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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暴雪 聊聊我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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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的京市像画家笔下的油墨画,远看大都一样,近看各有不同。
盛夏淹没在寸步难行的地铁车厢,裙摆像灌了沙一样贴着小腿,她一手握紧伞面,从夹缝中找到两根手指能搭住的位置。
湿漉漉的地面和闷热车厢仿佛不是一个季节,空气中聚着难以言说的味道。
伞是谢聿珩给的。
在他说完那句话后,盛夏记忆比理智更快明白他的意思,灯光仿佛有了能触体的冷意,从胳膊缠到喉间。
“什么?”她从喉间挤出两个字。
谢聿珩收回落在她面上的目光,不过眨眼时间又转回来,“盛小姐倒是心善,连不知道名字的人都这么不遗余力的帮。”
他这明显不是称赞的话。
谢聿珩上前半步,微低颈,声音低缓,“我等着盛小姐的好消息。”
风从身后灌进来,盛夏闻到谢聿珩身上很淡的檀木香,像香水的后调,但又和常规调香后的檀木香有区别。
“盛小姐到哪儿?”谢聿珩问。
“不用麻烦。”盛夏拒绝,“劳烦谢总借我把伞。”
谢聿珩将车配套的伞递过去,盛夏道了声谢,走出一段距离盛夏才回头看。
劳斯莱斯还停在原地,郁华茂大半个身体都往后转,应是在跟谢聿珩说工作上的事。
盛夏回身,乘扶梯下行。
这些年,她早已从坐地铁的茫然无措到轻车熟路,协助前面的人成功刷码进站,对方边放手机边对她表达感谢。
预定的外卖和她前后脚到,盛夏洗了个澡,把衣服丢进洗衣机。
“近日,知名企业中曲现任CEO谢聿珩就‘农业企业’共同发展......”
电视里的谢聿珩西装笔挺,好看的眼比平时柔和一些,唇角挂着浅笑,微低颈认真听记者说话,时不时微笑点头,采访结束不吝夸赞,道一句辛苦。
对比和自己连多说半句话都懒得。
他得多厌烦她。
盛夏换了个频道,就着明星的欢声笑语吃完烧鸭饭,开始收拾东西。
周日一早出发,以防万一盛夏带了两套秋冬的衣服,原本计划的一个大行李箱变成两个。
出门时碰到贺雪萍出门遛狗。
“这是要搬走吗?”贺雪萍问,“住得好好的怎么要搬?”
除了岑千梨,没人知道这房子是她买的。
出身社会学到的第一课,就是不要别人问什么就将自己真实情况告知,并不是所有人希望你真的过得好。
“出差。”盛夏按电梯。
贺雪萍了然,“去多久啊?”
盛夏:“预计一个月。”
“这么久,是得多带点衣服。”贺雪萍说着,笑着讲话锋一转,“你谈恋爱了吗?”
盛夏眉心一跳,想说谈了,但搬来这么长时间她独来独往谎话秒被拆穿。
“还没。”
贺雪萍:“那得谈了,谈晚了好的都被别人挑走了。”
盛夏不反驳,淡笑,“缘分没到。”
“缘分也是要主动争取的嘛,我儿子跟你年龄相仿,等他回来要不我介绍你们见一面。”
“......”
好在电梯到达,出门领鸡蛋的业主回来,这个话题被掐断。
两个26寸的箱子放到后备箱,关上时盛夏弯腰瞧保险杠,取车时保险员也来了,在看到盛夏那辆车时转达谢聿珩意思——
“心里有疙瘩想换一辆新的都可以,费用全报。”
销售人员听这话,配合的跟盛夏介绍店里的新款,能免费换新车,旧车还能置换一笔钱,稳赚不赔。
盛夏拒绝了,“修好就行。”
“你这车虽然还不到一年,但有过事故,后续再置换价格更低,到时还要自己掏钱换车,何不趁着现在能多置换一点出手了。”销售用三寸不烂之舌劝她,“何况对方根本不差这点钱,我们又何必跟他客气。”
盛夏还是拒绝,“开惯了,暂时还不想换。”
她从销售和保险员费解的目光中开车离开,将上次中断的歌继续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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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三人,后备箱空间被多次调整终于塞了六个箱子,剩下的放座位上挤一挤。
“你这车能担大用。”刑呤抱着鼓囔囔的背包,左右看了眼。
纪喻英和吕叶彤坐两侧,□□都立着箱子,吕叶彤箱子上还放了两个背包,在夹缝中玩手机。
“难怪都说浓缩的是精华。”刑呤说,“我们这要是去坐车中转,光拎东西都累够呛。”
“可不是嘛。”栾芊芊坐副驾驶,把空间稍微腾出来一点后将吕叶彤面前的背包拿了一个来放着,“夏夏姐你要啥直接跟我说,吃的喝的保证管够。”
盛夏缓慢通过ETC,轻笑,“好。”
全程高速无聊且漫长,早起的几人原本还聊着天,渐渐都没了声音,栾芊芊睁着双眼陪盛夏。
“你困了就睡吧。”盛夏说。
“我不困,我要睡了你一个人多无聊啊。”栾芊芊说,“要不下个服务区换我开吧,夏夏姐你也眯一会儿,你肯定起得比我们早。”
“还好。”
她昨晚都没怎么睡,典型的春游前一晚症,起来的时候精神奕奕。
下午三点抵达缓坡县。
“居然是一人一间嘛,这么好。”栾芊芊拿过房卡,询问前台,“有早餐吗?”
“有的,七点到九点免费供应。”前台看了眼一旁低头看手机的盛夏,笑说,“也可以拨打前台电话,可以送到房间门口。”
栾芊芊抬头看了眼,有些奇怪。
“这家酒店从外观到装潢,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只需要几十块一晚的地方,我刚刚去用餐区转了一圈,跟三星级酒店不相上下,早餐的丰富程度也早就超过适配的房费价格。”栾芊芊一边推着行李箱找房间,一边分析,“不会有什么圈套在等着我们吧?”
“我们一百多个人住在这儿,能有什么圈套?”吕叶彤说,“可能是提前来谈好的,酒店也想借此打响自己的名声,毕竟也会多少拍摄到一些酒店的场景。”
栾芊芊点头,“有道理。”
成功找到自己的房间,回头一看盛夏的在另一侧,与她们隔着两个房间,而她们四人的房间都挨在一起。
刷卡开门。
盛夏将房卡插进感应区,灯光接连亮起。
一米八的床,靠窗边放置沙发和桌子,推开窗就能将群山和观澜江尽收眼底,不靠街边,她睡眠浅,也不用担心夜晚吵闹,
她虽对住的地方不挑,但谁不想住得舒服点。
手机不断在响,有人拉了个大群,所有参加这次活动的都在里面,群主叫郁华茂,自我介绍是中曲的总助,活动中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他。
郁华茂问:【住宿条件还满意吗?】
栾芊芊:【太满意了!】
其他人紧随其后,都表示对酒店的满意,之前出差报销有限,大都是两人或三人一个房间,来之前都以为这次也是,要和别人同吃同住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还没到的人听其他人这么说,肉眼可见的变得积极,还有同事在群里发房间的视频,边拍边夸,说得其他人恨不得马上到达。
郁华茂:【这次毕竟我们要待一个月,考虑到彼此的生活习惯和睡眠质量的不同,所以都是一人一间,休息才能有更好的状态工作嘛。】
郁华茂:【这附近有几家不错的家常馆,已经跟店家打过招呼,登记姓名和手机号免费用餐。】
郁华茂发了几个地址出来。
川菜,粤菜,鲁菜都有,有一家叫“记忆的味道”,店铺介绍只有一句:把回不去的记忆翻出来晒晒,重新品一品。
盛夏心生好奇,睡了一觉后出发前往“记忆的味道”。
七点过的天像京市近九点的夜晚,细雨无法阻止广场舞音响为城市做背景音,吹过脸颊的江风带着咸湿。
店开在胡同里,仅能容纳四张桌子的店面,老板坐在门口的位置看手机,见她走近迅速起身,拉开玻璃门。
“美女吃饭吗?”她将手机随手放在收银台,笑问,“你也是电视台的吧?”
盛夏:“你怎么知道?”
“你皮肤和我们本地的都不一样。”老板一边引导她落座,一边拿茶壶给她倒茶,“我们这里很少有外地人来,电视台要来这边做活动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不难猜。”
原来如此。
盛夏道谢,双手接过茶杯,“我要一份糖醋排骨,牛肉锅贴和蛋炒饭。”
“好,稍坐一会儿。”
冷清。
路灯懒洋洋的照着胡同,飞蛾不断撞着灯泡,石头砌的墙长了青苔,水声“嘀嗒嘀嗒”砸在地面,将水泥砸出一个小坑,缝隙中长出不知道名字的小花,晃动着身体跟盛夏打招呼。
莫名地,盛夏从小花动作中看出了微笑友好的意思,她也不禁一笑,长途跋涉的疲惫在此刻被扫空。
她盯着那朵小花看了很久,直到一双腿停在小花旁。
蹭亮的皮鞋,裤腿边缘湿了一圈,再往上,原本微倾的伞面一点点抬高,露出比月色还清冷的眉眼。
谢聿珩隔着玻璃看她,细雨在他身前如流星划坠,雨滴在伞面跳舞,有的落在他手指骨节,他垂眸看了眼,迈步往里走。
他步伐不快,也没什么多余动作,但就是很好看,像摄影家相册里的人物活了过来。
念书时论坛就有人提过谢聿珩走路很具欣赏性,不像其他人行色匆匆,不会走着走着忽然就空气投篮,更不会自以为很帅的边走边叼着一支烟。
他姿态散漫,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有经过的人和他打招呼,他也笑着回以对方,时常踩着上课铃进教室,遇到老师或者学校领导也很有教养的宠辱不惊,不会耍帅装酷视而不见。
在他推门进来时,盛夏好像看见曾经的谢聿珩随着那扇门的推开从谢聿珩身体离开,在黑夜消散。
“请坐。”老板从厨房出来,手脚利索的给他倒茶,“想吃什么?”
谢聿珩将伞放在角落,“糖醋排骨。”
“不好意思,排骨剩得不多了,刚刚已经被这位美女先点了。”老板说。
谢聿珩声音听不出情绪:“牛肉锅贴,蛋炒饭。”
盛夏喝茶的动作一顿。
“真巧,你和这位美女点一样的。”老板侧身,兴致勃勃介绍,“你们这么有缘,要不要认识一下?也许聊着聊着发现彼此的缘分在很多年前就埋下了。”
盛夏没说话,在等谢聿珩先开口拒绝。
等了一会儿,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老板讪讪地笑了笑,“我嘴巴——”
“可以。”
老板话止住,看她。
盛夏没看和自己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的谢聿珩,看着老板,笑着缓解尴尬,“老板你说得对。”
老板原本努力维持尴尬笑的脸变得轻松,“那就好,那你们先聊,我去炒菜。”
老板走后,谢聿珩薄唇轻扯,起身,走到盛夏对面坐下。
盛夏抬眸,“谢总这是?”
谢聿珩将手机搁在桌上,语调散漫,“盛小姐不是邀请我聊聊我们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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