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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云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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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要干嘛?”李元见自己跑不掉了,便开始蛮横起来,实则却是做贼心虚,虚有图表罢了。
暗卫连个眼色都懒得施舍他,直接把人绑了起来,把嘴封住,免得他聒噪得让人心烦。
“带回去吧。”
暗卫看着黑不见底的天色,别无他法,只能祈向上天求叶小姐安然无恙。
“公子回来了?”暗卫见府里的灯亮起,心里有一种想法陡然升起。
安子郑重地点了点头。暗卫紧绷地神色立刻放松下来。两人对视了一下,心里都舒了一口气。
还好。
“押进去。”
李元挣扎着,呜咽着,神色狠厉,想要发出什么声音,可最后却都无济于事。他被迫被拽进府,眼睛突然间瞪大。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那沈将军府四个大字看起来着实有些耀眼。
他也不再挣扎了,只是一直盯着门前的牌匾,眼睛也不知道酸涩,看起来着实空洞,久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这就是他先前心心念念的沈将军府,他终究是要进去了。可物是人非,他是被押进来的,而不是被沈家的人请进来的。
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所有的机会都错失了。
李元浑浑噩噩,也不再叫嚣了,之前的火焰瞬间被扑灭。他似乎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安静地被摆弄着。不仅身体被绑住了,似乎心灵也彻底封锁了。
到了刑室,李元终于被松了口。“我说,我说,我一切都说。”他急切地想要将功补过,还没等暗卫说什么,直接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现在莫名得清醒。
“叶,叶小姐在外郊的一个破屋子里,我带您去,只希望沈公子能放过我的狗命。”
暗卫冷漠地看着他。没有理会他说的话,也让他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如果有如果,李元一定不会为了那几个铜板而买便宜的迷药,因此错算了时间。
皇宫。
“这样啊。”
昨夜沈延谦调动沈卫军的消息一大早便传到了朝廷各大官员的耳朵里。大家都纷纷表示疑惑,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都处于紧张的状态中。
沈延谦即使尽力把真实情况压下去,但还是被一些有心人知道了。
沈将军为了抓一个小啰啰调动了沈卫军,而为什么要抓这个人,似乎是因为一个女子。
一大早边收到消息的皇帝摸了摸他的胡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沈家的这小子,估计是付出真心了。
“皇上,早朝的时辰到了。”李公公提醒道。
皇帝点了点头,看来今天早上又要热闹一番了。
果然,早朝刚开始没多久,一个老家伙便开始打量着沈延谦:“沈将军昨日调动沈卫军可是闹得人心惶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延谦抬眼看向这个有些面熟的家伙,冷笑一声。
老家伙属于反丞相一派,看他自然是不太顺眼。
沈延谦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轻蔑一笑:“沈卫军的调动是沈将军府的私事,张大人若是感兴趣,来沈将军府我和您细说。”
老家伙讨厌他似乎是讨厌到了骨子里,憋着一口气,甩了甩衣袖。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话。
这要是真去了他的府上,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传言。他的站位一直都是反丞相派,现在又加上了一个反沈延谦派。
“那倒是不必了,”老家伙冷哼一声,“沈卫军调遣一直都用于政事,怎么就是你府上的私事。”老家伙像是揪到了他的把柄,趾高气昂。
“那您估计得问问圣上了。”沈延谦毫不忌讳地看向台上的那位。
皇帝:? 让他安静地看热闹不可以吗?
他咳嗽了一声,看向张大人纠正道:“沈卫军是朕送给沈爱卿的,既然已经送给沈爱卿了,自然全权由沈爱卿支配。”
张大人:?
朝廷瞬间变得混乱了起来。
“可,”张大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不少,皇帝这样说明显就是为沈延谦撑腰,让他着实难办。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默然不语。
他是动不了沈延谦的,一点给他安置罪名的机会都没有,不是因为他官位级别不够,而是因为皇帝摆明了护着沈延谦,他完全没有机会。
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张大人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整个早朝变得尤其吵闹,下面的官员开始议论纷纷,今日一过,不知道谁又会开始偏向于沈家了。说的更明白些,偏向于沈家的小公子。
“延谦,延谦”沈明笙拦住了他。
“怎么了?”沈延谦似乎有些着急,没有停下来。
沈明笙跟上他的脚步,想起之前的事,立刻端出作为哥哥的威严,问道:“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抓个人为什么非要调遣沈卫军,还涉及到什么女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知不知道这影响很大,若不是圣上护着你,你......”
“打住。”沈延谦走到马车旁边,言简意赅,“我的一位很重要的人不见了,沈卫军当时最容易调派。”
他上了马车,把哑口无言的沈明笙留在了后面。
沈明笙:?
我的,很重要的,人? 我的? 女,女子?
沈明笙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像一尊石像一般驻足在宫门前。有好几个路过的官员和他打招呼,他也没有听见。
春风明明早已吹过了,可铁树却开了花。
——
可就算是让张大人一派的人暂时闭了嘴,流言蜚语仍旧不断,尤其是大家口口相传的那位女子,可是引起了一群人的注意。
“李元?”蓝衣男子从脑海中搜索这号人物,可似乎没有结果。
“他和王名有些接触,但并不知道我们的事情。”
“那沈延谦怎么会派沈卫军抓他?”
“好像是因为这个李元绑架了一个女子。”
“嗯?”蓝衣男子眉头一挑,“女子?”
黑衣人确定地点了点头。
蓝衣男子开怀大笑了好一会儿,看来铁汉也有柔情之处啊,那之后就好办了。
“查到这个女子是谁了吗?”
“风声很紧,沈延谦保护的极为严密。”黑衣人摇了摇头。
“很好。”蓝衣男子嘴角上扬,“他保护的越好更加说明了此人的重要性。豺狼要是有了弱点,那就变成一条听话的狗了。”
“查,一定要注意这段时间沈延谦府上所有人的来往,如果有特殊的女子存在,必定要严查。”
蓝衣男子摸了摸手上的扳指,这次真是个难得的机会。一切的一切,都会到他的手里,没有意外。
虽然昨夜事关重大,但去往云城的安排却不能搁置。
“还没醒吗?”沈延谦没有进去。
春秀点了点头。
沈延谦徘徊了片刻,最终轻轻地打开门,走到叶芗湘的身边。
他用手一笔一划地描绘着女子的面容,但他只敢停留在空中,恐怕打扰到女子休息。
“走吧。”片刻过后,沈延谦招呼着随从的侍卫,去往云城。
还在睡梦中的叶小姑娘皱了皱眉头,有些迷糊。她感觉自己的嘴唇痒痒的,不过许是梦境太过真实,她有些分不清情况。
最终,小姑娘沉浸在梦境中,直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春秀。”
春秀见叶芗湘醒了过来,便进去服侍。
“沈公子呢?”她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找沈延谦。
“公子去云城了。”
“云城?”叶芗湘对这个地方有些印象,在汀州的西北方向,距离不算远。她之前在汀州的时候偶尔和云城有些来往。
可到底近些年来云城的内部有些混乱,经常有百姓起义,生死难料,所以交往便少了许多。叶芗湘大致能猜到沈延谦去做什么了。
“对了,昨夜的人我有点印象,”叶芗湘一想这人可能和沈延谦的事有所关联,便仔细回忆着。
“小姐,昨夜绑架你的人已经抓到了。”
叶芗湘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叫李元,不过他已经被处置了,还要不要脏了小姐的眼为好。”春秀按照沈延谦的吩咐如实禀告,让叶芗湘暂时放宽心。
叶芗湘轻蹙了一下眉,有些没有料到是李元这个家伙。没想到都已经那个样子了还随处蹦跶,惹人心烦。
怪不得她醒来屋里一个人也没有,估计那家伙以为她逃不掉,所以才没有一直守着她。若是沈延谦的仇人,必定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可那些在暗处的人却并未露面,而她自身却先暴露。
叶芗湘揉了揉额头,理不清头绪,准备起身去趟茶馆。不知道李纯对于暂且接管茶馆的一切事务是否还算习惯。前两日李家戏院买回来之后,她便想着让李纯待她管理这一切,她做个闲散之人便好。
“小姐,”春秀低着头,拦住了她,“公子说这几日您还是少出去为好。”春秀大致猜到了是什么原因,虽说李元被抓到了,但也保不准会有下一个李元。
“好吧。”
叶芗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回去,招了招手在春秀耳边说了些什么。
茶馆。
“可以的。”李纯帮李武把服装整理了一下,点了点头。这几日都是戏班里的人上台,她算得上是个打下手的人。这是也好,给更多的人机会。
李纯把他们送上台子,自己在后台收拾了一番。
“你,你是谁?”她刚把东西挪动了一下,后面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黑衣男子,完全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她有些后怕地退了几步,但神色坚定。
暗卫把手中的信封塞到她怀里,连个眼神都没有留下,便匆匆离开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李纯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打开信封,见左下角一个熟悉的叶字才放下心来。
——
“谢谢。”这几日她们一直都是书信联系,至于叶小姐的状况她也不敢多问,只按照信上的内容去做,打理好茶馆的一切,和叶小姐汇报好情况便可。她把信递给暗卫,眼神表示感谢。
暗卫看了一眼信封,仍旧是一言不发,准备离开。
“等一下。”李纯连忙叫住他,紧接着把一包糕点递出去,眼神真切。
“小兄弟这几日你辛苦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李纯一开始是害怕他的,但是久而久之便改观了,他只是个不爱说话看起来很是严肃的小兄弟罢了。
暗卫盯着那包糕点,没有言语,只是走得时候带着两份东西回去了。
“小姐。”春秀把信递给了叶芗湘。
她打开信,草草地读了一遍。桌上的茶似乎有些滚烫,还冒着些许热气,但又很快便消失不见。天气热了许多,接连着好几日,这似乎让人的心情也莫名变得烦躁了起来。
“沈公子那边有消息吗?”叶芗湘把信纸放下,抿了一口茶,这似乎让她的身心都舒畅了些。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云城离京都较远,但算着时间估计已经到了。
“嗯。”
叶芗湘托着腮,看向支起来的窗户,心思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春秀拿起扇子轻轻地扇了扇风,窗外似有虫叫鸟鸣,女子的发丝随着浅浅的风而动,最终落到耳侧,静谧无语。
她抬头望着天,不知道天是不是也在看向她。
“前两日北部的百姓又开始闹了,派了官兵镇压,好说好歹才好。”云城主叹了口气,他这个城主当的真是难受。
沈延谦一到云城便来到了城主府,没有片刻地耽搁。前两日暗卫便已经到了也大致了解了情况。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暴乱?”沈延谦问道。
“沈将军可能长期在京城不太清楚,靠北部的地区常年有旱涝灾害,百姓收成不好。之前偶尔我们会给些补贴,他们便就不闹了。可这两年不知道有什么贼人蛊惑,他们听信了什么传言,莫名开始加大暴乱的程度,并且是有组织有目的的。”云城主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我已经把税压了又压,又好言相劝。可再这么下去,我没法和上面交代啊。”云城主现在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沈延谦沉默了一下。
“所以说最终你们还是没有解决旱涝的问题。”
“这……的确”云城主一下子顿住了,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有没有人驱使他们先搁置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北部百姓的收入好起来。”
“可,”云城主摇了摇头,“这可不是说能解决就解决的事情,这种灾害谁能预料到啊。”
这的确是个难题。找朝廷拨款虽然能解决燃眉之急,可这没法保证之后云城的情况。这个地方本来就地处偏远,再有自然灾害的加持,虽说算不上民不聊生,但生存也算是困难重重。
“我回头去北部看看情况,云城主先派人安抚好百姓的情绪。”
现下只能这样了。
沈延谦走出城主府,眯了眯眼。他看向远处的天空,没有言语。
要早些回去。
“小姐,来信了。”
躺在摇椅上的叶芗湘睁了睁眼,伸出纤细的手,有些慢吞吞地打开信封。她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打开信纸,半天都没有晃过神来。
“展信安,勿挂念。”信上的字体潇洒肆意,看起来赏心悦目。这短短的六个字,甚至连个署名都没有,但叶芗湘却不知为何能想象出字体的主人落笔时的场景。
手握狼毫,笔意淋漓,行云如流水,落笔如云烟,一气呵成,兼纳乾坤,纵逸无踪。
她把信纸又叠了回去,轻轻地放到了一个檀木盒子里面。她抚摸着盒子,用丝绢擦了又擦,最终她把盒子安置到一个显眼的地方。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盒子,却莫名比那些名贵的金簪银钗高贵的多。
“春秀。”
叶芗湘唤了她一声,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她估计要仙了。
“怎么了小姐?”春秀莫名有些不祥的预感。
“准备一辆马车。”
春秀呆愣了一下,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家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她有点不明白,也不敢明白。
“去,去哪?”
“云城。”叶芗湘伸了伸懒腰,像是完全忽视了春秀的神色。
“小姐,公子说近些日子待在府里为好。”就算是出府都要万般小心,更别说去什么云城了。
叶小姑娘歪着头看向她,打着哈哈,点了点头。
“的确待在府里为好。”春秀以为她突然间又改变了想法,不禁松了一口气,可谁知道叶芗湘接下来又说,“但云城是非去不可的。”
春秀:?
“放心吧,我晚上走,不会打草惊蛇的。”叶芗湘不是突然间心血来潮,其实早先便有要去云城的打算,这只是一个契机罢了。“我知道沈公子有安排暗卫在我身边。”
她看向春秀,“他说待在府里为好,但其实是给了我选择的余地。”叶芗湘眼神清澈,带着旁人不及的坚定。她笑了笑,给娇媚的神色加了份温和,像是在安抚春秀不平静的内心。
春秀抿了抿嘴,像是在考虑什么。
“那我帮您安排。”她知道若是放叶芗湘出去,回头必定少不了惩罚。但小姐的意愿在她这里似乎高于了自己公子,她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不是不能,是不愿意。
“请问姑娘是?”安子开了些门缝,有些疑惑。
他面前的女子带着面纱,亮了亮手中的令牌。
“贵人,我家公子去云城了,您择日再来吧。”安子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这让江柔完全没有进去的机会。
她盯着大门的两个金辅,有些不理解,她的身份很吓人吗?还有,谁说她要找沈家的那个老男人了。早知如此她便不走正门了。
江柔撇了撇嘴,观察了一下整个沈府的地形,眨了眨眼睛,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