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说我是反派》薇薇糖醋鱼

12、失宠

　　金絮被大夫人留下谈话，顾不衣本可以先行退下，但她并没有那样做，而是站在屋檐下一边放空大脑思索，一边耐心等待金絮出来。

　　回到春暖阁，顾不衣不等其他人上前伺候，抢先一步准备为金絮宽衣解带。

　　今日她不惜花这么大代价救她，必然有所图谋。只是顾不衣暂时想不出金絮图谋的事情究竟有多大，让她尽肯下这么大血本。

　　“小姐，让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顾不衣松松一扯便拉开金絮大半衣襟，露出沐浴过后又出了些薄汗的半拉锁骨和肩颈。

　　她这才注意到金絮的头发都还带着潮意，散发着皂角与香薰的香味。难不成……方才她还在沐浴，匆匆赶去只为了救自己？

　　顾不衣发散思维的时候，手指总是会无意识得摩挲着什么。待她回神时候，她发现手指底下那具身体僵硬地如同一块木头。

　　这个表现无疑说明……金絮即使救了她，但身体的本能骗不了人。

　　她很抗拒她，也在提防着她。

　　顾不衣的一只手更进一步地试探搭在她肩上时，被忍无可忍地拍掉了。

　　看来，那是她忍耐的极限。

　　试探结束，顾不衣见好就收地退后两步。

　　小巧这时候有空挤上来，拍了拍胸口说：“还好还好，还好三小姐您今儿个穿的厚。只是有些淤青，皮没有破就好，就好。”

　　“嗯。”金絮面色恢复如常，点头将衣襟拢回去穿得端正。

　　“不衣冒犯了小姐。”

　　顾不衣站在距离金絮三步远的地方，开口问：“小姐准备如何罚我？”

　　金絮摇了摇头：“算不得冒犯，你也是担心我。”

　　顾不衣感到意外，她主动递上去的好机会，金絮居然会这么轻易放过，实在不像她。

　　后又听金絮吭吭哧哧说：“只是太突然，我，有些吓到而已。不用责罚，你下次注意就好。”

　　顾不衣眼神没有错过那薄红的耳尖，吞吐闪躲的言语，心中从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的怀疑越来越有迹可循。

　　她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又像个睁眼瞎。

　　“不衣记住了。”顾不衣装出个纯良无辜表情，后低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金絮问：“顾不衣，你怎么了？”

　　顾不衣声音哀婉，言辞恳切。

　　“不衣本是罪臣之子，被贬为贱奴为最下等。心知从此再无出头之时，从前也最是为小姐看不起，被你视为猪猡，连挨着你衣角都会被责骂责打。不衣心中也是有所猜测，猜测小姐你可能不太喜欢我，恨不得让我去死。

　　可近日……小姐你却三番两次救不衣于水火之中，多次捡回我一条小命。今日更是沐浴完头发都未干透便急忙赶来，甚至用你尊贵的身体替我挡去那伤害。不衣……实在感激不尽。”

　　“你你……不用感激涕零，从前是我不对，现在我已经痛改前非，不会随意打骂人。”金絮认真说道。

　　“而且罪臣之子又如何，真正犯错的人又不是你。你遭受的所有苦难，最后都会变成福报，回到你身上。只要你愿意，同样会有出头之日。你相信我吗？”

　　即使面上不显，顾不衣内心却是风卷云涌。

　　这些话……绝对不可能是以前的金絮能够说出来的。

　　眼前的这一个，不知道是哪一家派来的细作傀儡，易容术倒是做的十分逼真，遇水都没事，睡觉也不会被发现，实在有趣。

　　“我……信。”

　　……

　　顾不衣被上了药之后换好干净衣服，被特批准到书房看书，她倒是也不挑，拿起任何书都能看得进去。

　　只是看了没多久，门口砰砰砰传来拍门声。她开门后，是以前金絮身边最烦的小巧。

　　她声音刺耳又尖锐，夺过顾不衣正在看的书本：“顾不衣，你快跟我去看看。三小姐不吃饭也不听劝，我怎么说都没有用。你快去想想办法。”

　　顾不衣眼神阴冷了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她慢条斯理捡起桌上刚正在看的志怪话本，丝毫不为所动：“你说的话她都不听，又怎么会听我的？”

　　小巧愣了愣，想不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因为你把她从湖里救起来一回，最近对你有这么好。说不准三小姐就会听你的，你去试试吧。”

　　她噘了噘嘴，老老实实地绕过厚重书桌，到达顾不衣身边，软硬兼施地说：“我和梅香，兰香，竹香都试过了，就差你。而且你现在还是春暖阁一等婢女，主子身体要是因为什么问题耽搁有了闪失，最先脱不了干系的就是你。”

　　“菊香不是还没试过。”顾不衣抓住重点，头也没抬。

　　自己嘴巴都说干了，见她还是一副无动于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小巧心里来气，因此语气也变得不怎么好。

　　“是啊，菊香没有说。是因为她称身体不适，告假提前休息去了。”

　　顾不衣把书拿远，点点烛火映在眸子，恍如星火。她思索了会儿，唇角携着笑放下书。

　　“让我帮忙也不是不行，除非……”

　　“除非什么？”小巧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顾不衣看了眼小巧腰间，附在小巧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好，我答应。你快想办法。”小巧犹豫了片刻，很快点头。

　　“待会儿你帮我带回去一封信，说是我给的，请小姐观之。或许会让她的胃口有所好转。”顾不衣拿起一支兔毫细笔，铺开一张纸。三两下写了一段字，并不太多，字又很小。

　　小巧还没来得及看清写了些什么，顾不衣已经将写了那段话的纸页折半撕下，接着又将带了字的那一半对折了两下交给小巧。

　　“去试试吧。”

　　小巧将信将疑地拿着简单粗暴的信回到主卧，路上好几次她都忍不住好想打开看看写了什么，走到门口的时候终于抵不过好奇心，悄悄打开看了。

　　顾不衣一封来信简简单单说【小姐挨罚因我而起，五百遍家训由我代笔，请小姐保重身体。】

　　小巧神色呆滞了片刻，这能行吗。

　　片刻后，小巧神情复杂地立在金絮身后，看她看完信后大快朵颐：还真的能行！

　　心中无限悲凉地觉得自己距离失宠的日子可能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