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儿童节快乐》一葫芦

33、你吃个屁，吃狗屎。 他把所有菜

　　“我交过很多朋友，高中，大学，研究生时期，工作时，和你分开的十三年里我认识了成百上千的人，结交了很多朋友，但很可笑，明明那么多人，却真的没有哪个人能让我放进心里，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让我想好好抱着……”他说着又把唇凑拢，贴上梁寻的耳朵，在梁寻身子颤动手绵软无力地推他的时候故意低笑喃喃，“想贴着你的耳朵把最有趣的事分享给你，想听你笑，想逗你，想看你脸红，也或者，听你骂我也开心。”

　　“好了，”自觉逗完人的敬轩终于放开了怀里的人，捏起梁寻的下巴朝他挑眉笑，“我说完了，现在你可以骂我了。”

　　可能是感知系统出了问题，梁寻没有被逗笑，敬轩不会明白，梁寻很想哭，他现在不仅脸红了个通透，眼睛也红了。

　　耳朵痒痒，心里也不平静。

　　明明是那么渣男的行径，说什么亲你是恶作剧，亲近你是本能，说什么从没有哪个人放进心里，那以前的女朋友呢？

　　多么渣啊，这男人。

　　可我为什么想哭。

　　梁寻垂眸，把头扭开，敬轩没能如愿看到他的眼，又伸手要去掰他的下巴，梁寻撑着他胸膛的手一拳头就给人捶了过去。

　　“咚”的一声响起，他才道，“渣男。”骂完终于不吝啬一眼给人瞋过去。

　　敬轩却笑了，捏住他的拳头直摇头：“啧，逗女朋友都没你这么艰难的，现在心情好点了吗？嗯？能和我聊聊吗？”

　　“聊什么？聊你怎么渣女孩子？”

　　“你不能这么误会我，我只谈过一个女朋友，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梁寻嗤鼻：“刚刚鬼说的没有把谁放进心里？”

　　“我刚刚说的是朋友。”他很理直气壮，“朋友和女朋友是两回事。”

　　“……”啧，真会说，我怎么就忘了这人现在是个渣？

　　哄人是真会哄，气人也不赖。

　　渣叹了口气：“梁寻，我说这么多，目的就一个……”

　　梁寻抬眸，打断他道：“我知道，你先让我想想。”

　　“这有什么好想的？”

　　梁寻没答，顿了很久才看他：“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你也说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确实变了，我可能还添了许多毛病，比如……一些你可能根本不能接受的观念。”

　　敬轩却又捏起他的下巴，不解道：“为什么要计较你的毛病？我又不是给自己找对象，我为什么要要求你跟我三观完全一致？而且，就算找对象也不一定能三观完全一致，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你眼前的是只好鸟呢？”

　　“……”您还真有自知之明。

　　“在我面前，你没必要硬撑，不要担心面子，不用担心什么自尊，梁寻，我在你面前底裤都没有，你在我面前端着干嘛呢？”

　　“……”您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是，你现在是三十岁了，是有一些自己的隐私不方便我知道，那我答应你我以后不看你手机，不私接你电话，你不喜欢的都告诉我，我都尊重你的想法好吗？”

　　“或者，你要实在想不过就当我是报答你七年的养育之恩不行吗？你不能连我……”

　　等等，您说啥？

　　“养育之恩？”

　　梁寻蹙眉，他的脸有点绿。

　　“对啊。”敬轩点头，“实在不行你就当我在反哺就好了。”

　　“……”

　　养成情节一点也不好玩儿，感觉瞬间老了二十岁是怎么回事？

　　那人还在说：“回家吧好吗？跟我回家吧，梁寻。”拳头被轻松掰开，敬轩捏着他的手指一根根把玩，又用食指戳他的食指，像小时候玩游戏那样一边“斗虫虫”，一边说，“其他的，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我不会逼你。”

　　“好吗？”他又问。

　　他想的是，怎么着也得先把人骗回家，其他的就不信朝夕相处自己还套不出？

　　梁寻盯着自己被人戳戳的指尖，艰难启唇：“我……”

　　“早上好，现在是北京时间……”

　　铃声适时响起，梁寻心里长舒一口气，终于得以抽出手指，他拿过手机，关了闹钟赶忙道：“晚点再说吧，我今早上有面试，我得……”

　　“行。”对面的人没有纠缠，点头道，“一起起吧，我送你。”

　　今天的两家面试都很顺利，梁寻还在犹豫该去哪家，于是和对方说自己考虑一下，最迟明天给答复。

　　因为两家都是三面一次完成，梁寻直到下午六点多才回家，原本想着时间晚了就不做饭了点外卖，哪想回家就被菜香勾得嘴馋。

　　是回锅肉和老鸭汤的味道。梁寻一进门就闻出来了。

　　厨房里的人听到响动便露出个脑袋，两人角色就这么和昨天互换，那人朝梁寻憨憨笑了两声没说话。

　　梁寻却止不住想问：“你这老板是有多偷懒，一天天这么得闲？”

　　偷懒的人很理所当然：“要不然为什么招员工？有八方人才为你出谋划策，你当然只需要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就可以了。”

　　“……”

　　“快来尝尝我做的怎么样。”他朝梁寻招手。

　　梁寻放下公文包，人还没走拢就被拉过去喂了一口鸭汤，咸香满口，回味悠长，好喝到梁寻直眯眼，一口下去没忍住把一汤匙全喝了才停下。

　　敬轩满足于梁寻的反应，他窃喜，虽说用的料包，但这至少证明了自己火候掌握得不错，配水比例也是对的。

　　饭桌上早上的话题又被敬轩接续，梁寻早想好了说辞：“我面试的两家公司都是这附近的，如果去你家住，以后上班得坐四五十分钟地铁，不方便。”

　　敬轩给他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回锅肉：“我可以开车送你，反正我很闲。”

　　梁寻停下筷子，没说话。

　　对面的人也顿住：“行，那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什么。”视线触及梁寻的，他又不自觉撒娇，“你不能让我二十八了还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什么都帮不了你啊，我是男人啊，我怎么能这么没用呢，我自尊心好受挫的。”

　　“……”啧，这种应该叫茶还是婊？

　　但梁寻还真不知道应该让他帮什么，钱的问题他是绝对不会找敬轩的，别说现在勉强够，就是真不够哪怕他开信用贷也不会伸手问敬轩借钱。

　　对方依旧可怜巴巴地等着，梁寻犹豫了片刻，终于道：“或者要不然你有空的时候过来陪我吃个饭？”

　　“……”对方眼神幽怨，“所以在这之前你是没做好我会经常过来吃饭的打算的？”

　　“额……”

　　看出他的表情，敬轩急了：“为什么就是不行呢，交房租也不行吗？什么费用都你交行吗？……”他说着突然想到一个猜测，心里一咯噔，“还是说你真交女朋友了不方便？”

　　“没……”梁寻条件反射就要诚实回答，却在开口的一瞬突然转过了弯儿，“嗯，现在还没，但……就快了。”

　　敬轩眼睛一眯：“GGG？”

　　“……”

　　梁寻嗯了一声便低下头大口刨饭。

　　然而对面的人却整个顿住了，嗲声叫哥哥的画面重现脑海，有一瞬他心生阴暗——他想把GGG撬掉。

　　但他什么也没再说。

　　晚上一反常态敬轩早早洗了澡上了床，梁寻进屋时他已经乖乖躺在梁寻划分给他的一亩三分地一点也没越界。

　　而梁寻却懊恼了，所以我费了那么多口舌就换来这？

　　这有什么区别？

　　这还不如去他家一人睡一间屋呢。

　　难道要想办法把他赶走？

　　可无论怎么说都会得罪人吧？小时候都是人精，现在更厉害了，我要多说一句指不定穿着睡衣都能冲走。

　　那该怎么办呢？

　　然而床上的人却突然出声了：“你放心，你女朋友要来说一声我一定乖乖滚回家不妨碍你们过二人世界。”

　　“……”

　　“但今天太晚了，我睡了。”

　　“……”现在八点多哥哥。

　　然后。

　　第二天，昨日重现。

　　第三天，昨日重现。

　　第四天晚饭桌上——

　　“梁寻你和那个GGG是不是没成啊？”

　　梁寻一口钢牙咬在了硬骨头上，他吐出骨头，不明所以：“……怎么了？我们……”

　　“你们都不约会的吗？你不请她来家里坐坐吗？还是说，真是我在这里妨碍到你们了？”

　　“……”

　　啧，瞧瞧这一问三连的，不过……梁寻想了想，或许是个机会？

　　他试探着开口：“或者，要不你这两天先回家住？我约约？”

　　“……行。”对面的人愣了一瞬，立马点头，他说着站起身，“你慢慢吃，我想起我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先走了。”

　　“我……”本来也是顺着他话问的，梁寻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抬手就想阻止，然而话还没出口，那人又道，“不用等我了，待会儿我就不过来了。”

　　“……”所以这是……真生气了？

　　“哦，你放心约会，我可能未来半个月都不会来打扰你们，我要回A市……”

　　心脏猛地一抽，正准备起身的身体僵住，梁寻压根没听到他的后话，迟钝半晌再转过头却只看到被人掼上的铁门仍在震颤。

　　桌上一桌子好菜。

　　敬轩只吃了两口。

　　自己也只吃了两口。

　　门外传来轻微的说话声。

　　梁寻猛然惊醒，急急跑去开门。

　　打扫卫生的阿姨给梁寻问了句好，梁寻僵硬回笑。

　　回屋时手却止不住发抖。

　　他眼睛又红了，他不知道。

　　他把所有菜都倒进了垃圾桶，他说，梁寻，你吃个屁，吃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