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尽尘香》沫花开花落

11、追忆狮驼岭 青狮言

　　青狮言至此时，忽然沉默不语，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将他这吃了苍蝇般的勉强模样望着，大约也猜到了是什么事，左右不过是他又天真的将那悟空吞了。
　　却是那时，只见眼前一道金光闪来，一个金色身影便落于面前，那对鹰眼充满寒气的将我盯着，我脸上烧了一烧，抬起衣袖将他那灼人的目光挡着，转头对着青狮道：“你若不想与我讲那段屈辱的历史，便从…便从我受难开始可好。”
　　“金鹏？金鹏君你怎么也来了？”青狮意欲从我挡着他的衣袖旁一看究竟，偷偷瞧了那个金衣男子的脸色，便有些支支吾吾地开口：“那我….讲….还是….不讲？”
　　金翅大鹏将青狮白了一眼，一把擎住我的腕臂，十足的力道，捏的我手腕之间阵阵生疼，他沉声说道：“你就那么想知道？”
　　“当然，你一向知道，我们羽族中人都是很执着的。”我话音刚落，只听闻佛钟悠然一响，举目望去，只见九牙白象正踱步朝着我们款款而来，如此轻车熟路，倒像是常客。
　　“今儿是个什么日子，文殊菩萨玉竹林里竟是千载难逢的如此热闹。”白象将我们三个来回一瞧，心中便有了数，正要开口寒暄一番以便岔开这个话题之时，金鹏却捷足先登地问道：“你不在普贤菩萨的身边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只见白象扯出了一个很大的笑脸，一串佛珠在手中拨了一拨，走到青狮身旁时，将手心一合,背到了身后去：“我自然是来与青狮…讨教佛理。”青狮满脸震惊地看向白象，仿佛他自己都不知道要给白象讲佛理这档子事。他只记得是邀白象来文殊菩萨的玉竹林里挖笋子吃。
　　金鹏挑了挑眉，仍不肯松开钳着我的那只手，却逐笑颜开：“天天，几日不见，你竟然对佛理如此感兴趣了，不如改日与我一同找佛祖他老人家再精进精进。”
　　“三弟好意我我我心领了，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折…”青狮擦了擦汗，只见白象话锋一转，对着我问：“听闻明王前几日与世尊大战了一场，身负重伤，方一苏醒便出关，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为着些前尘往事。”我挣开金鹏的钳制，一边理着衣袖，一边云淡风轻地说着“我只不过很是好奇，我们四个当初是如何所向披靡的与斗战胜佛他们打了一架，也很好奇我那一万三千五百年去了哪里。于是我便来寻青狮君想要一探究竟，将将说到收了悟空的那一滴眼泪，你们二位便赶来了。”
　　青狮有些懵：“什么前几日…出关…集羽，你不是死了么？”
　　白象与大鹏君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天真。”
　　“五欲六尘不断，终究是会再生出来。你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锁情终归是一剂毒药，届时毒发你会忍住不帮她解毒？哈哈，你忍得了，金莲宝座那位也会替她解了的。”白象的劝说之下金鹏坚决的神色变得有些踌躇，白象明潭似的眼里浮起一阵笑意。
　　他此时的模样也与狮驼岭时不可同言而语，额心一颗金珠，眉目之间与普贤菩萨有几分神似，却仍有几分妖气未脱，因象鼻与象耳也被化作了常人模样，故而那对眸里散发出一种极沉稳又极不羁的灵光。大约是兄弟情深，青狮与白象回灵山之后所化的人形皆有些菩萨相，甚至有种莫名的和谐，想来在狮驼岭时便常常见到他们二人出入一处，回到灵山如此境地，自然也会有些默契吧。白象一语将我从翩翩浮想中拉回来：“三弟，你守了这么久，不惜将金钵放在她肚子里靠外物限制她，为的左右不过是让她烦恼少些。如今你拦下了旧烦恼，她欲求之真相而无能为力，便又生新烦恼，此便绵绵延延又因烦恼生烦恼。”
　　“你们随我来。”
　　白象步入玉竹林中的一方石案旁，案上还散落着一盘未下完的残棋。将衣袖轻轻一挥，四周便拢了一层仙障。
　　“文殊菩萨近日忙于处理人间琐事，他向来有求必应，八成是十余天也抽不开身来。我设了一道隐身障法，既然说回忆旧事，我也很可以同你讲一讲，尤其是天天的那段清奇的故事。”他说完便将青狮瞧了一眼。金鹏闻言也将青狮瞧了一眼，唇角微微扬了一扬，幽幽地说道：“那…我先说？”
　　青狮脸绿了一绿。
　　白象斟了一杯茶，放在了金鹏的面前：“那时你在城中，又不在洞内。我们狮驼洞的事儿，我来讲，你们狮驼城的事儿，你自己来讲。”
　　青狮脸又白了一白。
　　“好啊二哥，如今说起话来竟还要分你们我们了？”
　　“…….”
　　于是便在他们兄弟嘻嘻闹闹之中，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此事来龙去脉捋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