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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挑灯看剑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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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殿下安。”
徐安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指指一侧,轻声:“陛下龙体欠安,近来起晚,殿下不妨移步相谈,免扰陛下安睡。”
“自然。”
重楼眼帘轻垂,亦步亦趋地跟着,抬眼,黯而沉的眼看向里,蓦然止步。
赶巧,徐安的步也在同一时住,再行过礼,道:“陛下常念着您,殿下一片孝心,陛下都晓得。”
“臣子本分人子本分罢了,却叫公公说成了大道,担不起。”重楼摇头,顿了顿,别有深意,“皇叔来的频,孤与皇叔有隙,诸多不便,免教父皇为难。”
重楼与淮安王有隙不算秘事,重春城半数人晓得,市井曾传一谣,之中有一句‘君子愁空山,冲冠为红颜’道的便是二人。
淮安王重璧好美色,府中多美人,前年某日乘辇出行,拂帘见美人,欲强收入府。美人名扶尘,太子禁脔也。淮安王不知,强行为之,至中途,太子到,冲冠一怒,诛戮淮安王随从。
徐安没应,他入宫已足二十七个年头,一路行至今日,自是晓得不论主子这一样,故默。
“父皇身子见好,可教皇祖母宽心。”
“是如此,太后总挂心,故近日淮安王来去的频,出言宽慰一二,稍稍宽心些。淮安王身子向康健,闻是药羹之效,奴才正要为陛下寻,淮安王便送来,道是报陛下赠旨之恩,情深如此。”
“如此,既父皇安睡,有劳公公代孤问安。”
“自然,恭送殿下。”
道是恭送,却也只送了十步,徐安到底是皇帝宠仆,不便如何亲近,言多必失,行多必失,这理他早便明了。只有些话他仍是要说,明白与否,便与他无干系了。
重楼步上辇,帘落得严实,五指握着枚玉佩,拇指腹摁在玉佩正中,好一阵,昂首一笑,眸瞥向西。
西宫之首,淑慧皇太后也。
他该称一声皇祖母的,假使二人尚未反目。
“皇祖母,您也想如此么,将皇叔捧上皇位,兄终弟及,而后赐我逐出重春。”
“小命妄称天子,却也不怕折寿。”
重楼的声轻极了,讥讽却利的很,剑一样,却也是出口便散,谁也听不去,纵是听去也不明。
他谋起经年,机关皆算尽。
“阿扶,百年太长,只争朝夕。”
他声轻柔,轻风传念,送入美人耳,扶尘醒了。
“主子,今是喝药时辰了,殿下吩咐,您一顿也不能落。”
扶尘慢慢睁眼,原已日上三竿。
梳洗完毕不过片刻,婢子便将药端来,黝黑的药被盛在青瓷里,七分满,映不出周遭颜色,只一眼便觉苦,边上玉碟放了几片桃干,去苦用的,他怕她苦着。
扶尘惯了苦,一饮而尽,末了捻一片桃干入嘴,道:“退下。”
送药的婢子退了。
她本不是清华阁的婢子,只重楼吩咐了务必瞧着扶尘喝下,这差事你推我让的,落到她头上。好在这位主儿性子好,殿下吩咐备着的桃干也吃,叫她好禀报,这恩是天大的。
扶尘于重楼,犹如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