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梦里》奎马

30、余善 有的想

　　有的想法一旦萌生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余善开始期待外面的世界了。

　　中午回到住所的时候余留面色有些凝重，余善疑惑：“怎么了？”

　　余留见到余善后面色缓和了许多，摆摆手：“我在想，我的伤势比我想的要严重。”

　　“怎么了？五师姐说什么了？”余善紧张。

　　“她说我不出一星期就好了。”余留露出笑脸，招人的桃花眼弯了弯。

　　余善无语，撇撇嘴：“开这种玩笑要吓死谁啊，真是的。”

　　余留开口：“要生辰了，有什么想要的生辰礼吗？”

　　余善摇头：“我没什么缺的。”

　　“那我自己想吧。”

　　“我倒是想出去玩玩。”余善凑近压低声音。

　　余留很快理解了余善的意思：“啊，包在我身上。”

　　“啊？你能做什么啊，我去找掌门叔叔……”

　　“别别别，掌门会给你安排很多人跟着，就没有出去玩的感觉了，相信我，包在我身上，给你过一个难忘的生辰。”

　　“好吧。”余善最终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余留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每天神出鬼没，直到临近余善生辰，余留提前将准备好的生辰礼给了余善。

　　是一个防御宝器。

　　“它有名字吗？”余善问道。

　　“你给它取一个呗。”余留耸耸肩。

　　“那我再想想。”余善想了想。

　　“明天子时你记得独自来祭坛，到时候我带你跑出去。”余留逼音成线。

　　余善张了张嘴，不理解为什么余留要这样说，但是还是点点头。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余善按照约定到达祭坛，看到了余留。

　　余留看到余善后露出一个笑脸。

　　但是余善敏锐地察觉到余留的神情看起来不太对，开口小声道：“怎么了？”

　　余留张了张嘴，拿出一个乾坤袋，系在了余善身上：“这个是我们出去的盘缠，你装好了。”

　　余善疑惑：“为什么不放在你身上？”

　　余留没有回答，而后话锋一转：“你知道为什么你这十几年碰上的一直是我们这些人吗？”

　　余善迷茫：“因为山门就这些人啊。”

　　“不是的。”余留摇摇头，“你是一个厉害的人物的转世，简单来说，你是仙魔两境争夺的人，魔族想要你毁灭，仙境想要你飞升，虽然他们目的不同，但是他们认同将你放在可控的环境中会比放在外面的世界里更好。”余留快速道，“山门所有的人都是仙境或者魔族的人假扮的，这个世界是他们共同创造的，你从来都没有和真实世界的真实的人接触过。”

　　余善愣住。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消化，但是你先别想这些，马上就是一年中山门禁制最松的时间，我们合力打开，然后出去，好吗？”

　　余善艰难地点点头：“好。”

　　“就是现在，一起攻击！”余留开口。

　　余善立刻跟上，两人不遗余力地输出，整个山门世界忽然震动了起来，想来很快就会把所有人都招惹过来。

　　余留忽然开口：“余善，我是魔族，和掌门是一派的。但是，我想保护你，跟这一切都没有关系。余留这个名字其实是想要把你永远留在这里，这是掌门的愿望，但是不是我的愿望。”

　　余善听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就要收手的时候，禁制被破开了。

　　“我其实……算啦，不说这么多了，走吧，余善，走吧。”余留忽然动手将余善推到禁制的破洞外面。

　　“你快出来啊！”余善着急地伸手要拉余留。

　　余留躲开了：“我会去找你的。现在，你只需要跑远一点，让仙魔两境都找不到你。”说完一道劲力轰到了余善身上，将他弹射的远远的。

　　禁制的缺口关闭。

　　余善精神恍惚，余留送给他的防御宝器已经开启，但是他却距离这个人愈来愈远。

　　余善忽然意识到，也许余留对于自己而言，绝不仅仅是哥哥那么简单。

　　余留出不来的，余善很清楚，他们会发现余留将他放走了，他们不会放过余留的。

　　怎么办？怎么救他？要怎么才能救救余留啊！

　　……

　　一段时间的坠落后，余善落在了群山之中，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人间。

　　余善知道自己现在回去只能送死，根本救不出余留——他根本不敢思考余留会被如何处置。

　　十几年来和余留相处的细节不断在他脑中闪回，不断提醒的远离掌门、做自己的决定和每次说完这些话都会莫名其妙受伤的余留，自己早该发现了，早该发现了，为什么到现在自己才意识到这些事情！

　　余善忽然开始猛烈咳嗽，急火攻心下吐出一口血。

　　不行，不能死，必须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救余留。

　　余善摸了摸乾坤袋，取出清水，漱了漱口。

　　简单调息后，余善将在乾坤袋中找到的匿息符贴在自己身上，快速朝着远处有烟火气的地方跑去。

　　临近了余善发现这是一座城池，城门写着漠广城，进进出出的大多是余善这样修士模样的人，但也有一些浑身散发着黑色魔气或者长着犄角或鳞片的人。

　　余善远远观望，确定可以自由进出后，匆匆在自己身上弄了些魔气，朝着城门走去。

　　余善清楚，这里应该是魔族的地方，他需要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就必须与人打交道。

　　余善深吸一口气，稳定心思，城门口的守卫看了一眼就放行了，余善顺利的进入了漠广城。

　　城池中热热闹闹的，各种小商小贩沿路排开，卖着一些余善从没见过的东西。

　　“最后一本！月笔生花的新话本！”余善听到有人尖叫，“我终于抢到了！”

　　“哎呀，我就比你晚到一步，这次发行的也太少了吧……过几天会加印不啊？老板？”人群中有人嚷嚷道。

　　“一定要加印啊！我好喜欢月笔生花这一系列的故事！”

　　“对啊对啊！”

　　余善接近人群，看到抢到最后一本的是个小姑娘，她正在和旁边的人说着话本里的故事：“我好喜欢他上一本里关于东土的那个皇族的故事！”

　　“对对对！小皇子太凄惨了，看的我哭了一晚上。”

　　“别提了，我也是，呜呜呜，我的小皇子啊……”

　　这时候老板走了出来：“诸位稍安勿躁！月笔生花东土系列故事这次就是最后一本了，过一段时间我们会发行合订本，感谢大家的支持！”

　　人群吵吵闹闹一顿又散开。

　　“客官要住店吗？”有人来到余善面前。

　　余善看着他，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住店？”

　　拉客的男人大约三四十岁，得意地翘起嘴角：“客官看着像是第一次来我们漠广城吧？我还能猜出客官你应该是从神殿那边来的，我猜的没错吧？”

　　余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满口应下：“嗯，是的，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男人继续道：“嗨，现在不是入冬了嘛，来我们这过冬的十有八九是鬼殿或者神殿的人，您看着又没有鬼气，那不就只有神殿了？客官你信我，选我们店准没错，我们店装潢极具人殿特色，周围酒楼还多，而且我们店旁边就是泉江，可以看江景。”

　　“你可别听他吹了。”旁边路过一个老大爷，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大冬天的，住在江旁不冻死你。”

　　“死老张头！你别在这耽误我接客！”男人气急败坏，“回家管好你儿子去，我听说他又欠了一屁股债到处逃亡呢。”

　　“呸！他那是叫人给骗了！你个死黑心店怎么还不倒闭呢！人殿形象都叫你给霍霍没了！”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周围人赶紧上来拉架。

　　“新来的吧？”有人和余善说道，“别管他俩，他俩三天两头就要掐架，听说好像是之前有点什么债务纠葛。你要住店可以去西街那边找找，那里一排都是住店。”

　　“多谢。”余善抱拳。

　　“嗨，你们神殿的就是礼节多，多大点事。”那人摆摆手。

　　余善默默记下，脱离人群，在西街找了一处住下。

　　余留留下的乾坤袋里有不少货币，余善又进了一家酒楼，点了些食物，默默听着周围人的对话。

　　“你听说没，妖殿的掌首大人好像要飞升了。”

　　“是啊，好久都没听说有人要飞升了，你说他会不会像之前……”

　　“嘘，你可别咒他，妖殿掌首大人很厉害的。”

　　余善对于魔族毫不知情，听的一头雾水。

　　“听说他最近要去大荒寻找机缘，确保能够飞升。”有人压低声音说。

　　“我怎么听说他们要去大荒找去东土的方法啊？”

　　“不会吧？我们要和东土开战都说了几百年了，天天去找进入东土的办法，这都找了几百年了，我也没见谁真的过去了。”

　　“说起来，要真开战，我们胜算几何？”

　　“要我说啊……”

　　余善将大荒默默记在心中。

　　他需要去大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