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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梦碎 我知师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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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喜楼,地如其名,张灯结彩,十里红妆。
喜楼内,八方宾客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喜楼外,步步生莲的玉石阶上,铺洒着红彤彤的玫瑰花瓣,再往外,两排花童并肩而站,五步一对,十米一行,花童将花篮里的星辰花抛洒空中,洋洋洒洒,铺成了一条美轮美奂的花路...
子柒凤冠霞帔,端庄大方,只是给她梳妆的侍女,看着她冰冷苍白的脸,给她加了一层又一层的胭脂水粉,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缺点什么...
子柒对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不语。
侍女道:“子柒姑娘,你怎么看上去有心事呢...海公子可是花城数一数二的人中之龙,多少姑娘挤破头想嫁还没那个机会...子柒姑娘,不是我说,待会儿成亲的时候,你可别像现在这样...”
子柒闭上了眼道:“我现在怎样?”
侍女道:“高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子柒睁开了眼,假笑笑弯了眉眼道:“这样呢?”
侍女连连点头道:“这样就很好...”
子柒道:“好的,我知道了...”
从日落到月明,大红花轿终于到了,侍女又给子柒全身上下仔仔细细都检查了一遍,只是当她看到从她说很好之后子柒就一直保持笑颜的样子,现在的脸反而看上去有一丝僵硬...侍女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诧异...她反复摸了摸子柒的下巴,确认她的下巴没有因为这样一直笑而脱臼后,终于放宽了心...
一路上,锣鼓唢呐,鼓乐喧天,好不热闹。也亏得这份热闹,才掩盖住子柒心里的凄冷。子柒在心里问自己:他会来吗?他会...带我走吗...
花轿已至,登堂入室,新娘凤冠霞帔,隔着面纱,也能看到她面如桃瓣,肤若凝脂,目若秋波,气若幽兰,只站在那一动不动,清冷的仙风道骨,及腰的万千青丝就动人心魄,叫人神魂颠倒。
连那为子柒梳妆的侍女,看着自己的杰作,也忍不住感叹道:“子柒姑娘真是我见过的花城最美丽的人儿!现在她蒙着面纱,看不清全脸,可单就看那睫毛,就犹如疏密有致的竹影映在雕花木窗上,明暗斑驳随风摇曳,清幽古朴又淡然悠远,真是倾国倾城啊!”
子柒的主人,也就是那位海公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在座的各位看到这一对璧人,无不称赞他们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
按照流程,新娘先要问新郎几个问题,之后再对拜天地,送入洞房。
子柒按照台本道:“何为欢喜?”
主人道:“金榜,题名,相思许。”
子柒道:“可否具体?”
主人道:“十里,红妆,花嫁娶。”
子柒道:“可否再具体?”
主人道:“余生有你。”
两人对完,台下人声鼎沸,掌声一片...
在这间隙中,子柒偷偷往喜楼外看了一眼,又一眼,等的人没有来,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别低头,皇冠会掉;别落泪,他人会笑...我不奢求你带我走,可是,你连来看我一眼都不肯吗...
直到掌声散去,众人都在屏息等待二人对拜,子柒还望向喜楼外,她的主人海公子轻声道:“子柒,众人在等我们拜天地呢...”
子柒依然保持着微笑道:“好!”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慢!等等!”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喜楼外一个爽朗公子的身影上。
那是...止戈的声音!子柒喜出望外,惊喜起身转头,风把子柒的面纱吹落,子柒脸上的笑终于不再是假的了——她看见止戈正朝她走来!
万籁俱静。
海公子看着子柒从他身边走过。
两人都朝对方走去。
一步,一步,越走越快,然后,奔跑了起来。
人向前跑,泪水落在身后,随风起舞。
众目睽睽之下,子柒止戈面对面站着,相互对视着,止戈抬手轻轻抹去子柒眼角的泪,轻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带你走,你可愿意?”
子柒笑着哽咽了起来,眼中缀满晶莹的泪花,她重重地点头:“我愿意...”
止戈伸手,子柒将她的手放入自己的手中,止戈牵着她,带她向外奔跑了出去...
众人还在目瞪口呆中,海公子已经一个飞身飞到止戈子柒的身前,一群带着斗笠面纱的死士也全部到齐,将他俩团团围住。
海公子不可思议道:“子柒,你可知他是谁?今日你我大婚,你不能跟他走!”
止戈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子柒选择的是谁!”止戈望向子柒,握紧了她的手。
海公子看到他们握紧的手,冷笑一声道:“果然,不管过了多久,你还是会选择他...但是子柒我告诉你,你的选择是错的!”
海公子望向止戈道:“风止,你都已经死了一次,今日,也不介意挫骨扬灰再死一次吧?”
止戈从这个海公子口中听到风止的名字,直觉告诉他——这个海公子不是一般人。止戈道:“你认识我?”
“风止,你的命可真硬啊!你身边的人,因为你,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就连他...”海公子冷笑一声,目光望向了子柒...
止戈道:“你把话说清楚!”
海公子道:“怎么?忘啦?也是,别人的生死,关你何事...子柒,这样薄情寡义之人,配不上你!回来吧,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子柒握紧了止戈的手,目光坚定的选择了凭空被造谣抹黑正愤懑的止戈,然后举起止戈的手,对她的主人道:“主人,这就是我的选择,对不起,我辜负了您...还有,他叫止戈,不叫风止!”
子柒从袖口拿出那颗灵力之星递给海公子道:“这个,还给你!”
海公子冷笑:“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再收回来,子柒,连你也背叛我!你既然如此决绝,那我...便容不得他了!”海公子一声令下,围绕住止戈他们的死士便群起攻之。
止戈的灵力虽然没有全力恢复,但是自认对付这群人界的死士,还是绰绰有余。子柒却轻轻抽出她的手摇了摇头拦下他道:“这些人让我来吧,如果我没成功,你再出手!”
止戈虽然很担心子柒,可还是点了点头,他要相信她,也会时刻关注她,不会让她有一丝危险。
子柒对阵一群死士。死士们长啸一声,冲天飞起,织成天罗地网,从天而降,长剑在手,全都刺向子柒。
子柒却是不慌不忙,她站在原地岿然不动,闭着双眼,缓缓升起双手,万千星辰花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成一把一把利剑,击落死士,剑气如虹,一瞬间刀光剑影,火星四溅。
死士们尽皆被掀翻在地,头上的斗笠被森寒的剑气击碎,露出了一张张骇人的脸。
子柒瞪大了眼睛,那是...
青面獠牙、脸皮褶皱如烂掉的黑树皮,却眼泛蓝光——他们不是人!
更多这样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原来花城的人全部都是怪物!
子柒不可思议的望向正在和止戈对峙的她的主人——海公子。
“主人,他们是什么?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海公子不语,死士们又爬起来冲向子柒,面目狰狞,极尽扭曲。
止戈见状,抬脚飞起地上的砾石,一圈扫过,砾石颗颗击穿死士们的头颅,从额前穿透脑后,大概三秒钟的停顿后,这些骇人的死士转了转脖子,发出咔嚓声响,然后又开始冲向子柒。
止戈道:“子柒,快走,他们是杀不死的!”
海公子打了个响指,这些死士们便原地停下,恍若真正的死尸。
止戈凌空盘旋,抱起子柒,刚想飞走,脚上却被一股白色的绳索锁住,将他拽回地面。
止戈落地后才发现,脚上的根本不是绳索,而是蛛丝!——这蛛丝,正是他在魑魅城见过的白色蛛丝!
止戈吃惊的望向这位海公子,咆哮的质问他道:“你究竟是谁?蛛皇?你把我师尊和昆仑神族弟子怎么了?”
海公子道:“你不是已经亲眼看见他们死在你面前了吗?”
止戈龇紧了牙握紧了拳头,子柒不可置信她的主人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她道:“主人?真的是你杀了止戈的师尊?主人,你为何要这么做?我以为你是一个好人...”
海公子冷笑道:“我对你不好麽?可你为何要背叛我?!所以,如果当好人得来的全是背叛,为何自己不当背叛别人的人呢?我从来不是好人,也没想过当什么好人,可是当我杀你时,我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任你抽离一丝元神溜走,才有了现在的你...”
子柒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止戈望向子柒,他对海公子说的话似懂非懂。
海公子道:“可惜,你的选择错了,所以,别怪我...”
海公子弹指一挥,死士们全力出动,止戈拉起子柒的手对她道:“子柒,快走!”
止戈将子柒远远推开,自己则置身死士包围的漩涡中心。
一阵风起,止戈的眉心开出一道蓝色印记——灭神冲出眉心,落入止戈掌心。
剑气袭人,卷起漫天飞沙走石。
衣袂翩飞,鬓边长发无风而动。
止戈剑指死士,勾手回旋,灭神便在他的指间旋转起来,剑影翻飞,阵阵阴森的魔气自剑周身弥漫,划出道道电光,同时向那些死士射去。
电光、黑影、魔气、死士,瞬间在空中纠缠一处,只听得嘶嘶作响的风声,撕碎了漫天纷飞的落叶,那些死士皆被电光穿透了心脏。
然而心脏空出一个大洞的死士,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便又继续向前!
止戈点剑而起,如白蛇吐信,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时而骤如闪电,一通挥剑,他已跳出漩涡,战毕,置于死士们的身后,而那死士们,皆已被砍断手脚,匍匐倒地。
止戈持剑,步步逼近海公子。
海公子并不闪躲,只是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邪笑。
止戈道:“你笑什么?你和我师尊他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一定要置他们于死地?”
海公子冷笑道:“无冤无仇。”
“那你是疯了?”
止戈的剑已经逼向海公子的喉头。
子柒道:“主人,为什么?”
海公子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捉摸不透的邪笑。
他抬手握住了止戈的剑,然后只见这只手变成了一根巨大的毛茸茸的黑色蜘蛛倒勾螯,紧接着是另外一只手、两条腿,还有他的上半身衣服应声而裂,然后从他背后生出八条蛛矛...
止戈道:“原来你真的是蛛皇?”
海公子的眼珠已然不见眼白,变成了如鸡蛋一般圆滚滚漆黑发亮的眸子,他的倒勾螯将止戈的剑从他手中拔出,扔到一边,口中又吐出道道白色蛛丝,止戈后退躲闪不及,那蛛丝就如毒蛇猛信钢针利刺,若被蛛丝穿刺势必性命不保。
情急之下,止戈催动焚天玄火,蛛丝被烧,漫天火焰冲天而起,直上云霄。方圆百里之地,目之所及,尽皆能见。
海公子被这场火海吞噬,止戈终于舒了一口气,朝子柒走去。他站在子柒身前,牵起了子柒的一双手道:“子柒,我们走吧...”
子柒望着止戈无比真诚的眼眸,轻轻地点了点头。可当她抬眼,却目睹止戈的身后,她的主人化成的蛛皇,八条蛛茅如锋刃一般就要刺向止戈的后背!
情急之下,子柒用力把止戈推到一旁,自己则被海公子蛛矛穿体,鲜血瞬间沿着巨大的黑蛛矛不断喷涌而出,止戈跌到一旁,眼睁睁看着子柒血泪俱下,她的手还举着,伸向他的方向...
“不要!你给我滚开!”止戈咆哮挣扎着,眼泪如玉珠,落地碎成冰。
他拾起旁边的灭神,径直朝海公子的身后砍去,海公子背后的蛛矛被连根砍断,痛苦厮嚎,然后奋力转身,反手踢了止戈一脚后便决然跑了。
而那些匍匐倒地的断手断脚的死士们,仿佛又收到指令,全都慢慢爬了起来。
止戈佝偻着身子爬过去接住正在快速坠落的子柒,将她揽在怀里,颤抖的手足无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把手放到子柒胸前哪块地方止血...因为她的伤口实在太大...
子柒看到止戈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又接了一颗放在手心,她嘴里念着什么,可是手心的泪滴还是从指缝间流走...
“止戈,这一次,我办不到了...”
子柒哽咽着说道,“我也想把它变成珍珠泪,挂在你的心间...这样,我死了,闻着你的味道,便能找到你,在你的珍珠泪里栖息,也算一直陪着你了...快变啊...”
子柒生气的对着颤抖的指尖发力,可她却是一点力气一点灵力也没有了。
止戈哽咽着握住子柒的手道:“不用了,子柒,你会一直陪着我,你不会死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带你走...”
止戈为子柒渡入灵力,可是那群死士慢慢的爬了过来,尽管缓慢,但是越来越近。
子柒见状,只道:“止戈,那你快带我走,我一定...一定会撑住的...”
万般无奈,止戈只好先收住灵力,把子柒抱在怀里,飞了出去...
止戈带着子柒飞到那片星辰花海,他将子柒轻轻放平躺在星辰花里,一边设下结界,一边为她清理包扎伤口,一边又开始为她输入灵力。
子柒看着忙东忙西的止戈,苍白的脸上升起了一丝红晕。
她拉着止戈为她输入灵力的手,轻轻摇了摇。
止戈道:“子柒,怎么了?乖一点,你一定会没事的...”
子柒望着止戈,轻轻地点了点头,笑了笑道:“手好疼...”
止戈着急忙慌道:“伤在胸前,手怎么会疼呢?那怎么办?”
子柒开心的笑了:“需要你的手,牵一牵才能好...”
止戈抿了抿嘴角,才意识到是子柒在调戏自己...他宠溺的瞪了瞪子柒,知道她是在撒娇,可还是任她无理取闹,照着她的话去做了...
止戈牵起了子柒的手,子柒笑的更像一朵花了,仿佛她从来没有受伤,而是一只蝴蝶找到了闻之芬芳沁人心脾独属于她的那朵花,心底就像装满了融化的蜜糖一样,甜蜜和美满。
子柒得寸进尺又小心翼翼试探道:“嘴也好疼...”
止戈抬手点了点子柒的鼻子,无尽温柔道:“生死攸关的节骨眼儿,你这脑袋里想的都是啥?”
子柒撒娇道:“我不管,需要这里亲一亲才能好...”她的手指轻轻的触碰到止戈开合的两瓣唇,那两瓣唇温柔的合上,连同他落泪的双眼也一同闭上,眼泪划过嘴角,子柒也忍不住落泪,还好止戈俯下身,亲吻了她的唇,接住了她的悲伤...
“傻瓜,别哭,为什么那么傻...”
“我拼命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没哭,我只是太开心了...我觉得自己很幸运,我只是一朵小花而已,为取一滴水而遇见了整个江湖。我遇到了这世上最好的人,唯一不幸的是,我可能...就要死了...”
“子柒,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会比你师尊死了,更难过吗?”
看到止戈深深的蹙了下眉,低垂了眼眸,嗦了下鼻子,眼泪又大颗的往下掉,子柒立马打住安慰他道:“呸呸呸,我这乌鸦嘴,止戈公子说了不会让我死那我就不死,我会乖乖的,听止戈公子的话...”
没想到止戈的双手轻轻握住子柒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从他眼里,子柒看见了真诚,看见了一眼万年瞬间沦陷的自己,一眼领略四季,再一眼,便是一生一世。
止戈望着她的眼睛道:“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师尊,是天上月,你,是心上人。我很后悔上一次,明明去了断桥,却没有见你让你伤心。现在的我只有两个愿望,在你身边,你在身边。等你好了,我想牵着你的手,一生一起走断桥,桥上是绿叶红花,桥下是流水人家,我们来时是青丝,我们走时是白发...”
子柒笑着哭着,阳光温柔,云朵可爱,嘴角上扬,内心澎湃,就连微风吹过也是甜的。
“原来你都知道,断桥回来后我真的很难过...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谢谢你让我知道你是喜欢和我在一起的...我现在就要开始做梦啦,一屋两人,三餐四季,赏花温酒,倚窗听雨...和你风花雪月,柴米油盐,被你抱起来转圈圈,吵架气到跺脚,还要每天讲故事哄我睡觉,又哭又笑,平平淡淡又痛痛快快...”
子柒说着说着,身体越来越无力,眼皮渐渐的耷拉下来,终于闭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然后她的身体,化成了万千蓝色的星辰花,随风飘散...
最后,只剩下一个玉瓶坠落在地,里面装着的是一颗透明发光的星星——那是海公子赠予她的灵力之星。
“子柒,不要...”近乎是低到尘埃的心碎和哀求,随着失落如雨的泪水,伴着渐渐的沉默和深不见底的悲伤,彻底淹没了止戈...
这世上美好的东西不多,那日七巧傍晚从河对岸吹来的风,站在断桥望穿秋水人比黄花瘦的背影,还有初见时那张笑起来摄人心魄的脸,到现在止戈才明白,和子柒的初见,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刻骨铭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大雨磅礴,浇灭了远处的火势,一同浇灭的,还有止戈冰冷的心和脸上温热的泪。
他拾起灭神,头也不回的朝喜楼的方向走去...
原本锣鼓喧天热闹非凡的街道,如今像是变了个模样,沿路都是半干的血迹,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路上竟没有一个行人。到了喜楼,也是一样,人去楼空,一片凋零。
止戈要找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海公子——他要他死。
但是花城他并不熟,幸好,他随身携带着子柒的那枚灵力之星,这颗星星既然是灵力所在,当然与海公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止戈凭着灵力之星越来越强的光芒判定,海公子一定就在附近,这灵力之星只有与所属之人离得越近,灵力才越大、光亮才越足...
奇怪的是,止戈照着灵力之星的指引,一直往北走,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然来到了花城的边界。
止戈定睛望去,原来他一直想找的地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来了——被腐生花包围的魑魅城,骷髅缠草根,腐血染黑土,白骨残骸,尸横遍野,阴气森森...近在咫尺。
止戈心想也对,这个海公子不是蛛皇吗,来魑魅城倒也说得通了,本来就是在魑魅城结的宿怨和大仇,那这次,就让一切在魑魅城彻底了结吧!
止戈正愁没办法通过腐生花时,他却被腐生花里的一幕惊呆了——残阳如血,尸骸堆积如山,浓烈的血腥味中,一个遍体鳞伤的男人背对着他佝偻着跪倒在地,鲜血顺着垂下的手臂一点点滴下来,落到了看不清颜色的泥土里,周围的腐生花却在一颗一颗枯萎,然后,被这个黑暗的身影吞噬...
止戈记得有人说过,腐生花,水晶兰,物如其名,晶莹剔透如水晶一般,靠吸收所有腐烂的东西获得养分,维系生命,也被称为死亡花。通常只有它吞噬万物的份儿,怎么这次却被别人吞噬?
“谁?”
也许是听见了止戈的呼吸声发现了有人在,腐生花里的黑暗身影迅速扭过头来——止戈一看便看出来,那人正是海公子!
“海公子!”
“你来找死吗?”
“我来——让你死!”
海公子轻蔑的嗤笑,“它们都没让我死,凭你,可笑!”
止戈道:“我也很好奇,这腐生花号称以一切腐烂的东西为食,已经够恶心了,没想到你居然以它们为食,你比它们更恶心...”
海公子吐了口口水道:“只要能活下来,这点恶心,算什么?你不会想到,当初我来这里的时候,是怎样的光景...”
止戈道:“我不想知道你是什么光景,我只想,要你死!”
海公子道:“我早就该死了,被遗弃在这里的时候,他大概也没想过让我活...”
止戈道:“你不要东拉西扯,我对你的来历没兴趣,既然你早该死为什么还没死?还要来作恶害人?”
海公子道:“因为我知道,自己杀不了他...但是如果有了你,境况又会不一样了...”
止戈道:“死到临头,你不要再妖言耸听,我对其他的没兴趣,我只要你死!”
海公子道:“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些低阶魔灵是如何来的?”
止戈道:“我说过,没兴趣,受死吧!”
止戈出剑,海公子急忙道:“你师尊没死!”
剑抵眉心,发现止戈没有刺下去,海公子紧闭的双眼睁了开来。
“你不要骗我!不是你亲口说的我师尊死在我面前了吗?”
“他的确没死!”
“那他在哪儿?”
“就在你身边!”
止戈转身,转了一圈,可身边并无任何人,重又剑指海公子,怒吼道:“你还想骗人?师尊根本不在,我不想跟你再耗下去了...你杀了我师尊,昆仑神族弟子,还有...还有子柒...”
海公子道:“子柒...确实是我对不起她...可我也算帮了她...”
止戈道:“你帮她?你在说什么疯话?你杀死了她!”
海公子道:“你别动怒!别杀我...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我会告诉你你师尊在哪里...把你的剑移开一点...”
止戈道:“你有什么屁话赶紧说,我对你的耐心已经到底了!”
海公子道:“我叫沧海。”
止戈道:“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
沧海道:“你居然...不记得我?”
止戈道:“说完了吗?”
沧海道:“风止,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止戈道:“我不是风止!”
沧海道:“好吧,不管你是谁,就凭你,一样的在乎云上,我相信,你会去寻找最终的真相,去还你...去还风止一个清白...”
止戈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沧海道:“是我...是我偷了云上的时光沙漏给了他,他才能带人进入魔域屠尽魔族之人...”
止戈道:“你在说什么...”
沧海道:“来不及了,你听着就行!”
沧海继续道:“屠尽冥魔,故意激怒风止,导致云顶天宫大战,魔尊风止和帝后北鸢两败俱伤,他渔翁得利...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也在我的算计之中...可我没算到,他竟也会对我出手...”
止戈道:“他是谁?”
沧海道:“云顶天宫大战后,他让我避风头,躲起来,可没想到黥武没死,他找到我,废了我的灵力,挑断我的手脚灵脉,把我变成一个废人...而他,看到我如此下场,任我怎么求救,他都无动于衷,甚至...甚至比黥武还要畜生!他让人把我丢进魑魅城,让我自生自灭,永生不得出去,只能乖乖等死...”
“黥武...”止戈听到这个名字后,头又开始痛起来...这个名字于他,似乎特别熟悉...
沧海道:“知道我在魑魅城是怎样活下来的吗?这些腐生花蚕食着我的断肢,毁了我的容貌...我永远忘不了那是怎样歇斯底里的痛...可我没有放弃,它们要我死,我便要让它们消失!我要比它们更恶心更无耻,我才能活下去!凭着一口气,我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让腐生花也惧怕的怪物...那三个月,我以它们为食,无尽的呕吐,然后再吞噬它们...”
止戈道:“你别说了!”
沧海道:“我以为我会一直暗无天日的这样苟延残喘,没想到一个瞎了眼的医师,为了抓捕蛛皇入药,误打误撞,追着蛛皇进了魑魅城...他发现了我,给我号脉,知道我的那副躯体再也没用后,他杀了蛛皇,给了我一个新的身体...”
止戈道:“怪不得,你有蛛矛还能吐蛛丝...”
沧海道:“他很有办法,我发现自己能够自如驱使蛛皇的躯壳,我又变得强大起来,我太高兴了!我要去杀曾经害我的那些人!可我出不去,这魑魅城他早已布下结界,只进不出,无人生还!救我的那个瞎子医师,我知道他不简单,他一定有办法出去,我去求他,他让我开诚布公,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我也的确这么做了,这世上,也只有他是我唯一能够倚仗信任的人...可是没想到,他在知晓一切后竟然拒绝我!他知道是因为我的缘故,云上痛失风止,他竟后悔救我,还要杀了我!我猜测他应该是云上身边很看重的人,我想起来云上曾经说过,他有一个云游四方悬壶济世的绝顶医师叫修晏,他没有否认。他要杀我,我没有反抗...”
止戈道:“他没杀你?”
沧海道:“他真是一个称职的医师,救死扶伤,心地纯良...只可惜,被我这心如蛇蝎无耻之极的人骗了...趁他闭眼挣扎迟迟下不去手中的剑来杀我,我就知道我赢了!我倾尽全身之力将蛛毒汇遍他全身,趁他神智不清的时候,让他发下传音咒向云上求救。云上带着昆仑神族弟子赶来时,他才清醒,可是已经晚了,我用蛛毒操控他,他变成了我手中的筹码和棋子,只能任我操控...云上倒是不负所望,助我出了魑魅城,进了人界的花城...”
止戈道:“那不是如你所愿吗?那我师尊他们呢?”
沧海冷笑道:“呵呵,你师尊,云上,算我小看了他...原来这花城也不过他的障眼法,我根本还在魑魅城里,根本没出去!我逼着修晏再去找云上,威胁云上让他把灵力渡给我否则就要杀了修晏,可他...”
止戈道:“我师尊同意了?”
沧海痛心疾首眼里有泪道:“我不是真要杀他...可他...他宁愿自杀,也不愿继续做我的傀儡...他就在我面前,用我捆绑他的蛛丝,抹了脖子...”
止戈道:“你不杀他,他却还是因你而死,是你害死了他!”
沧海涕泪交加道:“是啊,是我害死了他...只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为一个人的死变得心如死灰...尤其是...尤其是当云上告诉我,我的这双眼睛,是修晏...是修晏他把自己的眼睛换给了我...”
沧海已经哭得涕泗滂沱,痛心疾首。
止戈道:“所以...你为什么还继续活着?”
沧海抹去鼻涕眼泪,望向止戈道:“我只是假装活着啊...我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我在花城生活的很好,像一个正常人,有身份有地位有朋友有家人,还有爱人...”
止戈道:“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沧海冷笑道:“可你为什么要出现?要打破我所有的美梦?如果你没出现,子柒已经成为了我的妻子,我们会生儿育女,从此无忧无虑...”
止戈揪起沧海的衣领怒吼道:“到现在你还在做梦?就算没有我,子柒也不会喜欢你这个怪物!还有,我师尊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沧海平复了激动的心,平静道:“修晏死后,我便疯了...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止戈紧锁眉头道:“你什么意思?”
沧海道:“我用毒蛛丝缠住所有人,将他们栓入八卦阵蛛网中心,然后用蛛丝从四面八方用力撕扯,将他们五马分尸...撕碎的肢体,掉进腐生花中,我就那样看着他们被腐生花蚕食,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