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苍之梦》魇阎

25、游戏端脑 白

　　白珏只是微微动手，眼前成片袭来的清道夫便尽数化为虚无。
　　但清道夫本就是游戏原生数据体，不受任何人操控，破碎代码不断重组、持续新生，根本杀之不尽。
　　“想靠消耗战术拖垮我。”
　　白珏冷眼环视四周，语气淡漠带着几分冷意。
　　“可以一试。”
　　原本无差别清扫异常数据、追杀其余偷渡者的清道夫大军，此刻尽数调转方向，全部朝着白珏疯狂围剿而来。
　　白珏周身凝出一层致密数据屏障，自身所有异能尽数转化为游戏同源数据，牢牢将她护在中心。
　　她指尖轻划虚空，空气瞬间撕裂，迎面扑来的无数清道夫，转瞬便被碾成细碎代码碎片。
　　越来越多的清道夫凭空刷新，如同无限分裂一般，密密麻麻覆盖整片空间，源源不断朝她冲杀。
　　可白珏眉眼微挑，发现了一处微妙的异常。
　　随着持续厮杀、不断刷新围攻，清道夫的动作肉眼可见变慢，如同数据超负荷造成卡顿，僵硬迟缓，破绽百出。
　　现实机房内，工程师骤然失声大喊。
　　“不好！服务器开始过载发热了！”
　　刺耳的警报疯狂响彻机房，室内温度极速飙升，服务器机组的嗡鸣声愈发尖锐刺耳，设备金属外壳升腾起肉眼可见的灼热热浪。
　　“不行！散热完全跟不上负荷！”戴眼镜的工程师脸色惨白急声嘶吼，“主服务器一旦报废，整个终端会彻底锁死！困在游戏里的数万人，连数据备份都会彻底消失，绝无生还可能！”
　　“快配合降温！”
　　数名冰系异能者立刻同步催动能力，精细控温，精准平衡机房温度。既要压制设备高温过载，又要把控低温限度，避免冻伤精密硬件。
　　可这般补救，也仅仅只能短暂延缓崩盘的速度。
　　沐颜持续透支异能维持游戏画面链接，好不容易穿透紊乱的数据洪流，捕捉到被无数清道夫层层围困的白珏身影，下一秒画面骤然碎成漫天雪花，彻底失去追踪信号。
　　就在此时，一通紧急通讯猛然接入机房。
　　“严队！出事了！西北城区正在消失！”
　　众人心中一沉，瞬间猜到最坏的结果。游戏反噬现实的侵蚀，已经彻底失控。
　　严肃瞳孔骤缩，压着心底惊怒厉声追问。
　　“具体位置！”
　　“是第三城区！整片街区像是被无形力量凭空吞噬，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沐颜瞬间恍然，脸色煞白。
　　她刚才最后捕捉到的游戏画面，对应的正是永夜城第三城区的游戏模块。
　　“是游戏世界在反噬现实。”沐颜声音发颤，“大批量清道夫刷新，根本不是单纯的系统清扫，是游戏空间模块崩解的征兆！”
　　“反噬现实。”叶夜低声重复，心底寒意翻涌，“难道整座永夜城，都会一点点被吞噬殆尽？”
　　“宫工，游戏第三城区模块已经彻底崩解，侵蚀范围还在向外不断扩张！”
　　游戏内的崩坏，正在百分百同步映射现实。
　　按照这个趋势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整座永夜城都会沦为数据废墟，城内数百万民众无人幸免。
　　“必须立刻摧毁终端！”
　　宫寒冬神色挣扎又决绝，伸手便要按下终端销毁按键。
　　“再不止损，全城数百万人都要陪葬！现在摧毁终端，至少能保住全城百姓，只是牺牲数万被困玩家而已！”
　　“你凭什么替别人决定生死！”
　　叶夜怒极上前，一拳狠狠砸向宫寒冬脸上，眼底满是震怒。
　　“里面所有人都还在苦苦支撑、拼命活着，你凭什么轻飘飘一句话，定他们的生死！”
　　机房瞬间死寂无声。
　　严肃指尖微微发颤，局势彻底崩盘，他必须立刻将现状上报高层。
　　叶夜看向严肃，瞬间读懂了他的打算，心底骤然涌上一股陌生的疏离感。
　　“你要上报申请销毁终端。”叶夜声音冰冷，字字决绝。“白炎，你今日若是敢这么做，你我兄弟情分，从此断绝，势不两立！”
　　全场众人轰然震动。
　　所有人直到此刻才恍然惊觉，冷面沉稳的严队长，竟然和顶流艺人叶夜容貌一模一样，二人是亲生兄弟。
　　严肃沉默无言。他私心里百分百信任白珏，可身为执法队长，他不能拿整座城市数百万人的性命去赌。
　　白珏不会有事的，但其他人不会，权衡利弊之下，他已然做出公职层面的决断。
　　“沐颜，立刻将全部现场情况同步传回总局。”
　　叶夜正要上前阻拦，严肃瞬间催动异能，金色结界骤然展开，瞬间禁锢锁住他所有动作。
　　这是严肃的绝对防御领域，坚固稳固。
　　可叶夜同样身怀不弱异能，他疯狂挣扎冲撞，坚固的结界边缘已然泛起细密裂纹。
　　机房众人满脸震惊，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想到叶夜竟然也是异能者。”
　　“严队天赋顶尖，他的亲弟弟自然不会是普通人。”
　　这时，总部紧急通讯接入，局长莫道仁威严的声音响彻整间机房。
　　“限时十分钟。十分钟后若无法终止空间侵蚀，立刻执行终端摧毁方案。严肃，我相信你能做出最稳妥的抉择。”
　　话音落下，通讯直接中断。
　　叶夜疯狂撞击结界，眼底满是戾气与不甘。
　　“狗屁的抉择，不过是冷冰冰的牺牲取舍！”
　　“这已经是最优解了！”严肃压下心底所有波澜，嗓音隐忍坚定。
　　“去他妈的最优解，白炎，还没到最后一刻，你难道不信她吗？”
　　严肃人微微抖了下，他的目光锁定跳动的数据屏幕，心脏高悬，紧张到了极致。
　　“她的数据值……还在持续下降。”宫寒冬轻声开口，声音极轻，却像惊雷一般砸在所有人心头。
　　数据下降，代表白珏的状态正在被持续消耗。
　　在场所有人的心底，都悄然滋生出浓烈的动摇与绝望。
　　大家对白珏的信任，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时间一秒一秒缓缓流逝，悲伤压抑的氛围，彻底笼罩整间机房。
　　就在众人濒临绝望之际，宫寒冬死死盯着飞速跳动的后台数据，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神色，猛地失声惊呼。
　　“怎么会！”
　　“又出什么变故？”众人连忙追问。
　　“数据……数据在急速回升！逆势暴涨！”
　　同一时刻，游戏空间之中。
　　白珏正主动吸纳、同化着源源不断围杀而来的清道夫数据。
　　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眸光清亮笃定。“终于找到你了。”
　　现实机房内，严肃盯着屏幕疯狂跳转的红色数据流，转头沉声追问。
　　“到底是什么情况。”
　　“紊乱数据正在被彻底清洗，终端运转状态极速回稳！”
　　宫寒冬难掩心中震撼与激动，飞快解释。“刚才数据暴跌，根本不是她落入下风，是她故意示弱、诱敌深入！现在她正在反向蚕食、接管游戏终端的核心权限！”
　　“接管核心？”严肃眉头紧锁，依旧不敢松懈。
　　“没错！”宫寒冬眼中满是亢奋与惊叹。“只要彻底掌控终端核心，她就能握住整座游戏的命脉！到时候逆转空间反噬、救下数万被困玩家，完全有可能！”
　　结界之中的叶夜抬眸，挑眉看向脸色煞白的宫寒冬，语气带着几分冷讽。
　　“现在，你还想着毁掉终端吗。”
　　他目光淡淡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底气十足，全然笃定结局已定。
　　“所有人保持警惕。”
　　严肃握紧双拳，眼底稍稍松动，却依旧沉稳警示。
　　“胜负未分，眼下仍是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松懈。”
　　游戏空间内。
　　白珏彻底同化海量清道夫数据，顺着同源数据丝线，精准溯源，锁定了游戏端脑的真正藏身之处。
　　她随即撕裂虚空，一步踏入一片被密闭空气墙彻底封锁的独立空间。
　　虚空中央，悬浮的透明数据方块之上，静静坐着一道孤单人影。
　　那人抬眸看来，声音带着明显的机械质感，又生硬模仿着人类的情绪语调。
　　“恭喜你，最终还是找到我了，白同学。”
　　“有点手段，王闯同学。”白珏看着他，语气平静从容。“不过吗，我也不差，毕竟我本可以更快锁定你的位置，只是我清楚，你所求的，不过是一场解脱。”
　　王闯眼底闪过细碎的电流光泽，努力拼凑着久违的人类情绪。
　　“果然瞒不过你。白同学，你总能带给我意料之外的惊喜。我啊！被困在这片数据牢笼里太久了，真的太累了。”
　　他语气疲惫，满是无力。“只是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的存在。”
　　白珏指尖轻抬，淡淡解释。
　　“整片游戏空间所有数据皆有生机波动，唯独你身上没有半分异能气息，亦无鲜活的人类情绪。单凭这一点，锁定你的真身，并不算难。”
　　“原来很早就暴露了。”王闯低声自嘲，“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陪着我演完整场闹剧。”
　　白珏眸光澄澈温柔，语气坦荡而纯粹。
　　“或许是本心使然。我想救下游戏里的每一个人。被困的数万玩家是如此，身不由己被困在此地的你，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