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cau恋爱故事》风烟并净

14、第 14 章

　　何晓玺其实没有食欲，听完却先就握住吴淼的手，然后动身上前，他也舀来几勺喝，小吴妹子笨笨拙拙的，她端好等他尝完。

　　小小犹豫，吴淼没有换过勺子，她低头继续喝粥，刚才他凑她极近，溢满他的男性气息，还有些酒气。她脑里全是何晓玺露出浅酒窝，抢她水蟹粥喝。

　　他偶尔会这样子对她，让她分分心，是不是他太有办法了。

　　何晓玺说到做到，真的不进她家。

　　吴淼抬头看一看他。

　　这晚他没有开他那些扎眼跑车，开来一部底盘较高的黑色保时捷，他身体前倾，一只手附在方向盘，正在讲电话。他和父母讲电话很乖，和助理讲电话注重条理，和朋友讲电话会露酒窝。

　　然而都不是。

　　昨晚陈立庭告诉她，她和张宁宁回国后，他在岛上只呆了三天，据说临时汇合他妈妈，他去了英国。

　　何晓玺说过的，他女朋友在英国。

　　她异常敏锐，他接的这个电话像是英国打来。

　　这晚睡觉前，她还在想他的事。

　　为什么情侣间讲电话像协商谈判？

　　每月薪水的一半，吴淼定期转账妈妈，她家里的经济状况，近几个月有所好转。她妈妈偶尔会和她通电话，关心她按时吃饭，生活情况之类。

　　近一个月何晓玺三更半夜对吴淼喂食投食，使得吴淼最近长胖了。她打电话告诉妈妈，说：“妈，我要减肥。”她妈妈笑说：“长胖好。”

　　“你别学那些女孩子减肥，身体弄坏了。”

　　她妈妈忽然问：“淼淼，那时凑你爸的医疗费，哪些人给你的钱？”她说：“你怎么想起这事啦？”她妈妈说：“欣燕她姑娘说在手机哪里看到你照片，说你和很多有钱男人搞对象，说你——”

　　她吼她妈妈，说：“吴欣燕不是好东西，当初你去她家借钱，跪下求她，她怕我们还不起，最后借了我们吗？你不要和她来往啦，还要我说多少遍。”

　　“我解释的你不信，她姑娘讲的你就信，我告诉你，她姑娘说的不是事实。”

　　她妈妈急忙让步，说：“好好，我不问，我不问。”

　　吴淼与妈妈挂断电话，立即登陆论坛，有人将她好几张毕业照放上帖子，上传的时间大约是一星期前。

　　照片的画质清晰度不错，她拍照所站的那一块，共有四五个女生，经过特为地放大，虽没有画圈指明她在几排几位，大家一看，仍猜到是她。

　　此刻吴淼心情复杂，她刚刚还为这破事，在电话里吼过妈妈，她泪水夺眶而出，仿佛也不光单为一张相片，还为从前现在许多事发泄。

　　媲美香江太平山的西望洋山，有着澳门极佳的地理位置。她住山下亚婆井周近民居，她的房子几乎南湾湖，西湾，内港而绕，背山靠水。她的阳台远远些是南湾，望得见银销插鞘的观光塔。

　　泪眼婆娑下，那塔像一把战国时期的冷兵器，迎天伫地，冰晶剔骨，利刃锋尖。

　　她将它看得够了，哭得够了，念头却是坚强。

　　有天，吴淼和何晓玺到食肆吃饭。她隔个几分钟捧手机玩，何晓玺忍不住抢过她手机，看说：“你和谁聊天呢？”那人是他的哥们陈立庭。他将手机还给她，看不出他的异常，感觉他并不在意。

　　回家在车上，陈立庭一直给吴淼发消息来，她间或会回复。聊着聊着，她笑了笑，何晓玺全部瞟在眼里。

　　她对陈立庭毫无想法，觉得大家都熟悉，神经大条地拍拍何晓玺，笑说：“老何，你看陈立庭给我发的——”话还未说完，大约何晓玺吃了醋，他稍抬胳膊，甩掉了她的手，说：“你是看不见？”

　　“我在开车。”

　　他极少见的脾气臭起来。

　　自吴淼认识何晓玺，他们那晚的气氛有史以来最差劲。何晓玺铁青着脸，摸出香烟塞进嘴里，用打火机点上。

　　吴淼看他偶而抽上一口，抽完一口后，他那只夹烟的手去打方向盘，这时车标上界烟雾滚涌，像用棍子抛起轻柔的白练，过一会，他在抽一口。

　　不断有人发消息他，他甚至单手驾车，另只手拿起手机，不耐烦地扒拉。

　　除此短暂危险驾驶外，他一直不动静也不说话。

　　男人们心眼小归小，她确实不该肆无忌惮沾边陈立庭，意识到何晓玺的不爽，她说：“老何，我不是故意碰你的手，对不起啊。”

　　何晓玺丢手机进车屉，并不爱惜。

　　他平心静气开了口，有点毒舌：“让你和我在一起，你天天这不对那不行，反正你吃定我，在我面前装着，顺便找下一家。”

　　吴淼难以相信他会对她刻薄，一时不及反应。

　　她刚认识何晓玺时，以为他的人生不用干正事，天天玩就行，慢慢发现不是那回事，她和他的差距就是，人家既玩了，背地还搞了不少事业，现在发现，她和他吵架，他擅长以一种明明说了话，但貌似不动声色的力量，致她于死地，他很有办法的。

　　“陈立庭没结婚没女朋友。”

　　“他现在要追你，你是不是就答应他？嗯？”他又说。

　　前段时间在小岛上玩，陈立庭向她拿联络方式，全部都是他主动，难道她交个朋友的权利也没有。可她欠着何晓玺一只名表，住着他的房子，花过他的钱，坐着他的车，特别她，特别她喜欢他。

　　她义愤填膺，打开手机，当着何晓玺，删光黑名单等陈立庭的一切，说：“我不答应你，
　　我也不会答应他。”

　　“你少怀疑我，你还侮辱我。”

　　她边倾诉，将自己的手机甩到何晓玺身上，说：“我不会在和他联系。”

　　何晓玺捞起手机，轻放到一边。

　　这下他们好像主客场互换，原本何晓玺占据的主场优势，变成了吴淼发脾气，她委委屈屈，还说：“我要搬家，你不准我搬。”

　　“那个岛，你拉着我去的。”

　　“你有女朋友，又不是我的错。”

　　“我不愿意，弄得好像我的错。”说到这，说到他女朋友，她开始哭。

　　何晓玺对她好不公平哦。

　　“你以后也不要再联系我。”

　　何晓玺一路虚心受教，他只听着，并不接话。

　　后来，他追下车来送还吴淼的手机。吴淼自顾自上楼梯不接他的，他露着两只酒窝，挺无邪的样子，说：“那我明天买个新的给你。好吧？”

　　吴淼停下脚，气鼓鼓从他手里一把夺回手机。

　　第二天他接她下班，打电话给她时，事先都不招呼的，他车已经等了半天，他不单买来新手机，还将一只卡地亚钻镯往她手上扣。

　　她躲着那镯子，气说：“何晓玺，从以前你给我花钱，就想我乖乖听你的话，是吧？”

　　他露着两只酒窝，装傻充愣，笑说：“原来你那么多想法的。”

　　她生他的气不接受，何晓玺无所谓别的，他硬将钻镯戴到吴淼手腕，平时不显现，他这时候发了少爷仔的牛脾性，说：“拿下来，我丢车外边。信不信？”

　　“你不准动了，给我戴好。”

　　他总有一种貌似不动声色的力量，致她于死地，可能她那句乖乖听他的话，惹到了他。

　　吴淼和周楠聊天，周楠分析：“老何正牌女友哪，英国那位肯定不简单。”

　　“淼淼，我感觉老何不错。”

　　“就怕你风光不了两天，老何还有小四小五小六。现在许多男人，哪个不想彩旗飘飘，何况老何，不光没结婚，更不是一般人。”

　　“当老何女朋友也是可怜。”

　　吴淼笑说：“你家那位为什么好老实？”

　　周楠开玩笑：“饱暖思淫。”

　　“我们现在挣扎在广州贫困线水平，他过几年说不定也想彩旗飘飘。”

　　周楠断言得极准，她和何晓玺冷战不了三天，她就会原谅他，与他和好。

　　澳门天气渐热，他们到澳大游泳。吴淼在更衣室换好泳衣，何晓玺早下水游了一个来回，
　　她婀娜生姿而来，他几乎停下漂了水里，隔着池里池外稀稀拉拉的人，他从泳池打横游过去，她刚好也到达那池边。

　　他们先聊了两句，他伸手接她，说：“下来。”

　　她好信任他的，蹲下腰伸手过去，谁知他并不要扶她下水，而是拉她手臂，猛拖到他怀里，她跌落得惊慌失措，水花乱溅。

　　他放开她后，她在泳池里一浮一浮，蓦地站不大稳，不觉用手按了下他，他的肌肉硬梆梆，她懒得多按。

　　他好细心，自己来扶了她。

　　他游得稍慢跟着她，他们这样并排游了一大会，他就游到她前头去了。澳大泳池并不大，奇怪的是，不久她就望不到他。

　　她快要游到头时，正在想他跑去了哪里，他忽地从水里窜出，一头扎在她面前，露出两酒窝抱她，她自然游不了，于是摆脚停下。虽立刻与他保持了距离，泳池的浮力使她在水里摇摆，一时也给他拉着手。

　　他老生常谈，说着说着就有点急进，急不可耐：“答应和我在一起吧。”

　　“她在英国，你管她呢。”

　　“你蠢不蠢？你喜欢我，她重要我重要？我追你，怎么不能同意？”

　　大约小吴妹子对着何晓玺是傻的，她不懂逼胁他分手，这次总算学会狡辩：“老何，我不喜欢你。”

　　何晓玺情不自禁露酒窝，说：“你给周楠打电话，她说一大堆骂我。”

　　“每次像我欺负了你。”

　　“莫名其妙，我什么还没对你做过。”

　　“说你特别爱我。”

　　“我追的你，谁有意见，蠢不蠢，值得哭啊。”

　　“你那么爱哭的，嗯？”

　　“我是怎么你了吗？我做过什么了吗？”他正经不了两分钟，开始逗她。

　　“骂我，她没告诉你吧？”

　　吴淼人在水里轻轻荡着，难以名状的体会，她答了一声“嗯”。

　　突然生他气，她说：“你恶心，老想做那什么，不许你想，不许在提。”他就好笑她。

　　“谁喜欢你啊，你自恋。”她瞪他。

　　“好，好，随便你。”他只是好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