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梦里》奎马

38、长灵 莫引安显然

　　莫引安显然已经没有了下棋的心思，输了几局后，言老先生啃着莫九刚刚买来的包子摇头：“早知道不与你说了，可惜了我的好棋友。”

　　莫引安勉强笑笑，未置一词。

　　“罢了罢了，你我终究没有缘分了。”

　　“先生何处此言？”

　　“我马上就要启程了，以后就不住在这了。”

　　莫引安惊讶：“这么突然？”

　　“是啊，很多事情就是很突然的。”言老先生用手捋着胡子道。

　　“那我还能见到您吗？”

　　“会有机会的。好了，你回去吧。”

　　“先生，一路平安。”莫引安没有再说其他的话，鞠了一躬。

　　言老先生收起棋盘：“不送你们了，自己走吧。”

　　“嗯，先生，再会。”

　　言老先生没说话，只是摆摆手，随后转身进了院子里。

　　莫引安看着言老先生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对着莫九道：“回吧。”

　　莫九默默跟在莫引安身后。

　　言老先生几年前突然出现，其实直到今日莫引安也并不清楚他的身份，只是两人一见如故，倒像是忘年之交了。

　　莫引安印象很深，他第一次做一些怪梦就是在言老先生出现不久后，虽然不记得梦里的内容，但是每次醒来都会精神恍惚，甚至分不清今夕何夕。

　　然而每次这样的怪梦后，他都会来找言老先生，他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安定的力量，能让莫引安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以后若是再做些怪梦，就要靠自己排解了。

　　莫引安有些怅然。

　　忽然一阵风卷来，扬起了一地的雪。

　　莫引安抬头，看到了一陌生的少年面孔。

　　少年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莫九见到莫引安停住了脚步，站在他的身边，开口问道：“怎么了？”

　　“无事。”莫引安摇摇头，“走吧，这些日子有得忙了。”

　　是这样的，临近年关，总有太多事要忙，也许是忙碌的原因，莫引安倒是没再做什么怪梦，身体也没再病过。

　　转眼便到了团圆饭。

　　守岁一过，便有人来找了莫引安的父亲。

　　莫引安赶紧取了剑，偷偷跟在了父亲身后。

　　父亲进了城主府。

　　莫引安站在门外，无法进入。

　　百年前秦宁国国主驾崩，皇室竟然无一人撑起大梁，元郑国想要一举吞并，没想要却自己先崩了。

　　各方割据势力突然雄起，许多门派就此隐退。

　　诸如苍山阁，从此世间再无此派音讯。

　　有人说他们窥屏了大道的秘密，被天道处决。

　　有人说他们打通了仙界的道路，举阁迁徙。

　　无论真相是什么，苍山阁已经在世间消失了。

　　而随之疯狂膨胀的各方势力，在各处成立了城主府，画地为王。

　　就在这时，莫引安忽然感受到城主府中有一阵剧烈的法力波动，是父亲的！

　　莫引安也顾不上什么了，直接强行翻越外墙，直奔波动中心。

　　“敌袭！”守卫很快发现了他。

　　莫引安没有管身后的追兵，直接提剑加速。

　　噗——

　　可是还是晚到一步，一把利刃穿透了父亲的胸膛，而利刃的主人是城主。

　　此时城主浑身上下散发着魔气，莫引安没有犹豫，直接动用全部法力捏了一个手诀，斩向城主。

　　城主拔出利刃，正要抵挡，却被莫引安父亲用最后的力气拦住，莫引安的剑直直插进城主的心脏。

　　“爹！”莫引安丢开剑，扶住父亲。

　　“走！这是里魔城！”父亲只来得及简短地说完一句话。

　　莫引安咬住下唇。

　　忽然面前出现了一个黑洞，那天在街上遇到的少年出现，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现场。

　　门外守卫的追击已经临近，少年立刻拉住莫引安：“走！”

　　莫引安的父亲也推了他一把，少年带着莫引安钻进了黑洞。

　　超额爆发的莫引安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莫引安已经到达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个木屋，但是装潢华贵，不似普通人家。

　　明明记忆中是冬天，屋子里却暖洋洋的。

　　“你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莫引安看了过去，是之前遇到的少年。

　　“这是哪？”莫引安开口，“彩云和莫九呢？”

　　“我只能带你过来，但是我已经让人给莫府捎信了，他们会逃跑的。”少年开口，“这里是……”

　　莫引安看着他，然后轻轻开口：“西漠，对吗？”

　　少年点头。

　　莫引安闭上眼：“我爹呢？”

　　“已经去世了。”

　　“城主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莫引安目光锐利。

　　少年连忙摆手：“他与我们不是一殿的，我只是奉命找人。”

　　“找我？”

　　“嗯。”

　　“为什么？”

　　“吱——”这时候门打开了，一个瞳孔颜色是绿色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身着华丽锦袍，举止优雅，她一进来就开口说道：“你别为难他了，他不知道这么多。”

　　少年低头行礼：“掌首。”

　　“你出去吧。”

　　少年点头，出去时顺便关上了门。

　　“他叫勾霍。”女人抬手在空中写了这两个字，然后接着说道：“我叫曾长灵，我的哥哥是曾长诀，我们是妖殿的掌首，这里是赤漠城。”

　　“掌首？”莫引安重复。

　　“嗯，我们这里分为五殿，统治者称为掌首。”

　　“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我和我哥哥的恩人。”曾长灵笑着说。

　　“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从未见过你。”莫引安开口。

　　曾长灵摇摇头：“不会错的，我看人看的不是脸。”接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是灵魂。”

　　莫引安皱眉，直接开口道：“我没有印象，我怎么才能回东土？”

　　“现在不行，东土马上就要乱起来了。”曾长灵拒绝。

　　“我需要回去。”莫引安下床，向着大门走去。

　　曾长灵手指一点，许多透明的碧绿的小蛇盘住了门，显然已经打不开了。

　　莫引安回头：“不是说我是你的恩人吗？”

　　“正是这个原因，我才将你留在这里的。”曾长灵开口，“给我一个把事情讲清楚的机会好吗？”

　　两人对峙片刻，莫引安走到桌子前，坐下：“说吧。”

　　曾长灵笑笑，坐在了桌子的另一端，倒了两杯茶，其中一杯递给莫引安，见他不喝也没劝，只是开口徐徐道：“我们妖族修炼慢，不过寿命长。与你的事情是几十年前了，那时候我和哥哥还是幼年期。”

　　作为妖殿掌首的一双儿女，曾长灵和哥哥曾长诀从小生活锦衣玉食，两人也继承了父亲的天赋，修炼上毫不费力。

　　曾长灵不喜欢修炼，她觉得这件事枯燥又无聊，不如跑到街上，动一动魔气，就能看到周围化形为人的妖族又变回原来的样子，每次她都会哈哈大笑，并且乐此不疲。

　　爹爹快要突破飞升，每日见不到人影，哥哥自然担任起了教导的职责，每次抓出曾长灵就是一顿臭骂。

　　看到曾长灵撇嘴的样子，曾长诀开口：“不服气？”

　　“服气！我特别服气！”曾长灵嘴硬。

　　“服气是这样吗？嗯？”曾长诀弹了曾长灵一个脑瓜崩。

　　曾长灵气鼓鼓地朝着府上走去。

　　曾长诀跟在后面，叹气：“你啊，少给爹找麻烦了。”

　　“我给他找什么麻烦了，他都不管我。”曾长灵噘嘴。

　　“那是因为……”曾长诀开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算了。”

　　两人还没回到府上，就听人说为了飞升，掌首刚刚已经动身前往大荒了。

　　甚至没有与两人告别。

　　“你看，爹就是这样，他永远都不会管我们的。”曾长灵看到曾长诀听到消息后怔愣住，赌气地开口道。

　　曾长诀则是当即带着曾长灵转身：“走！”

　　“怎么了？这不是回家的方向啊？”曾长灵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