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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就快好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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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云翳汇聚一团,迟迟没有散去,它们可以是绵羊、是城堡、也可以是一艘小船。
但它们都只能是灰扑扑的颜色。
江听穿着硕大的衣服,露出了他各位瘦削的半边肩膀,他的锁骨上可见留置针管在他的皮下蛰伏,凸出细管的形状。
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地板上,外面是生机盎然的小花园,生长着许多他叫得出或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
清风徐来,轻轻拂动着江听手中的毛绒棉团。
江望看见江听坐在地上靠着小桌子,静静地做着手工,他也不去打扰,转身进了厨房。
他揽住爱人的腰,亲昵地吻了吻他的颈侧,温声商量道:“晚点麻烦你给小听做个心理测试?我总觉得他状态不太对劲。”
蔺成远拍掉身上作乱的手,转头瞪江望,“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弟弟就是我弟弟。”
“那你是我什么?”
“少贫嘴!”
说着他把灶台上火关小了,拿干净的勺子舀了一点点汤,吹了几下,递到江望嘴边:“尝尝,刚好吗?”
江望就着蔺成远的手尝了尝,点头说道,“很好喝。”一边说着一边凑近,仿佛想要他也尝尝味道。
蔺成远笑着躲开,推搡他,“快去放碗筷,叫小听吃饭了。”
江望最后还是揪着人亲了好一大口,才晃着身子走了出来,却不见江听的影子。
“江听——”江望站在客厅中央叫唤。
“怎么了?”江听从楼上打开门走了出来,靠着栏杆往下望,俯视着江望。
“准备下来吃饭了。”
“你们先吃吧,我没啥胃口。”
“吃完还得吃药,你赶紧下来!”
不料江听却笑了,他摇摇头:“药吃完了,不用吃了。”
江望不太相信,“吃完了?怎么就不用吃了,你要好了?”
“快好了啊。”江听笑着看他。
江望定定看着他,看见他锁骨上的针管,仍然是心存疑虑,江听毫不畏惧地回视。
“吃完饭我再问问弗莱迪医生。就当你病好了,那也得按时吃饭,赶紧下来!”
江听不情愿地哦了一声,慢吞吞地下楼。
今天的菜色丰富,红烧鱼块,宫保鸡丁,莴笋炒肉,小炒青菜,还有一个紫菜豆腐汤。
蔺成远做的饭很好吃,江望和江听都很给面子,其中当然是江望最捧场。
蔺成远给江听夹了块没刺的鱼肉,问他:“前阵子不是说要学做菜吗?晚上我教你。”
江听静默了一瞬,回道:“不学了。”
“怎么了?”
“不想学了,上次只是一时兴起。”江听忿忿地戳了戳白饭,做给谁吃啊他,谁都不稀罕。
江望夹了一筷子莴笋给自己爱人,末了对江听说道,“吃完饭碗我来洗,你远成哥有话跟你说。”
蔺成远用肘子顶了顶身旁的江望,纠正道,“不是什么正经事,就是很久没和你聊了,我们兄弟俩唠嗑唠嗑。”
“哦好吧。”江听兴致缺缺。
“我养了只边牧,超可爱超聪明,晚点给你看看它的视频照片,有空你来我家和它玩,你不是最喜欢狗狗嘛?”
江望这时弱弱来了一句,“什么叫你养,铲屎遛狗都是我做的……”
说完又被捅了一肘子,他又贱贱地笑,抓住对方的手,结果被蔺成远挣脱开了,眼神示意他安分点。
江听听到蔺成远养了一只狗的消息两眼就倏地放光,他已经吃完饭了,放下筷子,眼神澄亮亮的,“好啊,叫什么名字?”
“叫千千,千万的千。六个月了,长很大了。”
“肯定长得很好看。”
蔺成远也吃饱了,笑眯着眼一边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招呼江听跟过来,两个人坐到沙发上。
江望看着沙发上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无奈地笑,眼神宠溺。
这时候他的手机进来了一条信息,发件人并不是通信录上的,显示着一串数字,上面写着:【你什么意思?你哪位?】
江望回过去,【后天下午三点,橙光咖啡厅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对方回得很快,【我凭什么相信你?】
江望气乐了,手指都快把屏幕戳出个洞来,啪啪回过去,【你爱信不信。】
打完就把手机息屏,放在一边不再理会。
*
看完了狗狗,蔺成远提议道:“我还没参观过你新家呢,带我去你房间看看?”
江听点头说好,心想也没什么好看的,但还是带着他一起上了楼。
到了江听的房间,蔺成远就轻轻把门合上了,见江听疑问地看过来,他解释道:“免得你哥打扰我们。”
江听还是奇怪,却也不再多问什么,他走过去把房间简单收拾一下,把一些箱子往里推了推 。
蔺成远见到熟悉的箱子,走过去问道:“这不是你从美国带回来的吗?怎么放在这里。”
箱子大大咧咧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陈年旧物,正是前阵子江听打开的那个。
蔺成远知道江听很宝贵这个箱子,平时都要紧密封着,有时候还会拿出来扫扫灰,里面的东西却是不肯让人看的。
江听闻言看过来,似乎才反应过来,赶紧走过来把它合上。但合上了之后又说:“在收拾东西,想把一些没用的清理掉。”
蔺成远不可置信,指了指那个箱子,“这个没用了?”
“嗯。”
但哪怕没用,江听也不会轻易给别人看,这是隐私问题,蔺成远深知,他也不便多问里面都放了什么。
他坐在江听房间的沙发上,让他过来坐他对面,江听乖乖地坐下了。
蔺成远开门见山地问道:“回国之后,心情怎样?”
江听这时候才意识到身为心理医生的蔺成远是想要给自己做心理咨询。
他仔细想了想,回答道:“还行吧,就那样……”
蔺成远仔细看着江听的眼睛,又问道:“回国前开心,还是现在开心?”
“差不多吧。”
“都一样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回来好像会更好一点?”
“是因为事情发展没有达到你预期吗?”
江听耷拉着脑袋,小声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呢?”
江听纠结地皱起眉头,过了好久才哑着声音回应:“好乱,我好像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如果不回来的话就可以不用接受现实啊……”
蔺成远纠正他,“你这种心态本身就是错的,事情的走向不会因为你的存在而突然转变的,小听。”
“不是这样的。”
蔺成远引导着他,“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方便告诉我吗?”
江听手放膝盖上,抠着自己的手指,垂着头没有应话。蔺成远见状,叫他:“小听?”
江听缓缓地摇头,“不是什么大事,我很好,你们放心吧。”
蔺成远并不能完全放心,江听自病以来,就偶尔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因为病情和药物的影响,昔日的阳光少年变得面目全非,让人心疼又唏嘘。
现在的江听说自己没事,蔺远成是绝对不信的。可他紧闭心扉,他又毫无办法。
这次的谈话可以说是无功而返,蔺远成打开了门,临走前还是对江听说道,“你想说的时候随时找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嗯?”
江听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蔺远成揉了揉他脑袋,走了出去,关上了门。而后对守在门外的江望摇了摇头,示意他回屋说。
门内的江听在门关上后,就将额头顶在了门板上,闭上了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
他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几天前弗莱迪医生的那些话。
“Ting.我不得不严肃地告诉你,你的病并没有得到有效控制,他在恶化,并且超乎我们想象。”
“或者说,这个病魔更强大了。现今的医学技术仍无法有足够的案例去研究消如何灭它,你的病很特殊。我们团队有个大胆的方案,但成功率只有10%……”
“你有在听吗?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