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就能为所欲为吗！》归鞘

7、第7章

　　“我是兽型异能者。”塞因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想用尾巴去卷陆酝的腰，陆酝却不让他碰，用胳膊挡住了。

　　“兽型？什么等级的？”陆酝打量着他，塞因的上半身和原来没有区别，下半身却从腹部开始衔接了一条银色的鱼尾，他见过能变出巨大翅膀或是变身成虎狼的异能者，但没有见过陆酝这种半人半鱼的。

　　和海洋馆里工作人员假扮的“美人鱼”很像。

　　“我不知道，我又没有去测过。”塞因耍无赖般的把尾巴缠上来，这一次，陆酝没有拒绝。

　　“早点去测，异控局会帮你上户口的。”陆酝跟个异控局普法大使一样说着，手轻轻抚摸上塞因的尾巴。

　　他的鳞片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摸上去的手感让陆酝想起一些蛇类生物。

　　体表温度25摄氏度左右，鳞片有韧性，硬度未知，表面没有黏液附着……

　　陆酝思索着，并没有察觉到塞因的眼神越来越暗，表情也变得很怪异。

　　“你该走了。”

　　陆酝的手腕被抓住了，他一怔，反手按住一片鳞片的边缘。

　　“？！”塞因一把按住他的手。

　　但为时已晚，陆酝把拔下来的鳞片握在手心，面无表情地假装刚才无事发生，塞因被气笑了，按住陆酝的肩膀对着他脖子狠狠咬了一口。

　　张跃以为他俩打起来了，哆哆嗦嗦站起来，被塞因用尾巴一卷，甩到陆酝旁边，“给他治！”

　　“……”张跃扶着墙又哆哆嗦嗦蹲下了，见陆酝满脖子的伤上新添的咬痕，吓得闭了闭眼，赶紧给陆酝治疗，治了半天，伤半点没好，他哭丧着脸：“我只能治小伤，我做不到……”

　　“已经好多了，看见吴金他们了吗？”陆酝闭着眼问。

　　“死了，连尸体都被吃了。”塞因冷冷道：“这里只剩下你们了。”

　　“刚才那是些什么怪物？”张跃小心地看了塞因一眼，虽然他提出了疑问，但他觉得塞因并不会理他。

　　意外的是，塞因说的很详细：“这里是c级本，或者b级本，怪物很多，我们打不过，离开这里吧。”

　　张跃愣了一会儿，心说这里到底是不是副本，他看向陆酝，仿佛在等他拿个主意，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这个普通人当成了依靠，说出去都要被其他异能者笑话，可他觉得这个人的身上就是有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愿意对这个人马首是瞻。

　　“嗯，走吧。”陆酝：“去上船，来的航线上应该能找到副本入口，从那里出去。”

　　“不过…你出去以后，要去哪里？”他忽然看向塞因，眼神写着对“黑户”的不赞成，仿佛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即将就此埋没。

　　“我会去登记的。”塞因的嘴角翘了起来：“在那之前，我可以先去找你吗？”

　　“塞哥，你要是需要担保人的话，我也可以的。”张跃鼓起勇气道：“你还不清楚吧？异能者登记如果超出时限需要担保的话最好还是用异能者当担保人……”

　　在塞因要吃人的目光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躲到陆酝身后，不敢吱声了。

　　无奈，陆酝只能给他写下了一个地址，看着他珍之又珍地把那张纸条折起来放进防水袋中。

　　手背上一凉，陆酝低头，他的手表竟然被塞因捡回来了，塞因仔细给他带上，却因为不会扣十分费力，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却传来脉脉温情，陆酝盯着他半垂的眼帘，塞因的睫毛长而浓密，微小的水珠黏在睫毛的尖尖上，他出了一会儿神，忽然后颈被摸了一下，他眼前一黑，栽倒过去。

　　……

　　“陆哥！陆哥！”

　　有人在他耳边呼喊，还有呼啸的风声。

　　“陆哥！你醒醒！”

　　海风的咸腥味刺激着他的大脑，他缓缓睁开了眼。

　　茫茫大海之上，身下是来时乘坐的渔船，渔船破损的地方已经被修补好了，陆酝捂着头坐起来，张跃一脸焦急地看着他：“我醒来就在这里了，那座岛不见了，塞哥他也不见了……”

　　回头，果然大海上没有任何礁石的影子，那座岛鬼魅般地消失了。

　　“会开船吗？”陆酝问他。

　　张跃摇了摇头。

　　“那就等着吧。”陆酝望着地平线上，轻轻叹了口气。

　　过了半个多小时，陆酝已经回舱里休息去了，张跃还坐在船头的甲板上发呆。

　　这短短几日的光景是他几辈子都消化不来的，队友全军覆没在这个奇怪的岛上，他回去也不知道跟谁交代。

　　头顶上忽然有轰隆隆的声音，张跃一抬头，竟然是直升机！

　　他跳起来拼命呼喊，想让直升机上的人注意到这里，错过这次，他们可能真就回不去了。

　　然而直升机的噪声太大，掩盖了他的求救声，那架直升机只是从头顶经过，很快就飞走了。

　　船上没有多少食物，他又不懂得看航线，在这孤立无援的大海上，几个风浪就能把他们吞没。

　　就在张跃丧气之时，背后刮来一阵邪风，伴随着低沉的鸣笛声，铺天盖地的阴影笼罩了他，他转身一看，一艘巨大的驱逐舰出现在身后，船头看上去有十几层楼那么高，衬得边上的渔船像颗芝麻。

　　船上的人放了梯子下来，很快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下来了，肩上挂着异控局的徽章，还有几个身体素质强悍的，直接跳了下来，张跃悬着的心放了放，脖子上带着颈环，他们大部分都是异控局的精英异能者。

　　救人救得这么大阵势？张跃有点不好意思，他连回去的船票都付不起。

　　但很快，他意识到这不是碰巧，这艘驱逐舰就是冲他们来的，刚才的直升机是来确定他们位置的，在这未知的海域之上，这些人如此兴师动众，难道是为了……

　　陆酝从船舱里走出来，立即有人上前给他递外套，他摆了摆手：“把坐标记下来。”

　　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毕恭毕敬地递到陆酝面前，陆酝瞄了一下，淡淡地说了几句什么，张跃被围着的人挡开了，最后只听见他说：“走吧。”

　　张跃张了张口，他和陆酝其实离得不远，但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种咫尺之间相隔千里的感觉，他想起了自己跟陆酝做的那个交易，觉得自己像小孩子一样的幻想有些可笑。

　　忽然，陆酝的目光从众人的簇拥中投过来，那张薄唇吐出他不能理解的话语：“他还活着，你们处理一下。”

　　张跃的心坠到了谷底，记忆力最后的画面，是几个高大的异能者面色不善地朝他走来，而他却透过缝隙，望向陆酝被簇拥着缓缓离去的背影。

　　原来就算成了异能者，麻雀也变不成凤凰，他这种人，生来就在谷底。

　　.

　　小县城的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味，到了领早餐的时候，病房里人来人往。

　　张跃猛的睁开眼，望见的是医院的天花板，他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正巧撞上老母亲领了早餐回来。

　　护士追在后面骂：“3号床病人，你动的手术还在恢复期你不能下地啊！怎么又自己去拿早餐？啊！你那宝贝异能者儿子醒了！”

　　张跃感觉自己的脑子就是一团浆糊，他隐约记得自己为了给母亲的手术筹钱，跟着吴金去到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刷本，那里的怪物很难打……

　　然后呢？他怎么出来的？又为什么在医院躺着？他的记忆好像蒙上了一层纱，除了进本时那点模糊的印象，他怎么什么也记不起来。

　　在医院又住了几天，见他状态稳定了，护士才告诉他，卖他们副本的人犯了糊涂，把高难度的本弄混卖给他们，导致进本的人都死了，局里派人去营救的时候就他还有一口气。

　　异控局把私卖副本的贩子给抓了，又发现吴金和他手下的好几个人都是重刑的逃犯。因祸得福的是，局里给他发了一笔精神抚恤金，他母亲的手术因此也顺利完成了。

　　张跃坐在病床上，看着另一边病房上的老母亲冲着他笑，脑子里仍是乱糟糟的。

　　真的是这样吗？他想。

　　一切听上去都合情合理，可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该是这样的。

　　“对了，张跃小哥，这是那天上头来的人让转交给你的，是你从副本带出来的东西。”护士提着只破烂的双肩包走进来：“一股子鱼腥味，你到底是去了个什么样的本啊？”

　　“我也不知道。”张跃喃喃道。

　　他打开那只双肩包，包里有几包密封的压缩饼干，几个压瘪的一次性杯子，还有只没电了的手电筒。

　　张跃叹了口气，正想把包放下，忽然在包里摸到了个凉飕飕的东西。

　　他掏出来一看，是块做工精湛的银色手表，上面的标志他不认识，他打开手机扫了一下，浏览器报价页面上那串零好长好长。

　　这是谁的？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好像有一只苍白削瘦的手捏着这只表，把它丢进了包里。

　　奇怪了，他跟随的队伍里有这个肤色的人吗？

　　张跃想不出来，只得作罢，这应该是哪位隐形富二代队友的遗物，虽然看上去很值钱，但非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不会卖掉它的。

　　.

　　“您怎么亲自来研究所了？”

　　巨大的培养罐前，穿着白大褂的青年脸上笑容洋溢，背在身后的手却不住地摩挲着，手心全是冷汗。

　　“过来看看。”陆酝表情淡淡的，脸色在实验室白光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苍白。

　　“您最近是不是又睡不着了？”又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过来，带着金丝眼镜，“我在之前的药方上调整了苯二氮卓的比例，要不要带一瓶新的试试？”

　　陆酝摇了摇头：“没用。”

　　气馁和无奈从男人的眼里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又笑起来：“爆炸以后有感觉到不适吗？”

　　“配一升福尔马林溶液给我。”陆酝答非所问：“待会叫人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