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很爱你》一味相思

3、第 3 章 办公室依旧

　　办公室依旧没有什么人，连下面的门卫也当我是闹钟。
　　盒饭跟咖啡放在老板的桌子上。
　　整个上午，我没有挪动一下，完成了昨天留下的，还有路过了大多数论坛。中午，我第一个离开办公室。公司附近有一家很大的超市。曾经发生过一次枪击事件。当场死掉了十七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六岁的小孩。商场并没有因此而遭受任何损失。生意依旧火爆。
　　我买了很多的婴儿用品，以及奶粉。用了两个储物柜才装下。从门口离开的时候，我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个昏昏欲睡的保安，也是，这个时节正是熟睡的好时候。
　　回到办公室时，老板不在，盒饭依旧放在桌子上，还有喝了一半的咖啡。像是因为什么事情走得很匆忙。我将盒饭装起来，打算下班回去的路上喂流浪狗。趁四下没人，浅尝了一口咖啡。味道棒极了。功夫与我不相上下。
　　一直到我下班离开公司大楼，老板也没有出现。
　　我去超市的储物柜取东西，被告知说下午这里有毒品交易，所以，整个储物柜都被警方带走了。
　　荒唐。这样的事情总是时有发生的。
　　我只得自叹倒霉，重新买好东西。在服务柜台留下联系方式，以及储存的物件名称。
　　我心里很清楚，事情很快，又会不了了之。
　　人总是善于遗忘伤疤的。

　　因为被耽误的时间，我还是没有错过下班的高峰期，整个公交车人满为患，恨不得丢下一颗原子弹，好让眼前的一切灰飞烟灭。
　　没有原子弹，没有救世主。
　　下车走了半个小时的路，终于出现在那栋灰暗的楼房前，老板抱着孩子坐在门边的石阶上，小猫蜷缩在他的脚边。他努力的想在黑暗的光线中分辨出什么来，直到小猫窜到我脚边。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
　　我看了眼孩子，好家伙，睡得很踏实。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他。
　　房东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站在他的身后说：“林先生下午就过来了。一直跟孩子玩呢，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着了，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我谢过房东的照应，提着大包小包朝楼上走去。他抱着孩子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超市打折。”我打开房门，甩掉脚上的高跟鞋。从他怀里接过孩子，小心放在被褥里。尿布是干的，指甲也是干爽，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瘀伤和泥土的痕迹。
　　“我给孩子洗澡了。完了就抱着睡着。”他脱下鞋子，走到孩子旁边，小声说。猫翻动购物袋里的东西，哗哗掉了一地。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看着他说。
　　“碰巧，路过。”
　　“你没有去公司。”我说，“饿了没有，冰箱里还有一点剩饭。”
　　“你不吃？”他抬头问我，目光无辜。
　　“不饿。你吃不吃？”
　　“吃。”

　　老板盘腿坐在小饭桌边大口大口的填充着食物。我将被猫散开的东西捡起放回架子上。小孩子翻动了一下，手指塞进嘴里。
　　架子上第二格，一直用来放干净的鞋子和一些收集的纸盒。突兀的，有一个白色的本子躺在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了。记忆中怎么搜索也全然没有了印象。
　　“这是什么？”我喃喃的说。
　　白色的本子被人小心的用丝带记牢，蓝色的丝带，看上去价格不菲。不过本子过于普通，越发显得其价值连城。纸张像是被水洗过，发黄，干后翻看有清脆的声响。
　　第一页，一行娟秀的小字。
　　谢谢你，陌生人。
　　“看上去，应该不是你的笔迹。”老板站在身后说。“这是什么？”
　　“不知道。看上去是跟这个孩子来的。”我仔细搜索着，我没有捡破烂的习惯，唯一一次！
　　“你说什么也没有。”
　　“也许有什么线索吧。”说着，我打开了第二页。

　　我从来不曾假设过。因为一切都还是被控制的。
　　只是，我稍微的说，如果，假如，假设，那本日记，不曾出现。

　　第二页，同样的笔迹，不过，也许是心情的缘故，字工整而干净。
　　我也这样，日记本上的第一页，永远都是漂亮的。
　　称呼被黑笔抹去，第一行空白着两个污点。
　　11月7日。虽然一直都是晴的，但是乌云一刻不停的积压。多云了。我还是习惯在一本日记的开头说点匪夷所思的话。
　　这次，我想说一个故事。
　　在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的以前，有一位替国王公园站岗的士兵。有一天，士兵无意间远远看见在公园中散步的公主。士兵无法自制的爱上了公主。当然，公主丝毫不知。为此，士兵用尽一切办法试图接近公主告诉她，有一个这样的人爱她。士兵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开始。终于，有一次，士兵难得被调派陪公主外出，激动的士兵满腔热情的像公主表达了自己的爱。公主看着他说：“如果你每天到我的窗户下站岗，站满一百天，我就告诉父亲，我要嫁给你。”
　　士兵激动万分。每天夜深之后，他就独自去公主的窗户下站岗。
　　一天，两天，十天，二十天……
　　转眼间，士兵已经这样在窗户下站了九十天。他已经很累很累，连睡觉闭上眼睛的力气也没有了。他望着楼上一次也没有打开的窗户流下了眼泪。
　　终于，九十八，九十九。
　　眼见士兵就要站满一百天了。
　　第九十九天夜里，士兵离开了他的岗位。他走了。
　　这样的故事，难道不是很奇怪吗？公主只出现了一次，但是所有人都将过错怪在她的身上。我想她一定很无辜，很难受。

　　“这是什么？”老板问。故事被他大声的朗读出来，味道很奇怪。
　　“该是一个人的日记。”我说。
　　“谁这么无聊。”他懒懒的说了一句，不以为意。
　　我合上日记本，放回书架的一角。老板吃到一半的饭摆放在桌子一角，散落地面的几粒被猫狼吞虎咽消失不见。
　　现实中的一切都摆在这里，不是假设，是真实可以触摸的。老板像是屋子里的一个部分，站起，缓缓的伸个懒腰，似乎随便掀开被子的一角就可以躺下安睡。怎么看上去也没有凹凸不平的难以接受。小猫四处游荡，屋子里就是它的城堡，俨然一副十足官宦的派头。孩子宁静却无可撼动的占据房子的一角，仅存的最后一个无翅天使。
　　而我，是他们全部存在的理由。
　　此时此地，而非彼时彼地。

　　日记我并没有在老板走后着急着读下去。那对我，不算是怎样彷徨的任务。时间不对，故事还得有其他发展的余地。
　　我的生活风平浪静。孩子几乎也没有晃动多久。老板依旧常常出现，孩子渐渐知道目光随我转动。小猫一早的时候，一定乖巧的守在门口。
　　这是生活。
　　一个礼拜后，那间超市的一个主管，打电话给我。我在上班。老板因为一杯咖啡的缘故已经摔碎了六个杯子。
　　我在隔壁一间房子暂时的躲避战火，接听电话。
　　“您好，哪里找？”压低的声音让礼貌怎么听上去都是胆怯。
　　“是程美露女士吗？我是四街超市的后勤主管。”对方的声音很加分。难怪那么多的人当中选择他来打电话。
　　“我是程美露。请问有什么事吗？”我的声音很小心。现在不能有任何事情。耳边瓷器破碎的声音传得真切，还有老板骂骂咧咧的凌乱单词。
　　“是这样的。您那边还好吗？”原本公式化的声音忽然紧张了起来。
　　“我这边很好。怎么了？”更加小心翼翼的问。
　　“那边好像有人在吵架是不是？”
　　“啊？没有，没有。是电视而已。您还有什么事情吗？”我搪塞的几乎成真。
　　“哦，是这样的，上次因为意外事件，您储存的东西现在可以取回了。已经没有事情了。”电话那头的人，像是背产品说明书一般核对我存在那里包裹的信息，好像少了一点就世界大乱。
　　“好。我下班就去取，可以吗？”
　　“这个恐怕不行。”拒绝得很干脆。
　　“不行？不是已经没有事情了吗？”我问。
　　“是啊，事情是没有了。不过按照规定，我必须上门亲自给您送去，并且还有附带送去礼品。”言语恭敬。
　　“那个，我说，礼品就不必了。东西我自己会去取。好吧。”不是商量，是给出结果。
　　“小姐，您如果一定这样，会很让我为难的。今天上午这项工作就要结束，而您是最后一位。”对方似乎不是知难就退的角色。

　　我一直搞不清楚，为什么这项工作一定非得上午就结束，并且为何一定要将我排在最后一位，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用了两个储物柜？还是有其他更不可言喻的目的。
　　人总是或多或少的需要一点好奇，以至于维持现有的生活。
　　主管记下了公司的地址，信誓旦旦的说，十分钟之后一定送到。
　　“哦，好的。”我微笑着说。
　　“待会见。”他说。
　　“待会见。”
　　隔壁的房间又传来杯子破碎的声音，夹杂的还有一个女子压抑的哭声。忽隐忽现。听见的对白神经质的在耳边响起。
　　“哭什么哭？我告诉过你，我不可能娶你的。”男子一贯悦耳的声音此刻刺穿耳膜。
　　“可是，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让我现在怎么办？”女子的哭声低沉，似乎从骨子里都是无尽的悲伤。
　　“这些钱，你拿去处理掉。还有，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如此决绝的话从一个信誓旦旦说爱的人口中，毫不怀疑。
　　人夺门而出。桌子上的钱或许拿走或留存。毫无意义。
　　只是，这一次，一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人夺门而出，只是断断续续的哭声以及被子破裂的声响，从好事者的耳朵传出来。
　　“给我送杯咖啡进来！”门口的秘书桌子上的电话，如同传达圣旨般被召唤。所有人的目光这个时候集中在刚好走进战线，准备接受礼物的我身上。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老板的咖啡全部是我经手的。可是，第一杯被丢在地上的咖啡也是我的杰作。
　　“不行，我还有事情。”我跟自己说。
　　五分钟之后，我端着咖啡再一次敲开门。一本厚重的文件迎面飞过来。我好来不及还手便中弹身亡。倒下之前，听见老板说：“怎么是你？”
　　是的，怎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