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41、烟花尾巴 样子

　　舒窈看向周则序，唇瓣刚动。

　　周则序就说话。
　　“吃吧。”他让舒窈动筷子。

　　他知道舒窈要说什么，他不想听她说谢谢。
　　那种把他往外推的感觉，周则序感受得够够的。

　　舒窈抿唇，没再开口。

　　纪荷握筷子，也让舒窈吃饭，还给她夹菜。
　　舒窈也给纪荷夹菜，“您也吃。”

　　周则序看着，眸色微深。

　　纪荷笑着，将菜放进嘴里。
　　舒窈低头吃菜。

　　周则序突然站起，突兀的一道影子投下来。

　　纪荷和舒窈都随着他的动作抬头。

　　周则序给舒窈夹了一筷子藕片，接着是肉丸子。

　　舒窈慌乱，“够了，你也吃。”
　　周则序眸色微顿，接着又夹。

　　十多道菜，舒窈碗里都有。
　　舒窈抿唇，轻轻叹气，站起给周则序夹了根青菜。

　　周则序停下夹菜的动作，坐回去，将那根青菜送进嘴里。

　　纪荷的眸光左右来回瞟，她看戏看得很开心，尤其是看到周则序吃瘪，被拿捏得死死的。

　　饭后，纪荷拉着舒窈去花园散步。
　　他们家花园有两三百顷，都是草地。靠近回廊那边，种了些爬墙的蔷薇。

　　纪荷和舒窈在前面走，周则序就在后面慢慢地跟，走哪跟哪。

　　纪荷挽着舒窈的胳膊，和她嘀咕周则序，“他是不是很黏人？”
　　舒窈想认同但还没来得及，便听纪荷又道：“跟他爸一模一样，他爸就喜欢黏着我。”

　　这样么？舒窈眸色减缓，眉尖微蹙但很快又平展。

　　纪荷说得和周则序说得刚好相反，她尚且不知道谁说得才准。

　　纪荷回头，想把周则序赶走。
　　她让周则序去端盘水果。

　　周则序：“一会儿让李阿姨端。”
　　纪荷不听，“我就想使唤你。”

　　周则序没办法了，抿唇点头离开。

　　纪荷带着舒窈在花园小桌前坐下，李阿姨来上茶点。

　　纪荷一个劲招呼舒窈吃，“看你瘦的。”

　　舒窈微顿，短暂走神一会，手上已经被塞一块厚实的糕点。

　　舒窈咬了口，慢慢吃着。
　　刚吃完，她实在是吃不下。

　　不过味道是很不错的。比舒窈在外面买的有嚼劲，甜度更是刚好，不腻。

　　纪荷又叫舒窈喝茶。
　　“这个是花茶。”

　　和舒窈之前喝的不一样，那个是白茶。

　　舒窈喝了口，好不容易就着茶水把糕点吃完。
　　纪荷又开始劝食。

　　舒窈连连摆手，她是真的吃不下。
　　纪荷不强求，让李阿姨一会都给舒窈打包，让她带回去吃。

　　舒窈：“谢谢阿姨。”
　　纪荷：“以后想吃就来，或者李阿姨给你送。”

　　舒窈：“太麻烦了。”
　　纪荷：“不麻烦，你想吃最重要。”

　　舒窈眸色流淌缓缓，心尖更是涌入一股暖流。
　　纪荷对她真的太好了，很温柔很亲切，很像……她幻想中妈妈的样子。

　　周则序端着切好的水果拼盘过来，纪荷和舒窈挨着在讲悄悄话。

　　舒窈在笑，笑得那么漂亮，连日光都为她让步。

　　周则序静静看了会才过去。
　　她很少笑，每一次笑容，他都觉得很珍贵。

　　周则序走过去，她的笑容都还没收。

　　他很感兴趣问：“你们俩说什么呢？”
　　纪荷：“吐槽你呢。”

　　其实不是吐槽，纪荷在说周则序小时候的糗事。

　　纪荷说，周则序两岁多的时候，有一次突然跑进了池塘里。观景池，水不是很深，池子里垫得都是鹅卵石，还养着些锦鲤。

　　池水只漫过周则序的小腿肚。
　　纪荷就没让人强硬把他抱出来。

　　但是她很快发现周则序蹲下身，一蹲就是半小时。
　　纪荷就问宝宝在干嘛。

　　小周则序问她，自己怎么不开花。
　　纪荷：“宝宝是动物，不是植物。植物才会开花。”

　　小周则序：“宝宝就要开花。”
　　他把自己想象成睡莲，觉得举片荷叶就可以开花，于是那天在水里待了很久。

　　纪荷后来把他抱上岸。
　　周则序看着很乖，结果第二天又跑去蹲。

　　纪荷抱他上来，强行让保姆将他带走。
　　第三天，他又趁她不注意跑去。

　　气得纪荷让周霆教训他。
　　周霆直接给他关房间，找了一堆科普片扔给他看，也不管他看不看得懂。

　　后来放出来，老实一阵子，又跑去蹲，被周霆抓回来狠狠打屁股。
　　这回，周霆亲自科普，终于让周则序明白自己并不会开花。

　　总算没再跑去池塘蹲着了。

　　等周则序更大一些，就很难抓到他的糗事。
　　纪荷甚至会怀念小时候的周则序。

　　因着纪荷这么说，舒窈连看周则序好几眼。
　　她看周则序现在风光霁月的样子，实在很难相信他小时候会跑去池塘蹲，想象自己是一朵荷花。

　　周则序回视舒窈，眸色询问。
　　舒窈收回视线，唇瓣还带着一丝笑意。

　　纪荷嫌周则序站在这碍事，打扰她们说话，又赶他走。

　　“你别杵这里，该干嘛干嘛去。”

　　周则序反而坐下，赖着不走。
　　“我听听你们怎么吐槽我的。”

　　纪荷和舒窈对视一眼，都不说话。
　　周则序点头，认命起身。

　　他明白了。
　　走前给纪荷递眼神，让纪荷好好照顾舒窈。

　　纪荷无语，前后翻动手掌，示意周则序快走。

　　周则序离开，但也没走多远。
　　他在与草坪相接的阳光房内坐下，视线刚好可以看到舒窈。

　　她正和纪荷分吃一块糕点。

　　纪荷想吃但又吃不下一整块，于是询问了舒窈的意见，两人分着吃一块。

　　吃着吃着，纪荷又感概起来，说到周则序。

　　“我这个儿子，智商随他爸，学习上不用操心，他自己管自己。平时吃的穿的都不缺他的，他想买什么，我们都尽力满足他。后来就感觉他没什么想要的，整个人特别无欲无求。”

　　“但其实不是，他其实特别有主见，对于自己要什么，有明确清晰的目标。一旦确定想要的，就会很执着。”

　　是很执着。
　　舒窈忍不住跟着点头。

　　纪荷又道：“他情史还很单一。”
　　舒窈抬眸，不明白话题转向怎么到了这。

　　纪荷用吃瓜的语气和舒窈分享，“真的，至今没谈过恋爱。老实说，他上学时候我还很担心来着，因为他看上去对女孩子完全不感兴趣。不过现在……”

　　纪荷没往下说。
　　舒窈的脸颊却再次微微发烫。

　　没一会，刮起大风，纪荷和舒窈起身往别墅里走。

　　南林这个时节，就是会刮妖风。不仅如此，风里夹带的梧桐籽还尽往人口腔里钻。

　　纪荷和舒窈闭紧嘴巴，脚步加快。

　　纪荷先走进阳光房，看到低头盯手机的周则序，鼻哼了声。
　　臭小子，她还不知道他，那心思根本就没在手机里。

　　纪荷只当没看透，继续往前走。

　　等到舒窈进来的时候，周则序起身，很快速拦在舒窈面前，手扣住舒窈的手腕，同时将后面的门堵得死死的。

　　舒窈低头看了眼被他扣住的手腕，接着抬眸，看向周则序，要解释。

　　周则序：“到底怎么吐槽我的？说出来我好改。”
　　他好奇，特别好奇。

　　舒窈摇头，说没有。
　　周则序：“你不说，我不让你走。”

　　舒窈眸色安静，还真就没开口，和他杠上了。

　　时间过去五分钟，她迟迟没等到纪荷的身影。

　　舒窈眸色微缓，只简要提了句，“阿姨说你很黏人。”
　　周则序眉往上挑，有些无可奈何。

　　“这点我遗传我妈，没法改。”
　　舒窈嘴角抽动了下，然后点头认可。

　　本来舒窈差不多四五点就该回去了，但纪荷舍不得她，就又留她吃晚饭。舒窈不忍推辞，就留下又吃了顿，然后纪荷接着留宿，舒窈没同意。

　　纪荷就没强求，一直将舒窈送到门口，又叮嘱周则序好好将舒窈送回家。

　　纪荷贴着车窗，拉住舒窈的手没松。

　　周则序：“妈，又不是不见了。你要是想见舒窈，我随时过去接。”
　　舒窈眸色微顿，她没接话。

　　母子俩对视一眼，同时默默叹气。

　　但紧接着，舒窈道：“阿姨，会有下一次的。”
　　她很喜欢纪荷，把她当做她很亲的长辈。

　　这完全是意外之喜，纪荷很激动，连说三个好好好，这才依依不舍松开舒窈的手。

　　她真的很喜欢舒窈，舒窈完全就是她想象中女儿的样子。

　　周则序刚发动车子。
　　李阿姨赶着跑过来，“等一下，糕点，糕点！”

　　纪荷也道：“对，糕点拿着。”
　　周则序又熄火，但眼底没有不耐。

　　他看向舒窈，她的侧脸明丽，眸色虽静，可到底起了些许波澜。
　　虽然很细小，但已足够。

　　周则序靠回椅背，然后又看向舒窈。

　　李阿姨将打包好的盒子递给舒窈，“我又重新做了些，上面一层是新做的，先吃上面的。回去后放冷藏就可以。”

　　舒窈：“谢谢。”
　　李阿姨：“千万别客气，要是还想吃，让少爷告诉我一声，我就再做。”

　　舒窈点头，将盒子平稳搁在腿上。

　　周则序看向车窗外，问：“没事了？”
　　纪荷和李阿姨都摇头。

　　周则序重新发动车子，眸底带着零星笑意，很浅很淡。

　　库里南驶动，舒窈一直回头，回头看着纪荷。
　　等到她的身影变得很小，舒窈转身，仍旧盯着车镜里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