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很爱你》一味相思

6、第六章

　　老板显然对这样的一问一答方式很不满意，所以在交流会结束后，他贿赂那个穿着警服胖墩墩的保安，溜进后面的休息室。
　　这一次来做报告的并不是什么老头子，也不是什么学术的研究权威，老板一路上兴奋的说是一个知名网站的写手，传说中的大神，说什么从来不接受平面媒体采访的，这次不知道怎么神经了，非要站出来说说不可。
　　“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我呢？”老板在人群里钻着，四处打量，也难怪，他的目标现在被人紧紧的包围在中间，刚才我就没有看清楚那人的模样，距离太远加上的睡意盎然。扩音器里的声音倒是很不错的。
　　“老板，要不你继续，我先回公司好吗？”我小声的祈求着。
　　“不好。你再坚持一下，等会我请你去吃大餐。”老板根本不理会我。要知道我现在可是一个孩子的妈，虽然那家伙很听话，并且，半夜也不会要者奶水，可惜，我还是一个妈。
　　“好啦，我只是几个问题，回头给你加工资，1：10，怎么样？”
　　“真的？那你尽管多问吧。”
　　一听说加工资，我立马狗腿起来，朝前开路，让老板顺利通过那些拥挤或者肥胖的啤酒肚。
　　眼看目标就在前面，我回头对老板说：“林总，你一定要保持身材。”
　　他一脸不解，大概在想，我什么时候关心过他的身材了，XXXXX，说不定会有其他很多精彩的镜头，呜呜，还是打住的好。
　　老板这边看着我，那边人已经很够意思的挤了过去，终于我也看清楚那个被层层包围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程美露？！”
　　“学长？！”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板异色，将还没有从惊喜中清醒过来，脸上挂着夸张却甜美笑容的我，拖到身后，横竖站在我和学长中间。学长瞪大眼睛望着我，指指老板说：“美露，这位是……”
　　“哦，我来介绍，这个是我老板林子阳，这位呢，是我大学学长陆玉。”
　　“你好。”学长伸出右手，老板只是不咸不淡的轻轻握了一下，全然没有刚才一往直前的热情。
　　“学长，你现在是畅销书作家哦，混的不错嘛。”我从老板身后闪过，跟学长聊了起来，算算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他了，想当初我还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一把心酸泪的暗恋人家好久，虽然没表白，但是当时圈子里人人都知道，只有学长装着继续当我是学妹以礼相待。
　　陆玉谦逊的笑着，习惯的挠挠几厘米长的短发。难怪刚才我在台下没有认出他来，现在的学长已经不是当时那个血腥男儿整天抱着篮球不放的帅哥了，多出了几分书卷气，眼睛都戴上了。
　　“只是写了些东西，有人喜欢而已。”学长说。
　　“是啊，是啊，我们老板就很喜欢你的书呢，特地翘班过来的。”我笑嘻嘻的说，回头看老板，他僵硬的脸尴尬的笑了一下，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吗？谢谢林总了。”还是客客气气的语气，这样的学长平白让我有疏远的感觉，记忆中的他常常扯着嗓门大声的叫嚣着，简直就是樱木的翻版。
　　“我有几个问题想要简单的问一下。”老板稍微缓和一下，说：“我刚才听你说，如果在同一个时空存在两个原本就是同体的生命，必定会有一个消亡，这是真的？”
　　“是的。”学长点点头说：“有什么不对吗？”
　　“那穿越呢？”老板继续问，我懵懵懂懂完全不知道两人说什么。
　　“穿越是指，我们去一个历史或者异世界，而这些可能仅仅存在我们的思想中，我们的肉身还会保留在正常的世界，只是隐藏起来，所以不存在冲突的问题，换言之，如果再同一个时空中，应该算是重生。”学长解释说。
　　“如果未来的自己回到年少时，那个年少的自己就会消亡或者去到其他时空？”
　　陆玉皱了皱眉头，显然我对老板的刨根问底也不是很满意，不管怎么说，陆玉只是个写小说的，又不是时空研究者，再说了，老板这样纠缠也不晓得为了什么。
　　“好啦，老板，你怎么没完没了啦？”我笑着合上记录本。
　　“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个问题纠缠，不过，依你说的那样，一旦时间过长能量此消彼长，也就是变相的慢性自杀。”陆玉说着，身后有人拉他耳语几句。
　　“学长，没事啦，你去忙你的。我们再看看就要离开了。”我忙说，老板只是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美露，我可能要在这里留几天，你给我个电话，我们再约。”
　　这还是学长第一次跟我要联系方式，当下欢天喜地留了电话号码和地址，也成为了一路上老板嘲讽我的借口。
　　懒得理他，没有人会真正清楚过去的记忆对于我的意义。
　　到办公室，老板直接摔门给我一个背影，同事立马围上来问东问西，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我的人缘有多好，只是……
　　“程美露，你小心点，又惹到老板了吧。”
　　“不过是去参加个会议，你也能让老板发火的，真服了你！”
　　哎……
　　全是幸灾乐祸的。就在我不知道怎么逃开时，总务处的秘书指了指我小格子里响个不停的电话说：“程美露，你能不能接一下，你的电话啊，吵了一下午了？”

　　电话是钟朗打过来的，他很好奇为什么这次超市超低价打折，他等了一整天也没有看见我人影。我花费不少力气跟他解释这一整天我有多么的忙碌，做了多少事情，现在有多累的，他才劝我好好休息放下电话。我真的不是很习惯，着几个忽然闯入我生命中的人，上帝啊，给点提示好不好。
　　没时间给我感概上帝的，老板的秘书敲了敲隔间的玻璃，告诉我老板请。
　　我顺道冲了两杯咖啡端进去，他背对我，立在窗户前。
　　“老板，咖啡放在桌子上了。”我对那硬梆梆的背影说。
　　嗯。他给我一个冷冰冰的回答。
　　办公室里很安静，外面也不例外，好事者不趴在门边偷听，我就已经拜谢上帝了。
　　“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尽管你莫名其妙多了个孩子，可是，我想你应该不是差劲的女人。”老板如此的说。
　　“看来我是错了，程美露，你被辞退了，明天可以不用来上班。”他终于转过身子来看我，目光中一如往常的平静，看不出这些话在他心里掀起的任何波澜。我手中的咖啡刚刚端起还没喝上一口已经毫无味觉。
　　他说，我被辞退了，我没有工作了，我还要养小孩，还有……
　　我还……
　　“什么也别说，你去收拾东西到财务那边结账吧，我会让他们多支付你三个月的工资。”老板的口气没有任何的起伏，尽管我常常取笑他，背地里也埋怨他，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不再仅仅只是老板的身份，这样的错觉，是他给的，还是我自己臆想的？
　　“林子阳，我需要一个理由。”我听见自己如此的说，极力隐忍不让感情宣泄。
　　“没有理由，我要关了这个公司，暂时离开这个城市。”他说。
　　看吧，为了逃避我，连公司也不要了。
　　原来自己已经如此的不堪。
　　“告诉我为什么，好吗？即使被杀，我也需要知道原因。”我问他，他避开我的眼神，盯着桌子上的咖啡杯。
　　“我会想念你泡的咖啡，尽管苦涩，我还是会记得的。”他说。
　　“没有任何余地。即使你知道我还有个孩子要养活？”眼泪留了下来，原来心痛就是这样的感觉。
　　“没有。”他摇摇头，盯着我的眼睛，没有一丝的动摇。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这就去收拾东西，三个月的工资我很感激，但是不必为了我而结束这个公司，在这里工作虽然要忍受你的暴政，但是现在还有很多人是需要工作的。你不能像对待我这样轻易的辞退他们。
　　我断断续续的说着，眼泪无法遏制时，拉门离开，留给他一个背影。
　　我想，宝宝还在家里等我，我等早点回去，晚上将剩下的几条鱼喂小猫，明天再带宝宝去医院检查身体，还有我很久没逛街了，三个月的工资不少了，我可以买件像样的衣服，得给钟朗打电话，说晚一点我要去超市……
　　生活，还是得继续，没有天翻地覆，没有一点改变。

　　我进里面收拾东西，整个办公室里安静得吓人。
　　其实没什么的，我捧着那盆已经快要死掉的仙人球，去财务领了工资，低头钻进电梯里。老板的窗帘紧闭着。
　　对，明天开始，他就不再是我的老板，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的陌生人了。
　　钟朗在楼下等我，我忽然改变注意让他很高兴，一路上说个不停，连我一脸忧伤也没有看见，去超市随便添置些东西，钟朗对于我过于饱满的钱包很敏感，非要亲自送我回去。我笑说，还担心他半路起歹心，委婉的拒绝了。
　　我只想一个人吹吹风而已。
　　走了两站路，街上的路灯亮了起来，一盏接着一盏，像梵天里的星空，那么遥远，那么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