了。”
燕淞手一顿，脸上泛起红晕。
确认伤口的恢复状况良好后才抬手弹了杜松雨脑门一下。
“……没个正形”
她别过脸说道。
杜松雨心下窃笑，却也没忘记了燕淞外出的事。便拽住她的衣袖，指指怀中包露出的几片叶子，问道：“姐姐这是要去医馆作何？”
“去卖些药材，顺带换些路途常用的药物。”
燕淞轻咳一声，脸上的红晕渐渐消去，恢复了平日里平淡如水的样子。
两人从偏巷出来，向外街的医馆处走去。
许是正处晌午的原因，街上行人不多。两边店铺商贩的生意都冷冷清清的，看见穿着不错的两人如同饿狼见了肉般。
在婉拒了第三家沿街酒楼的拉客后，杜松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问题所在。
若是街上冷清没有生意的话，这些铺子不应当会如此急切。难不成是这条街的生意都不好？
她如此想着。
正当她沉思时，身边的燕淞拉住了她的衣袖。
她回头，燕淞好看的眉现下微皱着，像是也发觉了什么不对劲。杜松雨心下了然，悄悄附耳上前。
“你有没有觉得……这座城暗巷中的乞儿有些多？”
杜松雨眸光一闪，不动声色的向四周扫去。
她不了解此事，在刚刚一路行来时只觉得商贩有些不对，可从未想过路边乞儿。若不是燕淞发觉，只怕她也不会想到此事。
按燕淞的提点，城中贫民数量只怕是有些过多了。
杜松雨有些不安，想伸手去摸燕淞的腕。
刚接触到嫩滑的皮肤便被无情躲开。
她再摸，燕淞再躲。
……
“燕淞姐姐，我有些怕嘛。”
杜松雨只好深吸一口气，换上泫然欲泣的面容看向燕淞，内心里却是叹气。
自己要是去当演员，搞不好小金人都拿到手了。
果然，燕淞一看她如此便慌了神，急急忙忙想要安抚住将哭未哭的小姑娘。
杜松雨不管她，只状做失落的低下头，道：“姐姐为何不喜欢我触碰，看来是嫌弃松雨了。”
好家伙，话一出口，杜松雨自己都被这铺天盖地的绿茶味淹了个透彻。
面前的燕淞更慌张了，张嘴半晌也没支吾出什么话，只得一把抓住小姑娘的手，继续向外街走去。末了还认真的补了句：
“不……不嫌弃的！”
如此反应差点就让杜松雨没绷住。
她算是看出来了，燕淞外表上端着的是清冷出尘的仙子风范，内里确是个不知该如何与人相处的单纯家伙。
这种反差萌可当真是太合她口味了。
杜松雨心满意足地任由燕淞牵着，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忍不住悄悄翘起嘴角。燕淞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却带着常年捣药留下的薄茧，摩挲在皮肤上有些微痒，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燕淞姐姐，你的手好暖和。”她得寸进尺地轻轻回握，感觉到燕淞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甩开她。
燕淞目视前方，耳根却悄悄染上绯色，低声道：“……好好看路。”
两人穿过略显冷清的街道，终于在一家医馆前停下。与周遭店铺的冷清不同，这医馆门面虽不算阔气，进出的人却络绎不绝，大多衣衫褴褛，面带愁容。
燕淞在门口驻足片刻，仔细观察着进出的人流，眉头微蹙。
“姐姐，怎么了？”杜松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正拿着药包，唉声叹气地离开。
“没什么，”燕淞收回目光，“我们进去吧。”
踏入医馆，一股混杂着苦涩药味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柜台后的老掌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到衣着整洁的燕淞和杜松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堆起笑容。
“二位姑娘是看病还是抓药？”
燕淞将布包放在柜台上，解开系带，露出里面几株品相完好、还带着泥土清香的药材。“掌柜的，看看这些可收？”
老掌柜拿起一株仔细端详，眼中精光一闪：“哟，这紫纹三七品相极佳，年份也足。还有这云雾藤……姑娘是懂行的。”他沉吟片刻，报了价。
杜松雨对药材价格不甚了解，却见燕淞摇了摇头：“掌柜的，这价低了。紫纹三七市价至少应是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云雾藤更是有价无市。若非急需银钱，我不会此刻出手。”
老掌柜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多了几分审视：“姑娘说的是，是老朽眼拙。只是近来城中病患众多，药材消耗大，银钱也紧张……这样，按姑娘说的价，老朽再添半成，如何？”
燕淞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趁掌柜称重算钱的功夫，杜松雨悄悄打量四周。等待看病的队伍排得不短，大多面色不佳，偶有咳嗽声传来。她注意到药柜有些格子已经空了，伙计补充药材的频率也很高。
“掌柜的，最近城中是有什么时疫吗？”杜松雨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老掌柜手上动作不停，叹了口气：“时疫倒说不上，就是染风寒、体虚乏力的人特别多。尤其是城西那片，唉……”
“城西？”
“是啊，多是些穷苦人家，吃不饱穿不暖，身子骨自然弱。”老掌柜压低声音，“也不知怎的，今年尤其多，官府施了几次粥，也是杯水车薪。”
杜松雨与燕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虑。
离开医馆，燕淞将换来的银钱仔细收好。杜松雨挽着她的胳膊，低声道：“姐姐，你也觉得不对劲，对不对？”
燕淞微微颔首：“乞儿多，病患也多。这白石城外表光鲜，内里似乎并不太平。”
正说着，旁边小巷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衣衫破烂的小男孩正蹲在墙角，抱着一个破碗低声啜泣。
杜松雨心下不忍，从荷包里摸出几枚铜钱，走过去蹲下身，柔声道：“小弟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那男孩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看到杜松雨手中的铜钱，眼睛亮了一下，却又迅速黯淡下去，摇了摇头，哽咽道：“谢谢姐姐……可是，阿娘病了，这些钱……不够买药……”
杜松雨心中一酸，正想多给些，燕淞却已走上前来，温声问道：“你阿娘是什么症状？”
男孩看着燕淞清冷却温和的面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抽噎着说：“阿娘……发烧，咳嗽，浑身没力气，躺了好几天了……”
燕淞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男孩：“这里面是些清热散寒的药材，你拿回去，三碗水煎成一碗，给你阿娘服下。若明日还不退烧，再来……”她顿了顿，“再来城东悦来客栈找我们。”
男孩难以置信地接过药包，扑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被杜松雨急忙拉住。
看着男孩千恩万谢地跑远，杜松雨叹了口气：“这城里，像这样的恐怕不在少数。”
燕淞望着男孩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病症相似，蔓延迅速……不像是寻常风寒。”
杜松雨心头一跳：“姐姐的意思是？”
“现在还不好说。”燕淞摇摇头，“需要了解更多情况。不过，此地不宜久留。”
杜松雨握紧了燕淞的手，点了点头。原本只是想找个借口逃离那令人窒息的宴会，顺便逗弄一下燕淞，却没料到窥见了这座繁华城池下隐藏的疮痍。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石板上。杜松雨看着身旁燕淞沉静的侧脸，那点因为宴会而产生的烦闷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以及……有身边人同在的安心。
“燕淞姐姐，”她轻声唤道，“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燕淞侧头看她，夕阳的余晖在她眼中映出暖金色的光晕。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反手轻轻握了握杜松雨的手。
微小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让人安心。
两人回到客栈时，杜文林也已从宴席上归来，正在院中吩咐手下明日出发的事宜。见到她们，他走了过来。
“松雨，身子可好些了？”
“劳表哥挂心，好多了。”杜松雨笑了笑，犹豫片刻，还是将在街上的见闻简单说了，略去了燕淞赠药的具体细节，只提了城中贫病者众的现象。
杜文林听罢，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淡淡道：“各地皆有贫苦，白石城还算好的。你们今日也累了，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
他的反应平静得有些出乎杜松雨的意料。她原本以为，作为杜家商队的负责人，对途径城镇的异常情况会多些关注。
回到客房，杜松雨倚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灯火，心中疑虑更深。
燕淞收拾着明日要带的行李，见她若有所思，开口道：“莫要多想，先安然离开此处再说。”
杜松雨回头，看向燕淞在灯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眉眼，忽然问道：“燕淞姐姐，你说……表哥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燕淞动作一顿，抬眼迎上杜松雨探究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带着某种力量，“但无论如何，我会护你周全。”
杜松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她走到燕淞身边，将头轻轻靠在她肩上。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我们互相护着。”
窗外，白石城的夜色渐浓，灯火阑珊处，隐藏着未知的暗流。而客房内，灯火如豆，映照着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在这诡谲的气氛中，暂时寻得了一片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气氛诡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