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蓝》黎诗愿

58、第 58 章 全部给我好

　　殷龙亦握着付西漫的的腰，慢慢在她脸上印下缱绻的一个轻吻，他嗓音沙哑，像裹挟了沙砾：“那你不要再骗我，告诉我，舍不得我是真心的吗？”

　　“是的。”她整个人像被泡在水里，卸掉了以往的尖锐外表，浑身泡得柔软潮湿。

　　“为什么不想让我走，是因为你心里也有我，对不对？跟我说，不是可怜也不是同情，是在意我，对不对？”这段话被殷龙亦断断续续说得有些艰难，他侧着身体，凝视付西漫的双眼里跳跃着隐忍的期待和渴求。

　　他像一个赌局到最后已然红了双眼的赌徒，一把梭/哈了一切筹码，他完全不在乎过往她对自己所有的冷漠和忽视，只要当下这一刻能听到她的回答，他就愿意付出全部去相信。

　　付西漫默了两秒，没有回答，她的回应是闭上双眼，用力吻上殷龙亦的嘴唇，肢体接触的那一秒，她感受到他身体僵住，短暂地有了一下迟疑。

　　她亲了一会儿，停下来看着他，语气算不上温柔：“你知道我这个人，我从来不爱说黏糊的话，现在是你说的，那我顺着你一下，你就当我已经说过好了。”

　　付西漫别扭说话时的表情十分生动，不太像平时的她，殷龙亦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他悬浮在半空的一颗心这时才沉稳落地。他动了动唇，刚想说点什么，接着又被她不讲章法地按住了脸亲了下来。

　　他们有过很多次亲密接触，但这次似乎跟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付西漫到现在都仍觉得脑子里充斥着混沌的一片虚无。

　　她可能是没有睡醒，但房间里亮堂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抱着殷龙亦的脖子，身体不管不顾地贴了上去，唇/舌间纠缠的力道极大，升温的空气里似乎弥漫了令人晕沉的香气，她的呼吸越来越乱。

　　殷龙亦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不小心被付西漫胡乱的吻法咬破了嘴唇上一块皮，他嘶了一声，强忍住飞速飙升的欲/火，制住她作怪的两只手，和她分开一些哑声道：“这是做什么？勾引我吗。”

　　付西漫不想说话，她一贯不爱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情感，今晚已经说了太多不像她自己的话，她害怕等清醒以后会感到难堪。

　　但殷龙亦不肯放过她，一副非要从她嘴里听到些什么的执着样子：“你说话，不然我真的就要走了。”

　　付西漫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她读懂了他的意思，也知道他不会走，这种威胁无非是些床上的小情趣。不知道为什么，她内心那份难以言喻的烦躁又涌了上来，她讨厌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牢牢拿捏住了命脉一样诚惶诚恐，却又束手无策。

　　“殷龙亦，你废话好多，”她的手指向下摸索着，放到他的皮带扣上，语气清冷，但眼神很急/色的样子，“可不可以快一点？”

　　殷龙亦苦闷地笑了，拿她完全没办法，但他又是心甘情愿的，他感到悲哀，可满足的成分又好像更多一些。

　　他动手脱着付西漫厚重的睡衣，不自觉喉咙里一阵喑哑：“冷不冷？”

　　付西漫摇头：“不冷。”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更显得白，他动作很轻地覆了上去，特意避开她伤口的位置。

　　殷龙亦摸着她的腰，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没事吧？”

　　……

　　“没关系的。”她腿抖了抖，但情绪依旧是镇静的，“我都可以。”

　　他很少听她说不含蓄的话，大多数时间，她只有身体反应是诚实的。

　　结束后付西漫累得沉沉睡着，殷龙亦抿着唇撩开她的伤口查看了一下，他做到后面还是丢掉了理智没怎么克制，回过神来有点害怕，幸好是没影响到她的伤势。

　　已经快要天亮，他才抬手关了房间里的灯，拥着付西漫的身躯闭上眼睛。

　　睡到大中午，付西漫是被饿醒的，身旁的殷龙亦还在睡，她扭头去看他的侧脸，熟睡中的他显得格外安宁，没有任何防备。她很熟悉这张脸，平整的眼皮，向下是笔挺的鼻梁，包括他眼角长出的两条细纹。

　　她无端回忆起第一次见到殷龙亦的场景，那时候她还是高显阳的女朋友，在一个饭局上，她迟到了，又因为对云市的路不熟悉，她找不到饭店的具体位置，她给高显阳打电话，他说他有个朋友也才刚刚到门口，刚好可以让这个朋友出来接她。

　　接着，付西漫就在路口见到了殷龙亦。他刚挂了电话，斜斜地转过身体来看着她，有些迟疑道：“付西漫是吧？我是殷龙亦，高显阳让我来带你过去。”

　　不远处就是一块巨大的LED广告灯牌，在殷龙亦说话的瞬间，灯光切换成迷离的蓝色，照得他整张脸都一片暗沉，也让付西漫没有第一时间看清他的长相。

　　再后来高显阳和赵希冉的事发生了，她意志消沉地搬到了庆州，也迷恋上酒精的味道，三天两头泡在声色犬马的酒吧里，没有想到会意外遇到殷龙亦。酒吧里的灯依旧是暗的，偶尔会闪过几束幻彩的荧光，他站在那些朦胧的灯下，几分吃惊道：“付西漫？你怎么会在这里。”

　　付西漫两眼醉得通红，还是没有看清他的脸，只是在沸反盈天的DJ音乐里分辨出他的声音，想起了他这个人。

　　记忆里他的脸总是模糊不清的，但现在，睡在自己身边的他一点点变得清晰，触手可及。

　　付西漫专注地陷在回忆里，眼睛眨也不眨，都没有发现殷龙亦已经悠悠醒了，他淡笑着，问她还准备偷看自己多久。

　　她收回目光，不肯承认：“我才没有偷看你。”

　　“嗯，我知道，你是正大光明地看。”殷龙亦从善如流道。

　　付西漫不自在地别过头，掀开被子作势要起床：“我饿了，去弄点吃的。”

　　猝不及防地被殷龙亦拉住手腕重新带回被子里，他埋头在她发间深吸了一口气，说：“等下，再躺会儿吧，我现在还不想起。”

　　“可是我要起了。”

　　殷龙亦忍不住嗤笑：“等等我又怎么了，难道你会做饭吗？”

　　这话倒是没毛病，付西漫不吭声了，老老实实让他抱着。大概是睡得不错的缘故，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和颜悦色道：“西漫，你突然这么乖，我还有点不习惯。”

　　付西漫僵硬地扭了扭脖子。

　　殷龙亦又说：“付西漫，你没忘记昨晚你说的话吧？”

　　就知道逃不掉，付西漫白着脸，想了很久，还是转头对上了他的眼神，承认道：“没有。”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曾经是一个对待感情喜欢逃避的人，但经历这么多事，现在的她更愿意遵从内心的第一想法，她不想再回避，既然殷龙亦问了，那她就敢做敢当地承认。

　　“那就好。”殷龙亦舒心地含了一口付西漫的耳垂，轻轻咬了咬，“起床吧，你想吃什么？”

　　她说：“只要是你做的都行。”

　　殷龙亦心情大好地在厨房里忙活，付西漫洗了把脸，久违地打开电脑登陆工作邮箱。原本以为她荒废了这么多天没有工作，邮箱里应该积攒了很多需要处理的文件，没想到收件箱显示的未读信息居然不过寥寥几封。

　　她给宋璃打了个电话询问原因，宋璃闻言大惊失色：“天啊，你都受伤住院了我怎么可能还让你继续工作，那我简直不是人好吧。你就别瞎想了，先好好养伤吧。”

　　付西漫哭笑不得：“我现在真的好多了，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再说了，社长也早就交代过我，你现在可是咱们工作室的一号大股东，看稿子这些简单的事情以后都不用你做的，你安安心心等着拿分红就好。”

　　付西漫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投资的事真的只是举手之劳，没必要因为这个给我开特权。而且我挺喜欢看稿子的，我觉得很有意思。”

　　她平时就不爱出门，也是真心喜欢跟文字打交道，否则当初不会选择这样一份自由职业。

　　宋璃说不过她，只好叹一口气：“好吧，那你现在确认身体好多了，没什么大事了吧？”

　　付西漫肯定地说：“放心吧，我真的没什么事，我在家里本身就没事干，你要是不给我看稿子了，我就更无聊了。”

　　宋璃这才妥协：“我知道了，明天开始给你转发需要审核的稿件。”

　　“好。”

　　挂了电话，殷龙亦把吃的端过来，看付西漫盯着电脑屏幕，随即轻皱着眉说：“你才出院，少看点电脑。”

　　“就看一会儿而已。”

　　“那也要少看。”

　　“知道了，很快就关了。”她脱口而出地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心态上的改变，以前殷龙亦要是像这样对她提意见，她只会觉得烦和关你屁事，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心里缺失的一部分似乎正在被填满，她开始享受这份被关心的管教。

　　殷龙亦拿了个玉米饼塞进付西漫嘴里：“尝尝，第一次做，怎么样？”

　　她嚼了一会儿，眯起眼睛：“好吃，就是感觉不太甜。”

　　“你最近就得吃清淡的，等过段时间才能正常吃调料。”

　　“哦，知道了。”

　　殷龙亦在付西漫的脑袋上轻扣了一下：“不要跟我撒娇。”

　　她立即反驳：“我哪有？”

　　“像刚才那样说话就是。”他一脸严肃。

　　“难道连哦都不能说？”付西漫深感无奈，她从不知道一个随口的哦字也能被定义成殷龙亦口中的撒娇。

　　殷龙亦说：“不是，你想说就说。”看着付西漫那表情实在太可爱，他怕自己把持不住。难怪别人都说感情会让人的理智程度极速下降，他这一刻终于深以为然。

　　下午，付西漫意外地接到了赵希冉的电话。

　　她大概猜到对方的用意，应该是听说她出院了所以特意问候，犹豫了半晌，她接起电话：“喂？”

　　赵希冉却出人意料地什么也没问付西漫，而是说：“姐，我在机场，我现在已经到庆州了。”

　　付西漫耳朵里“轰”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庆州机场。”

　　付西漫头疼起来，她按着太阳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