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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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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年相处,他不这样子。
有次在W酒店的经典会所,佟俊女友张宁宁生日,他们仅用那会所庆生。旁边就是兴盛路,那条路上酒吧众多,一到夜间灯红酒绿五光十色,极致繁花。何晓玺他们身边女孩子多,他没带她夜蒲过,估计何晓玺也约过她,但她有时泡图书馆学习,不是错过就是轮不到吧。
张宁宁请了一帮闺蜜,她也不认识她的那些闺蜜,开始热闹之前,总有人打电话找她,她不得不走出阔大辉煌的包房。等她接完电话回来,佟俊嗅觉稍微多疑,说:“你还小,别随便交男朋友。”
他们一个死党坐那拣水果吃,随便些:“她高中交过男朋友。”
“十八岁也不小,想谈恋爱就谈吧。”
佟俊看了眼何晓玺,他非强调一句:“不到十八。”
有个死党站着嗤笑:“你也知道高中交的,那算男朋友吗?”
大家一听,想也是的。
大约陈立庭油嘴滑舌,盯着吴淼开玩笑:“淼淼,我喜欢你。”
何晓玺挺意味深长,他半天不语,这里来了句:“嗯、多挑一挑。”佟俊看了又看何晓玺,说:“他刚分手。”
“淼淼,现成的男朋友。”
窗户纸都没糊过,居然有人来捅,她一会瞅了瞅何晓玺,他坐在长方的金色理石案桌最端,手随便搭着沙发背,闲散地伸出长腿,兴致缺缺转了转脸。
张宁宁领着她的那帮闺蜜团早已就位,他们男的以何晓玺为首这才慢慢入席。
刚好包房门外一百二十朵粉色马蹄莲送到张宁宁,她也笑笑了事,觉得和他也就交交朋友吧,处了段时间,她都不知道他有女朋友的。
啼笑皆非啊。
吴淼看看那群时尚靓极,正在拍照往手机发各种圈的年轻美女。她及她们,只触到他们冰山一角。而已。阔大辉煌的房间,男男女女喧嚣得没人在乎,愿打愿挨各取所需。
吴淼曲身,在地上拿起那瓶黑钻,她倒香槟,灿金液体瀑下茶杯。
之前公司有个男同事先追的她,最后却找了另个和她同期的女实习生谈朋友,她原本遗憾没能成,她还挺喜欢那男同事的,可他居然转过头暗地约她开房,她不觉气恼,说:“我嫌他们穷,行了吧。”
何晓玺推推她膝盖,开玩笑:“我怎么样?”吴淼瞟他一眼,说:“单论钱,就还行吧。”
也气不到何晓玺。
吴淼陪他坐了一夜,硬坐出两个黑眼圈。何晓玺不愧有夜生活的人,连吴淼室友上夜班回来了,他都没有一个哈欠。何晓玺终于要离开,他又轻罩罩吴淼头,说:“你快睡吧,我走了。”
干嘛又这举动。
吴淼想。
他简直一晚上光在搞笑了。
她眼沉得很,感觉脸上冒油,起身在包里翻出湿纸巾,抽了一张边往脸上按,边说:“等等,我送你。”何晓玺也没阻止她。
吴淼叫他开慢点,跟着他的车出小区,车就停小区十二小时不到,保安大爷要收他五百停车费,估计熬了一夜懒得嚼舌,那大爷年纪又老,何晓玺有点黑脸没发脾气,钱包刚好有六张现金,拿出五张乖乖交钱。
吴淼这边见和大爷高低理论不下,一把截下他送出的钱,只给大爷两百。吴淼盯着大爷,意思是不要拉倒。
大爷攥着两张钱木站了站,就此放行。
车子慢驶到小区外停下,吴淼将余下钞票伸进车窗,抖抖票子,示意何晓玺接钱,估计他耐性到了极点,只管皱眉黑脸在驾驶座不愿出声,吴淼不想烦他了,将钱折了几折,几乎折成小方块,塞进自己牛仔裤袋,说:“开车小心啊。”
何晓玺这才重掌方向盘,仍不看她,说:“下午来看你。”
一晌接一晌,他这是干嘛?
仿佛晚间的广州城珠江岸交织的璀璨繁华,但熙攘之下,有不为人知的涌动暗流,城市是两极的,人心也是。吴淼忙说:“你不要来了,我下午有事。”
何晓玺不管她,说:“把行李装好,我来取。”吴淼于是说:“老何,你那里我住不上,我要去深圳啦。”
“谢谢你哈,将来有机会请你吃饭。”
吴淼是了解的,何晓玺有时不爱废话,他听完车窗滑起,好像接受她的解释的样子,直接开车走了。她也上楼补觉。
路过保安亭,吴淼瞧一眼老大爷,他仿佛一尊木像一动不动坐那儿,这大爷远近小区出名的歪性情,无事可生非时,总一动不动。
何晓玺开了一会车。
他手机一堆未接来电,未读消息。他随便找路边靠住,把车停了,就着从车屉拿出一包烟,又将车窗开条两厘米的缝,抽着烟边翻手机通讯录,他打出一个电话,说:“我有个朋友专业挺对口,能不能放你分公司。”
对方说:“人我肯定要。”
“我就多问一句,他什么学校的?”
何晓玺讲了。
对方说:“你朋友是男是女啊?”
何晓玺开的扩音,仍在翻手机。郝春主动找他不是打电话,就是长篇累牍打字,郝春那则旧消息:何总,我向您表示感谢,谢谢您理解我的工作,将解约函收回。对了何总,告诉你件事啊,我们王总叫我请吴淼回公司,还让她立即加薪转正,负责你的独栋装修,我感觉她一听很乐意的啊,结果前几天她和我说不会回来,总之我也搞不明白她。
何晓玺弹了弹烟灰,说:“女孩子。”
对方说:“诶,你妈好像也是那里毕业吧?”何晓玺“嗯”了声。对方说:“小石子,让她来吧。我还有点事,改天一起打球。”
“好,”何晓玺忙不过来,手里弹着烟灰,刚应完声,又嘱咐对方,”你抓紧办。”
对方笑了他,说:“你把她资料给我。”
“诶,她住宿舍吗?”
何晓玺摁了香烟,滑满那点车窗隙,说:“我给她找房子,挂了。”他按下手机屏幕,结束通话,开走了车子。
夜里十点,何晓玺来吴淼小区楼下见她。广州是座稍慢的城市,十点正是夜生活最灿烂的节点。吴淼站在车边望着他,他说:“我买了绿豆沙,上车吃。”
顿时吴淼来精神,推了下他,笑说:“老何,你不错啊你。”何晓玺露了两个酒窝,轻笑一下。
他何止买了绿豆沙,他还买了姜撞奶,双皮奶浓姜番薯龟苓膏等。吴淼一看糖水包装袋,说:“诶,这家店不是——”
何晓玺将手机调成静音,说:“你请我吃的那家。”他特地转头,看过吴淼一眼。
吴淼以前和周楠到上下九逛街,会去地铁站附近一家南信甜水铺,一人吃一碗红豆双皮奶。有次何晓玺打篮球输了,他像心情挺躁,她就说请他吃甜品降火,他听从她的,开车到那家甜水铺,他能吃姜撞奶,给她也点了一碗。吴淼本吃不惯姜味,硬头皮吃了却也还好,之后和周楠再去,她给周楠也点了一碗姜撞奶,周楠吃了也觉姜味还好。那次她和周楠吃完,她真就惯了姜撞奶。
她也转头看何晓玺,他将手机扔到车屉,浅淡的酒窝似笑非笑。
她好久没去那家店,即使短暂,那也是她最开心的大学时光,她有点小珍重,打开一盒姜撞奶,先递给何晓玺。他摇头。
手机屏在屉里由荧光熄成了黑。
吴淼自己吃起来。膏体浅在姜汁里,像奶白松滑的豆腐,她端着舀上一勺,膏体在勺子颤巍巍滑了两转,她想想滴了汁在他豪车可不方便,便扭点身,搁到窗外凭空吃那姜撞奶。何晓玺抓她一把,拦住说:“没事。”
她就小心端回车里,看他一眼,他早坐好,今晚酒窝一直浅淡。她心想,半夜光送甜水她吃,他又不讲话。他这是,闲得无聊吧。
但是她的感觉,又不像那么简单。
果然等她吃完姜撞奶,将盒子清理好,刚在擦嘴,何晓玺说:“我给你在澳门找了份工作,广州进前三的设计公司。”
吴淼一愣,愣过继续把嘴擦净,那种仔细,比她平时的擦嘴功夫多了两道。
“我不去啊。”她好不容易擦完说。
何晓玺诧地哈笑出来,终于又肯看她,问:“为什么啊?”
吴淼将脏纸巾塞进包装袋,并将塑料袋整理好,说:“我找的新公司特别好,在深圳很知名,新人进去磨砺一两年,绝对能独当一面。”
何晓玺再次坐好,一侧酒窝深得很,说:“别告诉我就是熬夜,画装修图?”
吴淼不觉瞪他,说:“不是好吗?”
“比你们伺候房东有前途,三不五时还得拉客户。”
“何必看房东脸色。”
稍现实的话,吴淼没听何晓玺讲过。
那半年她与他相处,就是浮在表面,这里玩啊那里玩啊的。
“既然学设计,是吧。你到澳门单做设计,做有创意的设计,不用打多余交道。”
“纯粹一点不好吗?”他转头又瞅她。
搞得吴淼又想瞪他。
但她人有点混乱,说:“说了不是好吗?”
心里也动心。
何晓玺哈笑两下,说:“好。不是画装修图。”
他那笑声好假哦。
吴淼再次瞪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还天天电话消息语音她。
仿佛那姜汁撞奶甜味奶味腻味姜味四劲齐发,在她颅首横冲直撞,意念比饱食一顿还要松垮。
她脑子估计真撞奶撞垮了。
吴淼竟问出:“老何,你怎么不陪女朋友啊?”
何晓玺没出声,酒窝抿得极深,谐笑中带点冷淡:“你总问她干吗,她和你有关系吗?”
“现在考虑好你自己。”他接着一句。
吴淼不禁小心寒。
真会说话含刺。
“我不去澳门,澳门太小了。”
“我不喜欢。”
何晓玺边听了笑起来,说:“你为钱去吧。”
他详细讲到薪水住宿公司人员,业务范畴,真的好条件。
吴淼犹豫不下。
何晓玺说:“你就安心跟我去澳门。”
“你怕的什么劲。”
“我不喜欢你。”最后他加了砝码。
吴淼看何晓玺一眼,两颗深窝动人。他一改往日只会带她吃喝玩乐的态度,确实挺诚恳的。
她冒出过那种绮念。
估计受够何晓玺给的敲打感,于是吴淼自我调整,拿手指笑嘻嘻戳戳他,说:“哎哟老何。”
“我也看不上你。”说的时候天真地,偷偷观察了下他。
何晓玺倒怪,这话让他别脸过去笑了一笑,别完回过头又装认真,说:“去不去?”
吴淼吸吸鼻子,说:“为什么不去啊。”
后来吴淼下车,关车门走了好几步远,被何晓玺叫回。
她将车里一堆糖水提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