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我要真是一头狼就好了。 “混蛋，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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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寻隔着屏幕都听出了对方的无语，对面笑道：“放宽心哟喂，这么大孩子扛病的，你听我的，冷感冒给下姜汤，热感冒吃点清热解毒的，病毒感冒给抗病毒冲剂，既然吃了退烧药就看今晚能不能退烧，不能退你再急，行吧？我这儿有事儿忙了啊，你放宽心，成年人得点小感冒，没事的。”
“……好吧，谢谢。”
梁寻挂了电话又去看躺着的人，那人被子盖到下巴，双眼时开时阖，头上的几缕呆毛被额头上的退烧贴捋成中分，整个人显得又呆又傻。
记忆一下子跳回多年前。
好像曾经也有过这么一个场景，梁寻记得，那年夏天来得早，每天空气都像火烧，但很不幸，来村里钻井施工的工人操作不当导致周边电路全都出了问题，于是村里一连停了三天电。
小屁孩儿当时热得天天穿裤衩到处跳，一天天围着梁寻家冰柜转圈圈，就差施个魔法让里面的雪糕冰棍儿全都活过来。
看得梁寻止不住笑，于是小屁孩就拉着梁寻说：“梁寻，等来电了我要把停电这几天没吃的冰棍儿都补上，好不好？”
梁寻抵不过小屁孩可怜巴巴地恳求，便同意了。
但谁也没想到他真能做到一口气吃下三根冰棍儿没停下，等梁寻发现时人已经窝在沙发上烧得满脸通红。
同村医生来得慢，梁寻就给他把呆毛拂开，用湿毛巾贴着降温。
当时的他就是这样，呆呆的，眼睛一闭一阖，看着梁寻不说话。
格外乖巧，却格外傻。
医生来时他也是这么反应迟钝，梁寻这一回忆才想起的确是敬轩自己的身体特点，当时医生也说不严重，给打一针就好了。
小屁孩起初还一直愣着没反应，等到听明白说要打针了才反应过来要往外跑，但生病的他又怎么跑得过梁寻，于是刚跑出门就被人连拖带拽抱回了屋。
抱回屋了也不安分，在梁寻怀里使劲儿挣扎，直让老太太也看不下去了忙过来帮忙压着他才稍稍消停下来。
医生当时扎的屁股墩儿，那时其实梁寻自己看见针头也挺犯怵，于是扭过头和不安分的小屁孩头抵头哄他：“就是小蚂蚁咬一下，没感觉的，真的，还没学校里打疫苗痛。”
小屁孩儿又不是没被扎过，怎么会相信？
梁寻就在他耳边哄：“你听话，乖乖打针，以后才能再吃，不然生病一直不好谁敢给你吃凉的？你说是不是？”
听到以后可能没得吃了，小屁孩儿的挣扎终于变小，不过等医生一针下去不安分的人也终于安分了，然而揪着梁寻手臂的手却抖个不停。
梁寻看得心疼，只好一下下抚着他的发捏着他的耳朵安抚他：“不痛不痛……”
“梁寻。”
“梁寻。”
“嗯？”
回忆突然被打断，梁寻抬眼就见放大版的小屁孩儿眼迷迷地望着自己。
“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梁寻一问那人又半天没反应了，他叹了口气，又问，“你怎么会感冒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躺着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这人真是，叫醒了人结果自己又不吱声了。
“到底怎么感冒的？你知道吗？”
躺着的人死活不说，梁寻看他这样便一下想到那年小屁孩儿感冒就是吃了冰棍儿凉了胃开始的，当时因为怕梁寻骂他，也是死活不肯说，于是梁寻就自己猜。
果然当猜到喝冰水时这小子眸光晃动，明显有所反应，梁寻再接再厉，终于问出他昨晚喝了两瓶冰水。
两瓶冰水！？
啧，牛人。
不仅能冷天穿西服还能冷天喝冰水？
5°的气温你给我喝冰水？
还喝两瓶？
梁寻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他了。
又一巴掌给他脸上拍去。
拍完才去厨房翻出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老姜，切了煮了才哄人喝。
这人喝药倒是和小时候一样听话，汤碗儿一凑拢他就乖乖张嘴小口小口喝了。
喝完才后知后觉蹙眉，朝梁寻喊：“辣……”
那怎么办？姜汤本来就这样。
而且，又不是小时候，眼下自己手边可没有奶糖给他。
梁寻也没辙，朝他摊手。
他便嘴巴一翘脑袋一歪就把自己的脸放梁寻手心了。
滚热的，烫得梁寻手一缩：“干嘛？”
他又抬眼望着梁寻可怜巴巴地翘嘴，还在那儿抽半天不知道从哪儿抽出只手捏着梁寻的指尖晃。
撒娇也没见他提个明确要求，梁寻搞不懂这人现在又是在上演哪出，只一下子想到这病小孩儿恐怕就这样躺床上一整天了什么都没吃吧？
“你饿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病小孩儿开口：“蛋糕。”
“……”梁寻无语，“蛋糕有那么好吃吗？没见过哪个男生那么喜欢甜食的。”
“吃。”他又捏着梁寻的手摇。
“……”啧，又撒娇。
“是是是，吃。”梁寻点头，起身却发现大爪子仍然紧紧抓着自己不放。
梁寻掰他手，他就眼巴巴望着梁寻：“不走。”
“……”可耻！
真的，直男撒娇最为可耻！
长这么大还撒娇你就不羞吗？
梁寻叹气，脑中画面却一下跳到前几天被醉鬼捏捏戳戳的场景，他眉毛一挑，逗弄心起，脸上立马挂上一抹假笑，顺手就捏了捏那人的脸，捏完还笑：“啧，这脸蛋儿还和小时候一样的嘛，肉感不足却劲道十足哈。”
被捏脸的人跟着皱眉，却没说一个不字。
看人乖得简直不像话，梁寻捏了几把终于良心发现放开了手，又顺手揉了揉刚刚捏的地方，安抚他：“我这就去给你做蛋糕，不走。”
病小孩儿愣了两秒，放开了手。
梁寻把人塞进被子：“你先在里面呆一会儿，蛋糕好了我就叫你出来。”
病小孩儿呆呆地不动，梁寻便直接掀被子把人裹成了粽子，呆毛都没给他露出来。
二十多分钟后。
一个没有奶油的蛋糕新鲜出炉，梁寻端着蛋糕进屋就见那人探头探脑地钻出个乱糟糟的脑袋。
“蛋糕……”嗓子哑得不像话，眼睛却在冒星星。
“……”
八百年没吃过蛋糕似的，说不出就少说行吗，生怕蛋糕飞走了还是怎么？
梁寻把蛋糕放到床头柜上才扭头看他：“刚刚有一直捂着吗？没中途钻出来吧？”
病小孩儿点头又摇头。
见人整张脸面色通红，热汗涔涔，梁寻这才放心：“那就好，来先吃蛋糕，吃了歇一会儿去冲个澡，去去汗。”
病小孩儿点头。
梁寻本来是端着蛋糕给人递过去的，但裹成粽子的人仿佛真成了粽子，无手无脚，整个贴过来就拿个嘴巴对着他。
“……”梁寻叹气，只好舀了蛋糕喂到他嘴边，调侃道，“人家是一孕傻三年，你这是一病小二十岁？”
然而敬轩却已经专心吃上，完全不理梁寻了。
等到给人喂好了蛋糕，什么都收拾好已经是凌晨了。
床上的人烧还没退，梁寻不敢走，他问病小孩儿自己今晚怎么睡？
病小孩儿眼睛一亮，直往床上戳脑袋。
想到在自己家那几次，梁寻也不矫情了，点了点头，然后道：“你快去洗洗吧，能自己起来吗？要我扶你吗？”
敬轩摇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梁寻忙起身让他，但这人是裸睡的却是梁寻完全没想到的，所以当和眼前的健美胴体直喇喇对上时梁寻根本来不及转头，就那么傻傻愣在当场——
嗯，满屏，满屏白花花的马赛克。
始作俑者对梁寻的反应一无所知，目不斜视从他身旁去了浴室。
令人血脉偾张的震撼画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浴室水声响起，梁寻才后知后觉脸热感叹：“啧，我果然是输得彻彻底底。”
所以，这人后来究竟是吃啥么玩意儿长大的？
敬轩出来时梁寻已经在床边规规矩矩朝外侧躺好，就连敬轩出来他也没敢睁眼，他怕这小子又遛*裸奔，于是只好假寐装睡。
脚步声临近床边突然变轻，梁寻止住好奇心没有睁眼，床轻轻颤动，而后身后滚烫的身体就那么贴了上来，往天梁寻还可以告诉自己至少这人穿了短裤，但现在，梁寻感觉自己简直可以隔着自己的裤子真切感受到这人丝丝缕缕散发着热气的体温。
知道自己正被人注视，梁寻咬牙，全身紧绷，即使内心活动再丰富也根本不敢动，怕一动就被敬轩看穿，而身旁的人仿佛就是想要仔细观察梁寻似的也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了。
热气渐近，最后喷洒到脸上，梁寻心下忐忑，眼睫被热风扫过微痒轻颤的一瞬就听到耳边沙哑的声音说：“原来要生病才行吗？……早知道，早就该装病了。”
？？？？
excuse me？
早就该……怎么？
他说什么？
装病？？？
我没听错吧？
是装病？？！
那您装得未免也太像了！
梁寻气急，没忍住睁眼就一拳给人捶了过去：“你这个骗子！”
早有预料的人抬手捏住他的拳头就呵呵笑：“哎呀，我们彼此彼此嘛。”声音断断续续，说完又止不住一阵咳。
见他说话如此艰难，梁寻又有些闹不准了，瞪眼问他：“你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一半一半。”那人挑了挑眉，说着已经低头把梁寻的拳头掰开，掌心摊开贴到自己脸上，边蹭边抬眼问，“你看看，多烫，难道体温计还能骗你？”
“……那你说什么装不装的？”
梁寻无语，说着就要抽回自己的手，敬轩却又翘嘴巴：“让我贴会儿，你手凉，贴着很舒服。”
“……”算了，不和病人计较，梁寻停下动作，心里却怎么着都不爽，于是皱眉凶他，“你快别说话了，嗓子都这样了还不消停。”
“嗯。”敬轩勾唇憨笑，又点头，“我再说一句。”
他就那么捧着梁寻的手歪着头看他，眼波转动，他启唇：“我记得，我小时候只要生病你就会特别纵容我，那时候你说，只要我乖乖好起来就什么都答应我。”
心下有些预感，梁寻没有插话，敬轩看着他的眼睛，顿了顿又继续，他当然想说的是梁寻我想让你答应和我住一起，但那个被短暂遗忘的GGG突然又跳了出来，于是话到嘴边转了弯儿：“你和你女朋友怎么样了？”
“啊？”梁寻完全没料到他的后话是这么一句，他以为他会直接提要求来着，毕竟以前的敬轩都是这样。
女朋友？
“女朋友……就那样……”一个呗字还没出口，眼前的人眉眼已经开始耷拉，梁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后话一出口就变成了，“我和她不合适，没成，嗯。”
眼前眼角眉梢如愿又上挑，梁寻松了口气，心存的疑惑没忍住就出了口：“你昨天离开是生气了吗？因为觉得我为了谈恋爱赶你走？”
思绪还沉浸在梁寻上句话里，敬轩忙止住笑意，点头问：“会觉得我很小气很幼稚吗？我好像已经生气走掉过两次了？”
还挺有自知之明，梁寻哼声：“会，又小气又幼稚，还想装病骗我？骗我干嘛呢？”
“说真话吗？”
当然了，不然呢？梁寻斜眼瞋他。
他却又勾唇闷笑，笑完蹭到梁寻耳边，在梁寻反应过来后退之前先一步掌住他的后脑，贴着他耳朵小小声说：“给你台阶下。”说完就挑眉好不得意看着梁寻，见梁寻没反应，他又继续，“吓到了对吗？看我都气到要回A市了是不是吓到了？”掌在后脑的手捏了捏梁寻的后颈，“是不是吓到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讲和？怕我不理你？还是拉不下脸？”
喉咙哽涩，梁寻只直直看着眼前人，茶褐色的眸子里柔柔的，漾着层层清波，水面有光，像星辉，斑斓，又闪烁。
敬轩当然不知道梁寻在那里看到了无垠汪洋，还在笑说：“梁寻你现在心思太重了，真的，放轻松一点，就算我真生气回了A市，就算真是被你气的，你也不必自责，不要想那么多，这也不会产生什么坏结果，我到时……”
“万一你再也不回来了呢……”内心的冲动迫使梁寻插话，它说，万一你就一走十三年再也不回来了呢。
泪唰地滚落，梁寻自知丢脸，转头就要躲开。
“哭了？”敬轩眼疾手快捧过他扭开的脸，“怎么突然哭了？”
梁寻摇头，伸手就要去抹脸，敬轩又捏住他的手指，指腹和他一起擦掉脸上湿热的水痕。
发红的眼眶里水汽很快又蓄满，敬轩眸光跟着下沉，他知道自己终于抓到了不可辩驳的证据，那些用以排除那些自己不敢言说的隐忧的证据，他心潮起伏，心绪难平，他捏过梁寻的下巴，直直问他：“是因为……怕我离开了不回来？是吗？梁寻你舍不得我对吗？”
眼眶更热，鼻头酸痛，心脏鼓胀又压缩，梁寻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觉得好气好委屈，他掰开捏着自己的手，扭开头就要下床，长臂却又箍住他的腰一把把他钳制，梁寻深知自己力不能及，根本挣不过他，挣动了两下索性垂手放弃，然而那人还在耳边穷追不舍：“梁寻，告诉我，是不是？”
梁寻不答，他又问。
“是是是，我舍不得你行了吧，”梁寻被问得气急，转头一股脑就把心里话全都喷出来，“敬轩，你赢了，你什么都赢了，我舍不得你，我TM现在还得哭着向你承认自己舍不得你，你赢了好了吧……”他一拳砸在敬轩的肩头，又骂，“混蛋，小混蛋，白眼狼……”
腰间的手倏然收紧，脑袋又被猛地摁进了肩窝，却不同往常，耳后热风扫来，梁寻身子一颤颈侧就传来一阵刺痛……
“我想过，在最难受的时候，我想能不能把你变小放书包里背走，又或者，要是我能把你吃进肚子里就好了。”
疼痛变得濡湿，舌触皮肤的触感并不难以辨认，梁寻战栗，慌乱咬唇抑制自己出声，然而下一刻却在更加剧烈的疼痛中咬破下唇，血腥味儿洇入口鼻，他听到耳畔的声音沉沉，他说：“我要真是一头狼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我要真是一头狼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