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24、烟花尾巴 印象

　　周则序睡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他从没有一个整觉睡到这么晚过。可能因为是舒窈的床，所以她的气息足够浓郁，所以哪怕她不在，周则序依旧睡得非常好。

　　回到现在，舒窈问他怎么不开灯。
　　周则序的回答是忘记了。

　　舒窈沉默。

　　周则序问：“吃饭了吗？”
　　舒窈摇头，她本来打算回来点外卖的。

　　周则序低头点手机。
　　舒窈：“别让你家送了，要不我请你吃？”

　　周则序动作停下，看着舒窈点头，“好呀！”

　　舒窈重新到玄关换鞋。
　　周则序跟过去，左右看了看，问：“我的鞋呢？”

　　舒窈打开头顶的柜子，昨天舒游来，她暂时把鞋放这了。

　　她忽然想到，“所以你是因为找不到鞋才没走。”
　　周则序点头，有这方面原因，但占比微乎其微。

　　舒窈抿唇，她说完其实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个原因完全不成立。

　　周则序真要走，有很多种办法。

　　舒窈没再纠结，快速锁门，带周则序去临江的西餐厅。

　　这家店，她和舒游来过一次。印象很深的是菜品量少还真的很贵。

　　可味道很不错，周则序应该会吃得惯。

　　他们选靠窗的座位，能直接看到江景。

　　夜幕降临，让江水也沾染上夜色，黑沉沉的，只偶尔随风波动的江面发出微弱的光。

　　没一会，餐厅外景观树上的小夜灯一颗颗亮起，不远处的江水似乎更清晰一些。

　　舒窈在看菜单。
　　菜品和她那时候来看的有所更改，价格更是蹭蹭蹭往上在升。

　　舒窈不知道哪个好吃，周则序又不点，全由她做主。

　　她心一横，都点最贵的。
　　贵有贵的道理，既然她请客，就得让挑剔的周则序吃得舒心。

　　菜品上桌，量很少，芦笋就两根，肉也是薄薄的，味道么，无功无过，舒窈品不太出来。

　　周则序低头在切牛排，然后放进嘴里一块，慢慢咀嚼，动作斯文。看神态，舒窈品不出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将牛排吃完，还剩半碗汤。

　　舒窈剩得就更多些。

　　快九点，江面漆黑一大片，只靠偶尔归航的游轮增添一抹亮色。照亮一块江面，很快又黯淡下去。

　　舒窈叫来writer买单。
　　writer微笑：“女士，小周总说直接走他的账，已经付掉了。”

　　周则序是这家店的SVIP，趁舒窈不注意，提前嘱咐过。

　　舒窈：“说好我来的。”
　　周则序：“留着，下次请我吃。”

　　舒窈：“那你下次不许付。”

　　周则序看她，她眸色安静，安静中可窥见一丝生动。
　　他点头说好，唇瓣微扯，眸色轻盈。

　　周则序送舒窈回家，小区保安已经眼熟他的库里南，没要登记，直接放行。

　　车准确停在舒窈楼栋的入户口。

　　舒窈下车。
　　周则序只是看着，没解安全带。

　　舒窈关车门，然后又回头。
　　周则序立即降下车窗。

　　舒窈微愣，身子放低，开口：“我明天出差，可能要两三天。”
　　周则序：“那我等你回来。”

　　他的声音哑沉，眸色深远，握住方向盘的十指指节分明，莹润月光下，白皙得有些太过分，静静的，没有任何修饰的动作，就很美观。

　　舒窈视线停留一会，点头。

　　五月的第二天，纪荷在家里开花园party，把周则序叫回来。

　　她请了很多人，有些亲戚还有朋友圈里好姐妹，以及周霆商业伙伴和朋友的太太，都一并请来，她们再带家里亲戚朋友来，算下来周家花园里有四五十人。

　　基本都是女人。

　　周则序单站一处。
　　很多年轻女人在瞟他，他不是很在意。

　　纪荷身边围着一圈富太太，称赞夸耀她今天的装扮。

　　纪荷唇瓣带笑，别人夸她，她也夸别人。

　　她们聊时尚，聊购物，聊老公，然后聊到子女身上。
　　接着几位太太不约而同看向周则序，越看越满意，轮着番的夸他。

　　纪荷满心骄傲，他儿子是很优秀。

　　不过圈子里盛传，周则序很宠一个女人，总把她带在身边。那女人似乎是小门户出身，也就一张脸讨巧，入了周则序的眼。

　　但这些都不足为惧，周氏那么大的产业，怎么会容许继承人娶个小门户的女儿。她们只当周则序是玩玩，腻了还是要回家联姻的。

　　家里有女儿的也是这么和女儿说的。男人哪有不爱玩的，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样的，男人最会薄情寡义，娶回家的只会是拥有同等地位的千金小姐。

　　漂亮只是一时的，家族荣誉才是他们更在意和更用心维护的。

　　几个太太互相对眼神。
　　一个太太开口，将话题往周则序身上更延伸一些。

　　“我说周太太是个有福的，儿子这么优秀，以后再带个乖巧顺意的儿媳妇回来，就更有福了！”

　　儿媳妇……
　　纪荷嘴角僵住一瞬。

　　儿媳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她家来呢。

　　提到这个，纪荷就愁。
　　儿子今天回来脸色不虞，似乎是进展不顺。

　　都不知道周则序把人追到手没有，她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儿媳妇。

　　几个太太看纪荷不想多谈的表情，越发觉得自家女儿有希望，没有女儿的也觉得自己家侄女有希望。

　　纪荷看向周则序，眼神中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几个太太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纪荷就是对周则序外面的女人不满意，那女人绝对进不了门。

　　太太们给自家女儿传递眼神，他们把女儿打扮漂亮带过来，也存着先和周则序见一面，留个好印象的意思。

　　可谁知，周则序一来就在盯手机，然后站起，越走越远，越走越偏。

　　他快走进杉木林里，给舒窈发消息。

　　周则序：在哪儿？
　　舒窈：在车上。

　　周则序唇角带笑，单眼皮跟着柔软下来。
　　他脚步停住，两旁的杉木高大，随风摇摆纤细的枝叶。

　　清冽的湖面水气涌入周则序的鼻息，他眸色愈发轻松，打字速度变得越发快。

　　周则序：几点到站，我去接你。
　　舒窈：我在大巴车上。

　　她知道周则序是误会了。

　　大巴车，怎么会是大巴车，公司包的吗？
　　周则序还想再问。

　　舒窈：公司团建。

　　的确是公司包的，只不过是包车带着舒窈他们去团建。舒窈出差回来恰好赶上。

　　周则序眸色冷下去，一旁水杉倏忽收拢枝叶。
　　冷静两秒，他还是无法理解。

　　劳动节团建，这公司真够人性化的。

　　原本周五的时候，周则序给舒窈发消息，舒窈说出差还得有两天，他又赶着两天的时间给舒窈发消息，没想到还是晚一步。

　　大巴突然停下，昏昏欲睡的叶展睁开眼睛。

　　“到啦？”她问舒窈。
　　舒窈摇头，“只是等红灯。”

　　叶展便闭上眼睛接着睡。

　　舒窈看向手机，周则序的消息跳出来。

　　周则序：在哪儿？
　　周则序：我是问团建地址。

　　舒窈发过去。

　　过了五分钟，舒窈又发一条：你要来吗？
　　周则序没回复，她等了会，周则序还是没回。

　　舒窈退出和他的聊天页面，才看见杨雪妮给她发的消息。

　　杨雪妮：回来吃饭。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前缀，也没有后缀。

　　舒窈发文字解释自己需要团建。
　　杨雪妮没有回复。

　　又过一个多小时，大巴抵达露营地，这个地方已经全被舒窈公司包下来，专门用来给他们团建。
　　这一片是新开发的，山清水秀，但还没有完全对外开放，平时只接公司团建的活动。

　　男同事们帮着抬箱子，里面是公司采购的食材。然后就开始安排住宿，让大家先收拾行李。
　　几乎没有异议，大家都同意，女人们两两住房车，男人们则挤一挤睡帐篷。

　　叶展说要和舒窈一个房车，舒窈同意。

　　她刚把东西放上车，舒游打电话过来。

　　舒窈下车，走到僻静地接听。

　　舒游开口就是指责，语气听着有些燥，“你怎么不回来吃饭？爸爸发了好大的火，说你放假都不回来！”
　　舒窈平静回答：“我公司团建，实在回不去。”

　　舒游：“那你说一声啊，爸妈都不知道。”
　　舒窈：“妈没说吗？我有发消息解释。”

　　舒游顿住，妈知道吗？那刚才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舒游很快反应过来，替杨雪妮解释，“妈应该是没看到消息。”

　　舒窈没说话，她实在无法相信舒游找的借口，自然无法违心地认同。

　　其实舒游不用解释的，这些年杨雪妮一直把舒窈视作空气。只是她以为杨雪妮知道实情，至少会替她解释一句的。

　　舒游忍不住叹气，他不懂妹妹和妈妈的关系怎么会僵到这个地步。他实在没见过有哪家的母女是她们这样的，不联系不交流，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也不说话。

　　舒窈倒还好，但杨雪妮是真的不待见舒窈。

　　舒游让舒窈放心，“你不用管了，爸那我帮你解释。”
　　舒窈嗯了声。

　　舒游接着嘱咐，“好好玩，好好放松。”
　　舒窈说好。

　　她先挂电话，然后眉头微蹙，静静呼出一口气。虽说习惯了，可心情到底还是受影响的。

　　二十四年了，她的妈妈有爱过她么，哪怕短暂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