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意难平》雨晴云乍

2、东风有意留人住

　　第二章东风有意留人住
　　东风有意留人住，熏风无意催人去。去住两茫然。

　　“好了，”凝眉喊道，“我们休息十分钟。上厕所的小朋友举手！好的，排好队，我来当车头，小火车要开了哟！”孩子们兴奋地一个搭着一个的肩膀，跟着凝眉嘟嘟嘟地开向洗手间。幼儿园的小赵老师坐在小板凳上笑着：不得不承认这个夏老师对孩子的确有一套，她似乎有一种魔力，让孩子们会立刻喜欢她。才来这里教孩子们英语不到一个月，所有的孩子竟都爱上了学英语！

　　“嘟嘟嘟嘟，洗手间专列开回来啦！”隔着长长的走廊就听见凝眉车长的喊声和孩子们高兴的尖叫声。凝眉带着所有的小尾巴进了教室，做泪眼汪汪状蹲在小赵的板凳前：“可怜可怜俺，赏口水喝吧。。。”小赵“噗”地笑了出来，起身去给凝眉倒水。

　　因为是课外辅导班，园方特意将一间阅览室挪出来作为教室。此刻孩子们正三三两两地拿着架子上的书看着。凝眉走到窗前，忽然想起撞车的第二天下午打电话给那个姓牧的，他的声音怪怪的，说好了见面的地点就匆匆挂掉了。现在想来，好像他有点喘不上气的样子。更奇怪的是，第二天来见凝眉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很学者的样子。自称是牧先生的私人助理，和凝眉一起出了险，修了车。凝眉本想问问那姓牧的怎么了，几次张嘴也是没说出来。

　　狮子又如同以前一样生猛了，快速路上的事故随着凝眉和孩子们的笑声渐渐地流逝了。凝眉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杈，又想起来那双眼睛：冷冷的，看人时眼底有光芒在跳动。是他的眼睛，还是他的？

　　凝眉正想的入神，不意大腿被人一把抱住，唬了凝眉一跳，低头看时，原来是Adley，此刻他正紧紧抱着凝眉的大腿，仰着小脸，见凝眉低头，便软软地问道：“老师，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凝眉大喜，蹲下一把抱住他，“胖子，我也喜欢你！”说着逮住他白胖的脸蛋子狠狠亲了一口。

　　其实凝眉第一天上课就注意到了Adley，教室里满满地坐了二排，唯有他这张脸又白又胖，简直软糯香甜。放在汤碗里绝对就是一颗汤圆。遇到这样的孩子，端木通常都会板着脸说：“不错，可以拿来打火锅。”
　　端木，当这名字划过时，依然给凝眉带来一阵抽痛。“妈的，”凝眉心里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抱着Adley揉了起来。

　　一个半小时的课很快结束了，早有家长在阅览室门外等着接孩子，凝眉开始把上课时用的彩笔、画纸、卡片、玩偶、教案一一地往纸袋子里塞。教孩子真的是个体力活啊，连蹦带喊一次课下来，凝眉现在分外想念她的狗窝。

　　转瞬孩子们都被家长接走了，凝眉拎着袋子，裹好大衣，正准备下楼，看见小赵老师从旁边的教室跑了过来，“嗯，夏老师，能不能帮我个忙，有一个孩子的家长还没有来，可是我还有个，有个。。。。。。”
　　“约会？”凝眉笑着接口。
　　“嘿嘿。”小赵俏脸飞红。
　　“去吧，我帮你等。”
　　“你太好了，凝眉姐！！”
　　凝眉笑着，年轻真好，还不知道爱情的伤。小赵飞奔到楼梯口又回头喊了一句：“那孩子的家长不太方便，可能会晚一点！辛苦姐姐了！”

　　不方便？嗤，还有比孩子更大的事吗？凝眉愤愤地想。推开了教室门，竟然是胖汤圆坐在地毯上。“Adley！”“夏老师！”汤圆惊喜的瞪大黑眼睛，接着便咕噜噜地滚到了凝眉的脚下。凝眉脱了大衣，拖着汤圆回到地毯上。两人疯玩了一会，又讲了一通故事，最后汤圆蜷在凝眉腿上睡着了。凝眉捞过大衣，盖在汤圆身上。一边拍着他，一边轻轻的哼着歌。汤圆心满意足的嗯叽了一声，又往凝眉怀里使劲钻了一钻。

　　当教室门突然被推开始凝眉也盖着大衣快睡着了。只听见一个急切的男声：“小禛，对不起，爸爸来晚了！今天。。。。。。”
　　教室里空无一人，唯有游乐区的地毯上鼓着一包大衣。凝眉和Adley睡眼惺忪的从大衣里露出脑袋。
　　“爸爸！！”Adley兴奋的大喊，手脚并用的爬出大衣，肥脚丫还在凝眉脸上蹬了一下。
　　“慢点！”凝眉怕汤圆摔了，在他身后喊道。汤圆“砰”的一声抱住他爸爸的膝盖，“爸爸，今天夏老师陪我呢！还给我讲故事呢！”
　　凝眉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低头整整衣服，自己怎么睡着了?
　　“谢谢你，夏。。。凝眉。”
　　“嗯？”凝眉抬起头，“你怎么知。。。。。。”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嗓子里。

　　牧仲乔立在她面前，腿上吊着汤圆。额头上都是亮晶晶的汗珠。右手拄着一只银黑色的手杖。
　　看起来脸色潮红，好像刚跑过五千米似地。
　　啊。。。。。。凝眉呆呆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禛，和老师说再见！”
　　“不嘛，不嘛，老师和我们一起走！”汤圆开始扭股糖似的在仲乔腿上蹭来蹭去。

　　“好，老师和你们一起走。”凝眉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穿好大衣，反身关了灯。
　　“我去按电梯！”汤圆欢呼了一声便冲将出去。
　　“小禛！”牧仲乔喊道，“过来吧，电梯坏了。”
　　小禛嘟着小嘴挪了过来，“电梯坏了爸爸怎么走？”
　　“没关系，”牧仲乔拍了拍小禛的脑袋，“我们走楼梯，你要等着爸爸哦。”
　　这时凝眉方才注意到牧仲乔走路的样子有些奇怪。左腿好像没什么力气的样子，挪动完全依赖那支手杖。

　　“哈哈，”凝眉想起他接电话时的有气无力。“牧先生，你撞我的狮子遭报应了吧？你腿折了？哈哈哈哈，看来你得养上几个月了！”仲乔看了看她得意的脸，笑了笑没说什么，开始慢慢地侧身下楼梯。凝眉跟在他的身后，恶作剧似地笑着。忽然汤圆扯了扯凝眉的衣角，“夏老师，我爸爸一直都是这样的。”

　　登时凝眉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竟是一声也出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