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青》藏青蓝绿

39、第三十九章 “你努努力

　　周日中午放学吃完麻辣香锅解威棱和牧审己一起回到牧审己住的酒店。

　　“快点写完快点结束。”一进门解威棱直接走向桌边，把书包放在地上，从桌面上的笔筒里抽了只笔坐在凳子上崔牧审己。

　　反观牧审己关上门后，在门口台子上的矿泉水箱里拿了瓶水咕嘟咕嘟灌了半瓶，随便擦了擦嘴上的水，迈步进屋，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坐在解威棱身边说：“怎么这么着急。”

　　“投胎。”

　　“你今天怎么说话带刺。”

　　“没有，快点，你不要写承诺书吗。”

　　写这种东西难道要像去春游似的一脸兴奋，现在想想答应他写的自己也真有毛病，还好牧审己没固执到非在学校写不可。

　　牧审己一脸高深莫测，以慢动作的方式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两张纸递给解威棱。

　　“怎么这样看着我。”

　　解威棱抖了抖手里的两张纸说：“你都写好打印出来了直接叫我签名不就得了，何必还等这么多天。”

　　见解威棱说话表情严肃牧审己第一次有些张不开口：“咳，我、我这不是想让你手写吗，显得更真实可靠。”

　　第一封情书当然要手写。

　　解威棱没再说什么，拿起牧审己给的白纸开始抄。

　　“怎么这么多条。”

　　密密麻麻的一整篇，真不知道从哪里想的这么多。

　　“很多吗？”明明只写了一张纸，这还是牧审己怕解威棱手抄累了缩减过的。

　　“第二条乙承诺对甲不离不弃不背叛，嗯……”

　　“有问题吗？”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高中毕业以后就各奔东西了，‘不离’恐怕做不到。”解威棱很认真的在分析每句话的合理性，毕竟自己也不想做一个不信守诺言的人。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各奔东西。”

　　“很明显，大学不可能一起上，毕业以后在一个城市的几率不就更小了，能有联络都不错了，不离恐怕不可能。”

　　“大学为什么不可以一起上。”

　　“大哥，你的成绩我的成绩不一样。”

　　“你努努力不就行了。”牧审己一脸理所当然。

　　“这是我努力就能达到的事儿吗，我月考才四百来分，咱俩差了二百多分呢。”

　　“那我努努力咱俩考一个总行了吧。”牧审己退而求其次。

　　这话要是被牧审己以前的同学老师们听到了，绝对会认为他被鬼上身。

　　显然解威棱也这么认为。

　　“你疯了，和我考一个，既然这样你复读做什么。”

　　牧审己沉默地看着解威棱，他只是单纯的想和解威棱一直在一起，确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理想，但牧审己不希望这些是两个人分开的理由。

　　“你考哪个学校？”既然这样就不得不使出点手段了。

　　毫无准备被问了要考哪个大学，解威棱一愣犹犹豫豫地说：“我还没想好，我的成绩又不是想考哪个就能上哪个。”

　　“我要去平川大学。”

　　牧审己至始至终只有这一个目标，可能是高中三年身边人不停对自己的灌输，也可能自己真的想知道去了那个学校会不会交到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挺好，你肯定能考上。”果然是年级第一，目标院校也让人毫不意外也是数一数二的。

　　“平川市有很多大学。”

　　“啊？”他该不会是。

　　“你可以选一个考，这样咱俩就能在一个城市了。”

　　“可是我……”

　　牧审己凑近说：“你要相信你自己还有我，你想考哪个和我说，我一定让你考上，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考平川化工大学，那个学校离平川大学最近，约起来比较方便。”

　　不仅如此，两个学校的宿舍楼只隔了一条马路，斜对角，近得不能再近。

　　解威棱没想到牧审己这都想在里面，还以为他是随便写写，松开握紧笔的手，微微点头继续写。

　　“第五每次下雪乙方要和甲方堆雪人，你不累吗？”

　　“我挺好啊。”

　　“一个冬天下那么多场雪，你每次都要堆，你确定？”

　　“不可以吗，那改成至少堆个一，二，三四五次……一次，至少一次可以吧，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凶。”

　　“你怎么这么执着于堆雪人。”解威棱其实不太喜欢，他怕冷。

　　牧审己靠着桌子手拄着脑袋歪头看解威棱一笔一划地写着说：“没人陪我堆。”

　　解威棱认真抄着说：“你这条件要什么没有，你一点想和别人交心的表示都没有，怎么可能交的到朋友。”

　　“心不是那么容易交的，到时候被对方卖了都不知道，还傻乎乎的和人家畅想美好未来。”

　　解威棱没有回应，室内一时间只有笔写在纸上的“沙沙”声，和解威棱停笔后他的手表秒针的发出的“嗒嗒”声，让人无法忽视。

　　仔细想想，牧审己对交朋友这三个字的抵触太强，以至于解威棱每次都被迫转移话题或以沉默应对，但是又为什么和自己走那么近。

　　“你不怕我和你口中的朋友一样吗。”

　　“你一样吗？”

　　“我不一样吗？”

　　“我有承诺书。”

　　“结婚的人还会离婚，更何况连法律效力都没有的承诺书。”

　　“你不一样。”

　　“这么肯定。”

　　牧审己走到玄关又回来，手里多了把雨伞，摆到解威棱的面前说：“证据。”

　　解威棱在脑子里翻找了半天才隐约想起那个雨天。

　　“这能证明什么。”

　　“不记得这把伞了吗？”

　　“记得。”解威棱大约明白了，牧审己知道这把伞是自己送的了，不过这并不难猜，因为卖店那位燕姐向来有些大嘴巴。

　　“你看，每到雨天我都会打这把伞，但你对这把伞什么都没说过。”

　　“我要说什么。”

　　“想说什么都行，帮了我一次向我提点要求也不过分。”

　　解威棱思考一阵说：“我提了。”

　　“我怎么不知道。”

　　“陪我看夜空。”

　　“那是我主动提的。”

　　“哦。”

　　牧审己忍不住笑开了说：“所以我愿意相信你。”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和室内的微尘笔直照射在桌子上，牧审己歪着身子眼睫毛正好和它擦过，随着眼睛一眨一眨，睫毛仿佛在闪光一样一下一下印在了解威棱的心上，犹如小时候放的胶片电影让解威棱十分期待接下来的情节。

　　解威棱的心脏有些发飘，手开始不听大脑使唤，用力握了几次笔还是止不住发抖，这是他心动的征兆，上一次这样还是几年前。

　　解威棱深吸了几口气，张了几次嘴都无法抑制颤抖的嘴唇，怕说出话来声音比嘴唇颤抖的频率还高，干脆转过头继续写歪歪扭扭的字。

　　牧审己往后挪了挪椅子，调整姿势让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头偏向解威棱，像是对解威棱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小时候交朋友真的很困难，我长得太高和同龄人不一样，他们很不愿意带我玩儿，捉迷藏我每次都是第一个被发现，老鹰捉小鸡当哪一方他们都不愿意，久而久之任何游戏都不愿意让我参与，加上我学习不好还给我起个外号叫大傻个，我那时就在想，猫猫狗狗连人都不是他们都那么喜欢，为什么一定要排斥同为人类的我。”

　　听完冷静了不少的解威棱：“你学习不好？”

　　牧审己失笑道：“当然，我又不是天才，怎么可能生来就学习好，不相信啊，有时间我让你看看我那时候的成绩单，哇，真是惨不忍睹。”

　　解威棱以为牧审己在说笑，毕竟学习好的人总会说自己学得一般，考试名列前茅的也经常认为自己考得不好。

　　牧审己继续说：“不过慢慢长大我就明白了，人都是利益性动物，我和你有共同利益，我这里有能实现你利益的东西，这一点就会有很多人围在你身边啊，但这种目的性的交往也只有表面风光，背后捅了你几刀你都数不过来，解威棱，这个世界上能让人毫无顾忌把心交给对方的真的好少。”

　　解威棱没有回应依旧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着只属于他们俩两个人承诺。

　　牧审己见解威棱写得如此认真，这些日子以来两个人让人轻松愉快的的相处慢慢浮现在脑海，让牧审己感觉流进心脏的血液都变得炙热，这一次，这一次一定……

　　“我现在感觉有你一个人也挺满足的。”这是牧审己的真心话。

　　解威棱在承诺书的最后签好自己的名字连笔带纸递给牧审己，牧审己接过，有意无意地碰到他的指尖。

　　等牧审己签完自己的名字，解威棱抱住了牧审己，轻拍后背，像牧审己每次做的那样。

　　牧审己心跳很快，解威棱也是。

　　牧审己感受着两个人同频率的心跳，伸出手用力回抱住解威棱说：“解威棱，我那天说的话你能考虑考虑吗。”

　　解威棱没回答，但牧审己已经知道解威棱知道自己说的是哪句话了。

　　“我也不是想一步到位，咱俩可以慢慢来。”

　　“你抱得我有点疼。”解威棱转移话题。

　　牧审己叹了口气，认命般说道：“忍一忍。”

　　“你手松一松。”

　　“不行，不答应我还不让我多抱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