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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旧事重提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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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易成功离开谢家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尝试启动手机,却没有成功。
他想可能是没电了,于是就近找了家店跟店家借充电器,等过了几分钟后,终于开机成功。
开机过后不久,许多消息蜂蛹般显示,独独却没有江听的。
谢之易猜想可能是自己多日没有联系,对方有了小脾气,尝试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宝宝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我上次发的你收到了吗?】
消息很快就发了出去,但又石沉大海。但好在没有被拉黑,谢之易松了口气,打算好好哄哄这个小祖宗。
【我错了,生气了吗?我真的抽不开身……】
谢之易尝试着拨通电话过去,只接收到一阵忙音,并无人接听。
【我真的错了,原谅我】
【宝宝?江小听?快理理你的男朋友】
【真的是意外,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谢之易心里也有些慌了,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他会不会也出了什么事?一想到这里他也开始坐立不安。
他又试着拨通电话,但仍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响了许久,终于传来一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谢之易锲而不舍地又发了两条,最后跳出私聊的界面,打算问问其他人关于江听的下落。
这时候周沧澜发来一条信息:【你看到学校论坛的帖子了吗?】
谢之易这才发现很多人也给他发了消息询问帖子的事情。
谢之易不解,登上了学校论坛,却在看到被顶上热门的帖子时愣住了。
【爆!豪门富二代与落魄学霸的爱情,竟只是逢场作戏?!】
这指的是他和江听?
谢之易点进去看,看到帖子了里面有个视频,点开后,显示的是一个奇怪的视频视角。
模糊昏暗的环境,有两个人影在交谈。
也许别人分辨不出,但哪怕只是看着这个模糊的身影,谢之易都可以肯定那是江听。
那人站着靠墙洒脱的姿势,以及耳朵上佩戴的隐隐发光的银色耳钉,谢之易再熟悉不过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是他从没听过的,那人问道:“听说你和一个男的搞上了?还是一个学霸?”
江听啧了一声,没有作答,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
那人像是不罢休,又说:“你不会来真的吧?你这……”
“怎么会?我就是玩玩,好奇心作祟罢了。”
倨傲又无所谓的神态一下就刺痛了谢之易的眼睛。
“和学霸谈恋爱什么感受啊?”
“一开始挺有趣,但后面,挺没劲,腻了。”
“你这……”
“想办法甩了他吧,太烦人了。”
对话在这戛然而止,视频的进度条也已经到达了末尾。
可谢之易并不相信他看到的,这一定是假的,他试探地又发了几句,照例石沉大海,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可他不能就这样因为一个视频就给江听定罪,他要去找江听。
他关掉手机,不再去看任何消息,毅然决然地走出店门口,打算乘车去找江听。
不远处是红绿灯,谢之易不需要过那条马路,他在等空闲的出租车经过。
绿灯亮了,成群结队的人穿过斑马线,却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驶而来,直直地冲向人群!
有人被巨大的冲力撞得飞到了几米远,身体扭曲可怖,有人被车轮轧过,有人被抛向高空又狠狠坠落……
变故就在这一刹那发生,快得让人措手不及,被撞得七零八落。
那肇事车辆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谢之易看见车子冲上了马路牙子,冲向他这边——
惊险就在一瞬间,谢之易想弹跳开,却在这时被一股强劲的推力推到了另一边的电线杆上,脑袋砰地一下,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痛楚,车子又撞到了他没来得及抽离的腿,同时也撞到了他身边的这个人。
机械铁皮撞击□□发出了沉闷的响声,近在耳边。而后又有引擎发动的声音,呼啸而去。
疼痛这时开始蔓延,血色逐渐绽放成鲜艳又残缺的花朵。
无数血点斑驳遍布——水泥地上、车前盖上、肌肤上,还有,眼睛里。
漫天的血,分不清是谁的。充耳的尖叫哭泣,仿佛从远方的亘古传来。
混乱,撕裂,仿若另一个世界,置身于炼狱之中。
谢之易用最后的意志,睁着迷蒙的眼看了眼地上的人。身体被撞成奇异的姿势躺在冰冷的地上,血泊载着她,昔日完整的躯体变得残缺不堪,另一只臂膀在几米外的水泥地上与那残破躯壳遥遥相应……
这个人他恨极。
这个人她本不应该在这里。
可这个人也曾经温柔呵护他。
他的妈妈,钟芝梅。
如今代替他躺在了那里……
谢之易头痛欲裂,眩晕袭来,陷入了混沌的昏迷……
*
钟芝梅在被宣告成为了植物人那天,谢伟光终于压制不住自己的滔天怒火,不顾谢之易的伤势把他带回了家。
谢之易和钟芝梅在同一个事故现场,钟芝梅为了救谢之易把自己落得一个活死人的下场,而谢之易只是撞破了脑袋,腿脚刮伤一大块,比起钟芝梅的确是伤的太轻了。
谢伟光认为是谢之易害死的钟芝梅,谢之易对此也没有任何辩驳,从始至终也没有施舍谢伟光任何一个眼神。
他让人带来了电击设备,给谢之易进行鞭打、电击,一天三次,鞭打一次比一次狠,电流一次比一次大,仅仅一天,谢之易就不成人样。
谢伟光以纠正性取向、整肃家门为由,进行着丧妻之痛的报复行动。
就像对待一个牲畜一般。
不,对待牲畜都不会有如此过激的举动。
他一边操作着电击设备对谢之易进行残酷的电击,一边狞笑地对谢之易说出真相:“你根本不是我们谢家的孩子,我们可生不出你这种恶心的同性恋怪物!”
谢之易没有应答,电流的刺激让他的大脑不再属于自己,麻木抽搐,神智混乱。
谢伟光的话,是一字不漏地透过耳朵传进了他的大脑中枢,可他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
谢伟光扭动开关加大电流,沾沾自喜地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吧,我绑架了你,在你三四岁的时候。我让他们准备一百万现金,没想到他们真的拿来了,还真的没报警,啧啧。可惜,拿了钱我就把你带走了,我在电话跟他们说,我把你杀了,还放火烧了……后来他们当场哭得,那叫一个惨哟,我看了都不忍心,哈哈哈哈!当时死在火场的是另一个小男孩,但谁让他的父母没钱交赎金呢,哈哈!”
“后来我老婆看我们一直生不出孩子,就想把你养在身边当自己孩子,我那么爱她……我当然同意了。但是我没想到,你居然是同性恋,你恶不恶心,啊?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这个病,我一定要给你治好,你这个小贱种——”
突然,谢之易睁开紧闭的眼盯着谢伟光看,虚弱的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他轻启薄唇:“我知道。”
谢伟光莫名被吓了一跳,他惊异道:“什…什么?!”
“我说,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
话毕,谢之易突然用尽力气一拳砸在了谢伟光的脸上,谢伟光被他出其不意的一拳打得毫无防备,痛得他龇牙咧嘴看不清视线。
“你这个小杂种,我他妈——啊唔啊啊啊——”
谢之易反手抄起电击仪将其调到最大,将装有电磁条的设备安到谢伟光的头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持续加大电流,在安全可控的数值范围内把谢伟光电得直翻白眼,两腿直抖,唾沫横流。
谢之易俯视着躺在地上抽搐不已的谢伟光,神情平静。
“你该换个地方悔过了。”
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
*
之后谢之易只简单休息了一天,还没来得及掩盖身上的伤疤,就去找了江听,结果被江听家门口的门卫拦在了大门外。
他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他苦苦哀求让门卫帮忙传达,他想见江听一面。
谢之易从正午的阳光,一直等到日落西沉,再到繁星点点的夜晚。
他已经无暇去顾及自己的伤势是不是该吃药,是不是该换药了,也根本记不起来自己的午饭晚饭是不是都还没吃。
他满心满眼地等着江听的出现。
还好有几只飞蚊和明亮的路灯与他作伴,让他不至于那么孤独。
直到夜色深了,他的伤腿也因站了太久,逐渐有些站不住了,只能借助身侧围栏的支撑,整个人靠在上面。
直到看到江听不急不缓地从自家大门走出来,他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他也不再靠着栏杆,换成一只手抓着,整个人往前走了几步想靠近他,正想温声细语地询问对方这些天过得怎样,却被对方的冷言冷语所击退。
“就站那里吧。”冰冷的一句话,击打在谢之易正欲绽放的心扉上。
他愣住,“什么……?”
江听抿着唇,一脸不悦,似乎是嫌弃谢之易靠得太近,他又往后退了几步。
说出的话毫不留情地扎人心肺:“来的刚好,分手吧。”
“为什么?”
“你不是看到视频了吗?不要装傻了,那没意思,谢之易。”
面前的江听,漫不经心又倨傲的样子,和视频里的他完美重合在了一起。
可谢之易看不懂,为什么几天时间,就可以……
“我腻了。非要我说这么明白吗?”江听紧皱眉头,望着谢之易,像看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你说要和我考同一所大学也是假的?”
“是,我本来就不想在国内上大学。”
“你说毕业后让我陪你去苏州也是假的?”
“是,因为我和谁去都可以。”
“你之前说…因为喜欢我才答应在一起。也是假的?”语带颤抖,两个人都浑然不觉。
江听哽了一下,迟迟没有作答。
谢之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哑着声音问他,“你还是喜欢我对不对?你是有什么——”
“够了!”江听不耐烦地打断他的幻想,似乎已经精疲力竭,“和你在一起很累,我腻了,烦了,不想和你再一起了,可以吗?”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可语气还是坚定。
“别再烦我了,行吗?”
谢之易心口一窒,扯了扯嘴角,本想露出个体面的微笑,却没成功。
这要笑不笑的样子尴尬又可笑。
江听的眼神像月色一样清透冰凉,没有任何情绪地掠过谢之易的脸庞,毫不动容。
直到许多次的午夜梦回,每当谢之易回想起这个夜晚,都要重新体会一遍整颗心被一下子浸泡进冰水里的感觉。
冰冷过后,是丝丝蔓延的疼痛,是无法愈合的反复磋磨,如同刻进了岁月般。
*
从那以后,两个少年背道而驰,渐行渐远,在彼此的人生镜头中失去了踪影。
两个人的命运看似没有了交集,却又还残留着丝丝绕绕的联系。
谢之易凭借一股傲气,如同一棵挺拔的青松,在被短暂的疾风呼啸过后,复又挺立,直指苍穹。
而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