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
古利德当然不希望在未来被曾结怨（单方面）的沢田纲吉压过一头。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已经展露了卓越天资的新来者已经被联盟视为未来的执牛耳者。那些出发的科学院研究员们不过是去最终确认、或者说是向大众为此事盖上一个不容置疑的硬戳。
不管心中如何不甘，拉着他的拥磊在会议上大闹一场后，回到宅邸中，他还是冷静了下来。
上次不欢而散后，他便未再过多关注那名雄虫，也是存心想晾着他杀杀他的锐气。这也导致他对池田纲吉了解不多。但现在他必须要去试试他的态度。
A级雄虫大多不问世事，要么就表面上顺从，明确表示支持他的唯有朱莱尔一虫，但受限于婚姻对象单薄，在政坛上的影响力也有限。
如果不是朱莱尔的雌君仅有风……
两个看不顺眼的家伙如今还搅到了一起，古利德不爽的程度几乎是成倍剧增。
“把艾达叫过来，我有事要交待他。”
……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会长是派我私下里和您接触的，其实并没有内阁授意，他想直观地了解您的处事风格，看有没有拉拢您的可能。”不过现在估计已经没戏了。在窃听器一事发生后立场不得不偏向纲吉一方的艾达无奈地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您的行踪其实也是会长安排泄露的……倒不是刻意针对您，他对风元帅一直颇有微词。”
“原来如此。”纲吉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没想到古利德所谓的“报复”来得这么幼稚。
不过，对上雌虫倒也并非效果轻微，若朱莱尔并非身份有异，这些流言蜚语足以让风受到雄主重罚。
但还是早日澄清为好。以免风的其他族员受到误会。（族长：其实我们真的很乐意被误会……）
“内阁立场完全站在您这边，您的要求必然会被满足。”艾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即便是古利德会长现在也不能对您要求什么。”
“只要我同意加入联盟？”
“……即便您现在不同意，联盟对您的态度也不会发生变化。”艾达斟酌着词句，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您到底是为何不愿意呢？”
以他的资质，联盟和帝国都不会拒绝他，但帝国毕竟有国师尤尼，联盟如今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纲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了。”
“？”艾达茫然的翻阅着记忆，回忆起了关于对方想要回家的宣言。
“！！！”
“所、所以。”艾达的声音结结巴巴“您那时说的都是真的？！”
“不然呢？”纲吉愕然片刻，反应过来后好笑的看着他。“那可不是什么谈判的借口。”
“……”
艾达沉默了。
很明显，他向联盟传达了错误的信号。
但联盟昨天对纲吉阁下所做出的承诺都建立在他有意留下来的基础之上。如果那些话不是推脱之言，以艾达对他的了解，纲吉阁下必然会在记忆恢复后寻找自己真正的故乡。无论会遇到多大的阻力。
如果，他是说如果，纲吉阁下的故乡不是联盟，即便不是帝国，政府会放任他离开吗？
还是说……
艾达觉得后背有点发冷。
两者对立到底会有什么后果。他想象不出，也不敢想象。
但自己，传达出错误信息、惹恼了古利德会长、并在政府眼中站到了纲吉阁下这一边的自己，一定会被清算吧……
绝对会被清算的！就算他的雄主是A级雄虫也很难全须全尾的保下他，更何况雄主到时候愿不愿意为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还犹未可知呢！
一想到自己有概率面对的惨淡未来，艾达眼前一黑。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自己迟早会因为纲吉阁下惹上大麻烦。
但是——
能不能不要这么早！
我怕从此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啊！
望着满脸悲愤的艾达，纲吉乐了：“放心，就算真有一天我要离开，也会先把事情处理好再走。风欠了我很大虫情呢。”所以你别这样幽怨的看着我啦。
“风元帅？呵。”艾达幽幽的说道“如果您真的执意离开，只怕到时候风元帅也自身难保。”
他绝对会被会长针对的，哪有时间管我这个小喽啰。
“额……”纲吉摸了摸鼻子，重得气运的风肯定会青云直上的啦，但他又不能直接向艾达预测未来的事，只好安慰他：“我会留到你们安全后再走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想那么多。”
艾达：谢谢，但我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在纲吉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后，一场席卷整个首都星的流言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平息了。或许虫族们私下里心照不宣，但起码明面上，纲吉的所作所为都得到了官方合理的解释。
而在官方的证实下，纲吉的强大实力深深地刻印在了虫族们的心中。
在慕强的虫族口中，他不再是那个“可怜的流落在外的雄虫阁下”，而是“那位强大的雄虫殿下”。
最直观的表现在于，管家收到的礼物质和量上都有了巨大的飞跃，直白而热情洋溢的拜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寥寥数言但恭敬内敛的祝福与供奉。没有虫族敢在他表达了不喜的倾向后还以身试险。
庄园外、去东灵族蹭饭时，也再没有“客人”匆匆偶遇了。
这当然是件好事。
纲吉慢悠悠地在庄园里晃荡，那些守卫变少了，但也藏得更好了，偶尔不经意间被探查到的气息即便是他也挑了挑眉。
如今他若是想要突围出去，难度怕是要翻上好几倍。
侍者也被无声无息地换掉了一批，除了管家在他的要求下未变，庄园里几乎没有什么老面孔了。
看样子他在政府的重点监护名单上彻底挂上了名，以后想要隐的行动会被更加困难。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纲吉揪下一片手边的灌木叶片叼在嘴中，叶片的汁水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他陷入了纷扰的思绪之中。
离他与朱莱尔约定的一个月期限还有两周结束，但是昨天他去查探朱莱尔的进度却不甚理想。
朱莱尔推说是自己对脱离方法理解的比较慢，又说绝对不会影响到最后期限。尽管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但纲吉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毕竟，朱莱尔并不是一个太会说谎的人，而纲吉的超直感使往往于此更为敏锐。
隐晦的警告和提醒之后，纲吉君只希望他不要出什么幺蛾子，不然他又要多费功夫……
但纲吉君的卑微愿望注定无法实现了。
当他再一次登门逼视朱莱尔时，朱莱尔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撇过头，悬浮在平和如镜的精神海之上精神体明明灭灭地闪烁着微光，恰如他此时慌乱不安的心境。
“所以你想告诉我，你反悔了是么。”纲吉语气平平地说道。
“我只是想——”再考虑考虑。扫过纲吉古井无波的双眸，剩下的话语湮没在他紧咬的牙关之中。他知道面前的任务者要杀他易如反掌，纲吉已经仁至义尽地提供给了他最好的选择，他没有立场也不应该反对。
但是，但是——
安静地凝视了朱莱尔片刻，纲吉吐出了两个字。
“理由。”
“……什么？”
“你犹豫的理由。”
“……”
沉默了半晌，朱莱尔捏紧了拳头“我不想回到以前的世界。”
仿佛是因为终于说出心底憋了许久的话，朱莱尔松了一口气，语速加快道“我可以把拥有的气运都给你，只要你能让我留下来，我会绝对绝对不会做额外的事。”
“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供你驱使，只要不影响我在这个世界的基本生存。”仿佛是担心纲吉不会答应，他迅速地摊开了自己的所有筹码“我在这个世界经营了不少关系，拥有的财富也不少，古利德会长和……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沉吟片刻，纲吉看向他，朱莱尔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但纲吉没有直接给他答案。
“你拥有的绝大部分气运都来自你本源世界的馈赠。你不回去，你的本源世界会很快毁灭。”
当纲吉第一次将他拉入自己的精神海中时就看清了，朱莱尔与他一样，是一个即将崩溃的位面选择出来的自救者，本应该穿梭于不同世界之间为本世界搜集延续的力量。但不知为何被这来历不明的系统截了胡，本源世界的投入没捞着半分利息，反倒折了不少的本。
“你能在前几个世界侥幸逃脱，是因为有这份气运保护着你。”
“哈——保护？”朱莱尔仿佛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玩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说，保护我？”
纲吉点了点头：“你是世界的支柱，寄托着它所有的未来。如今你已经长成，只要你回去，在你的世界，你会顺利的拥有你想要的一切。”这次之后世界意识肯定会把他看得很紧，只是偶尔可能出个差，去别个世界捞一把外快。
“……不、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肯定是哪里错了。我怎么可能、我绝对不会是支柱！它怎么可能会保护我？！这绝无可能个！！！”他的声音逐渐高亢，语调尖锐地反驳纲吉。“如果我是它的支柱，它怎么可能让我拥有从前那样的人生！丧家之犬一样的人生！！”
“是为了给你足够的磨砺。”
纲吉看着朱莱尔被戾气充斥的眼眸，轻声说道：“濒临毁灭的世界没有更多选择，只能逼迫支柱迅速成长，唯有仇恨与苦难是最好的磨刀石。在它的掌控下，你只会一次又一次踏入险境，但绝不会有性命危险。”
朱莱尔不由得噎住。是的，他曾数次深陷绝境，但又奇迹般的死里逃生，他以为是上苍垂怜，不忍心在他大仇未报之际叫他身死恨消。
原来，这一切真的是上苍“垂怜”。
这么说，老头的死，也只是它为他准备好的磨刀石吗？
他的脑袋有些混乱，明明此刻只是没有实质的精神体，内心的激荡却令他几近晕厥。
漫长的寂静之后，他嘴唇蠕动，轻轻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它能让死去的人复活吗？”
“……”迟疑了片刻，纲吉问：“你的世界有魔法或者灵异侧的痕迹吗？”
“我不知道。”朱莱尔茫然。“我只听过一些传说，但我没有亲眼见过。”
纲吉仔仔细细地感知了一遍朱莱尔的精神力，确定了其中没有任何魔法灵异侧的规则，只能告诉他：“你的世界应当是存粹的科技侧，不存在亡者复活的可能。即便是世界意识也无法违背它本源的规则。”
纲吉斟酌着劝慰他：“但你毕竟是世界支柱，它所做的一切只为刺激你的潜能，而不是将你推到它的对立面。或许事情并非你所看到的那样，仍存有一线希望。”
“希望——希望……”朱莱尔失魂落魄地低声自语，眼中恨意与茫然交织，看起来分外可怜。
“在下周之前给我答复。”纲吉该说的已经说了，不再打算停留，只留给了他一周的时间冷静。“如果没有回复，我默认你拒绝。”
“……我知道了。”
回到庄园，他倒在软垫上仰望天空，阳光明媚，刺目的光线令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再告诉朱莱尔有关支柱和世界意识的消息后，他一开始显得非常激动，却很快就接受了。
仿佛……他早已知晓，只等验证消息的可靠与否。
如此这般说来——
罢了。
且看结果吧。
但愿，他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