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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6、探幽境(1) 按照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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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黑猫的指引,池鸢他们很快从雾瘴里走了出来。
入眼所及是一片有些模糊的街市,像是隔着一层灰蒙蒙的窗户纸。
无论是街上行走的人,还是周边的屋舍,都给人一种陈旧褪色的感觉。
两人站在一棵巨大榕树下,这棵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延展出去的枝桠几近遮住了半片街区。
池鸢放出灵识稍稍感应了一下,街市上的屋舍不是幻象,但那些来来回回走动的人却是虚影。
这里给她一种又来到鬼障之地的熟悉感,既没有灵气也没有生气,四处都死气沉沉的,才待上一会,她就抑制不住的产生一股萎靡低落情绪。
并且,她灵识探知的范围很有限,那些灰蒙蒙的、像雾又不像雾的东西会让人的感知力变滞顿。
“云兮慕,你还好吗?”池鸢向云兮慕灵台传音。
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云兮慕听到后,侧身看着她:“小池鸢想问什么?是我的身体状况,还是这里的环境对我的影响?”
“都有。”
“我的身体已经无碍,这秘地的压制对我并无影响。”
“那就好。”
池鸢暗自松了口气,她倒是无所谓,只担心云兮慕还未恢复好灵力,又被此地死气牵连。
“喵!”蹲在两人脚边的黑猫突然叫唤了一声,没等回应,黑猫便一个跃身跳到街边的瓦檐上消失不见。
这黑猫出现得蹊跷,像是知道他们要找什么,一路顺顺利利的将他们带进秘地。
池鸢猜想:“这只猫该不会是那只灵主的吧?”
“有可能,走吧,我们去前面看一看。”
被云兮慕牵着往前走,池鸢突然生出一丝怪异感觉。
她挣开他的手,见他投来的目光,慌忙解释:“这里没有雾了……我自己走就好,不用牵着……”
云兮慕笑着凝了她一眼,那一眼似把她心思看穿。
池鸢被看得有些心虚,加急脚步,一个人走在前头。
街市上的场面很热闹,乍一眼瞧去和外面的世界没什么区别,但在两人眼里这一切都是用来迷惑人心的假象。
“驾——”一辆马车从街头急驶而来,街上行人匆匆躲避,唯独走在路中间的他们无动于衷。
虽是假象,但那些虚幻的人却能看见他们,这群人打见到他们起,便露出好奇眼色,像是一处世外桃源之地,突然来了两个异乡人。
“驾——前面的,快闪开!不要命了吗?”
转眼马车就冲到了两人跟前,尽管车夫拼命拽紧了缰绳,马车还是避无可避的从两人身前穿了过去。
那一瞬,包括车夫在内,街市上所有的人全都瞪直了眼,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没看错吧,马车直接冲他们中间穿过去了?”
“对!你没看错,不是从中间,是从他们身体里穿过去了。”
人群叽叽喳喳围拢过来,甚有人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池鸢全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因为她知道马车和人都是幻象,不可能碰得到自己。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这里的人居然能看到他们,从他们说的话判断,这群人好像不知自己是幻象,反倒以为池鸢他们是异类。
眼前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池鸢不乐意被当猴观赏,伸手准备将身前的人推开。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她的手直接穿透人群,像是摸到一片粘稠的空气,手心尽是针扎一般的触感。
这下不止池鸢愣住了,周围人群也惊愕得全都说不出话,在愣了三息后,跟见了鬼般一窝蜂地退散开去。
其实池鸢有预感推不倒人,毕竟刚才那辆马车就碰不到她和云兮慕,让她惊讶的是摸到人的触感,有种说不出的阴冷。
但这种阴冷不属于死魂的阴冷,而是另一种介于灵体与鬼魅之间的东西。
人群散去,池鸢径直往前走,云兮慕不急不缓地走在她身后,目光打量着那些看着他们的人群,眼中若有所思。
约莫走出十几步,追探在身后的目光全都在一瞬消失,池鸢回过头,就见刚还一脸惧意的人,全恢复了正常,他们之前在做什么现在就做什么,一切自然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云兮慕,这是怎么回事?”如此诡异的一幕,让池鸢都有些费解了。
云兮慕思量道:“看他们状态似乎被困在界域中,并且记忆短暂,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我们走出那片界定范围,他们就会恢复如初。”
接下来正如云兮慕所言,街市上的人又像当初那一批,好奇地窥探他们,等走出一段路后便恢复正常。
见此,池鸢故意在街市上找人触碰,闹出动静后没有立刻走,而是等在原地跟着他们大眼瞪小眼,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这群人就恢复了正常。
仿佛这个世界,所有事物全都按照一个看不见的规则运转,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在这些幻象上找不出结果,池鸢只能继续往前走,看看能不能从其他地方发现端倪。
走着走着,池鸢突然停下来,又和云兮慕保持并行。
“你有没有发现这条街好像走不到尽头。”
云兮慕微微笑出声:“我以为小池鸢发现了,原来是不知道?”
池鸢眼睛一眨,大大方方的承认:“是啊,我还真没瞧出来,你当谁都如你那般修为?”
“是我之过,我早该与你说的。”
“咳咳,我这也不是责怪你,走了这么久,你可发现能出去的路?”
云兮慕抬起手,袖口浮动着几瓣桃花:“想出去很容易,线索也很明显,只是我不能告诉你,你得自己找到。”
“为何?”池鸢心头疑惑,莫名的对他生出一股烦躁之意。
下一刻,额头金印就被他轻轻点住,丝丝凉意灌入,池鸢有些迷糊的神思顿然清醒了许多。
“你被这些虚幻蒙蔽了双眼,且事事都依赖我,若我不在,你又该如何?”
池鸢目光一晃,心头警铃大作:是啊,她怎么能事事依赖云兮慕?此前她还信誓旦旦的说不要他插手,出来历练自当亲力亲为。
怎么进了这秘境,自己的心就像被蛊惑一般,变得迷糊怠惰起来?
“多谢。”池鸢捂着头,退后半步,清明的目光一寸寸地向街边探寻。
很快,她便发现沿街的商铺都挂着一对红灯笼,每一户灯笼都画着不同的图案,花鸟虫鱼、飞禽走兽应有尽有。
而在其中,有几户商铺的灯笼格外特殊,上面写着甲乙丙丁的字样,且相隔一段距离,十分有序的排列着。
按照这条线索的指引,池鸢找到了突破的规律。
这些灯笼对应着天干地支,每当走完一个轮回,便陷入了重复,即便遇到的人和物不再一样,可他们依旧被困在原地。
云兮慕全程安静陪着池鸢,见她眼中亮起微光,笑着道:“看来小池鸢已经找到答案了。”
池鸢歪着头思索:“算是吧,这轮回共有二十二次,我们一路走来,才只走到第五次,等走完剩下的十七次,就能寻到破解的关键。”
接下来,两人联袂而行,从白天走到黑夜。
一入夜,街上行人数量骤减,在白日还能维持正常人形的幻象,到了夜里便露出真实模样。
它们面目迷糊,有的像一个醒发的肿胀面团,有的则像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没有五官,手脚都是半透明的,所有人整齐划一地面对着池鸢和云兮慕。
无论两人走到哪,那些人都如影随形,片刻不离。
这个世界虽有白日黑夜之分,但没有太阳和月亮,白日是昏昏沉沉的灰,到了夜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整条街,只有商铺檐头挂着的红灯笼散着和血一样的光。
“云兮慕,这里好像有些不对劲。”
池鸢祭出灵兮剑,银白色的剑光将一切靠近的魑魅魍魉驱散。
云兮慕也没闲着,抬手施法,无形波光震开,让那些靠过来的幻象变成一堆支离破碎的残屑。
“这里虽不是鬼域,但也和鬼域无甚区别。”
池鸢一剑斩碎跟前扑来的幻影:“哦?何以见得?”
“这里困了许多枉死之魂,此秘地与世隔绝,让它们不得轮回,长此以往怨念难消,便以残存的记忆塑造了这些假象。”
“许多枉死之魂……难道是百年前那场大火?”说着,池鸢又摇头,“不对啊,那场大火烧的都是书院里的学子,可这里的人都只是寻常的百姓。”
一记金光从云兮慕指尖迸出,前方滚滚而来的黑幕瞬间被清出一条康庄大道。
“秘境入口通常不会只有一处,此秘地可能连接着整座琥珀山的地界。”
“噢,那这样倒是说得通了。”
两人一路过关斩将,很快便走到了二十二次轮回的地方。
忽然,池鸢想起什么:“对了,引我们来的那只黑猫,它不会是故意的吧?”
云兮慕用术法封住身后追来的怨魂:“你是说它受灵主指引,故意引我们进来送死?”
“是啊,不然这黑猫怎么将我们一带进来就跑了?等出去一定找那竹子精算账!还说什么灵主不害人,在这种环境下催生出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怨念?”
云兮慕轻声笑了笑,没有发表意见。
到达最后的关卡,池鸢一眼就看到写着‘亥’字的灯笼被一团黑气裹着。
剑气破开黑气,四面围拢而来的雾障顿散,两人眼前之景飞速倒退,脚下地面也起起伏伏。
大约十息后,周遭景色终于沉定下来,但依旧是感知都不能穿透的无尽黑夜。
池鸢往前探了探手,是一堆繁盛的花草,不远处隐约还能听见虫鸣蛙叫声。
“我们这是暂时安全了?”池鸢有些不确定的走了两步,踩到的都是柔软的草丛,其间还有几只小虫从她鞋面上跳开。
云兮慕的感知能力比池鸢强上许多:“跟紧我,最好不要走散。”
池鸢心头一紧,亦步亦趋地贴着云兮慕走。
云兮慕察觉,有些忍俊不禁:“不愿牵我的手,那便牵我的衣角,或者你喜欢我用术法牵着你?”
池鸢有些不好意思的辩解:“不是不愿牵你,是这样怪怪的,算了,我还是牵你的衣袖吧。”
池鸢妥协着,伸手牵上云兮慕的衣袖。
他的衣袍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摸上去光滑如玉,袖口上的桃花纹,像是活物一般,触到时还微微收缩了一下。
云兮慕轻声笑了笑,带着池鸢穿过一片草地,迈进一个长廊之中。
长廊前挂着白色的灯笼,灯笼散着月色一样温和的光,和之前那些血光灯笼迥然不同。
“云兮慕,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里的人和大多数的东西是幻象,偏偏屋舍和楼阁却是真的。”
“嗯,我也发现了。或许这屋舍是秘境原有之物,那些死魂和怨灵是后来者,没有实体融入不了这片秘境。”
“你说的有道理。欸,等等……”池鸢微微拽住云兮慕的衣袖,“进来这么久,薄薰一直都没和我传音,我也感知不到她的存在,莫非,这秘境还能切断一切神魂契约的联系?”
云兮慕斟酌几许:“秘境自成一方小天地,除了能隔绝神魂契约,时间流速也会和外面不同。”
“啊…那这里的时间是快还是慢?”
池鸢在灵界几乎足不出户,对于秘境的知识大多都是从书中得来,了解的自然没有云兮慕透彻。
“暂还不能确定。”说着,云兮慕突然停下脚步。
池鸢探过头:“怎么了?”
不待云兮慕回答,长廊拐角就匆匆走来一个人,他约莫弱冠年纪,一身青色长衫,头扎书生巾,看上去十分儒雅随和。
见到二人,书生愣了片刻,随即神色匆忙地跑至跟前:“两位,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
书生的话让池鸢微微诧异,不由开口试探:“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们便是如何进来的。”
书生皱了下眉,又四下探头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惧意:“算了,不管你们是如何进来的,当务之急还是快躲起来吧。”
池鸢觑了他一眼:“躲起来,为何?”
书生正欲解释,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洪亮的木铎声,“不好,来不及解释了,二位若信过我,便随我来。”说完,也不管池鸢两人是如何反应,扭身便往回跑。
池鸢与云兮慕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这书生脚步走得飞起,看上去柔弱的身子,边走边跑竟是一下不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练家子。
但池鸢看得清楚,这书生没有武功,也不是之前撞见的那些幻象,是一个真实的活人。
跟书生在迷宫一样的回廊里走了一阵,听着耳边越来越急的木铎声,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堆高高低低的屋舍。
书生跑出回廊,朝两人招手:“快,走这边,脚步快些,要来不及了!”
书生匆匆忙忙,带着两人翻进了最角落的草庐中,池鸢跟得最紧,翻进去时,特意抓了一下前面书生的衣袍。
书生猝不及防的被绊倒,他错愕回头,没看到池鸢的动作,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但他没空理会这些,等云兮慕进来,立刻关窗闭门,拉好所有帘幔,躲到最里间的屏风后。
池鸢不知他在怕什么,也没他这般畏畏缩缩,一进屋就大大咧咧地坐着茶桌上,俨然一副来做客的模样。
书生见此,颇为着急的道:“姑娘,姑娘……别坐那,会被看到的,来这边,快……”
池鸢不解,一脸茫然地看向身侧的云兮慕:“这小子到底在怕什么?”
云兮慕打量着周围环境,微微掐指推算。
“嗐,你们……你们不怕可别拖累我呀……”
书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最终耐不住,将屏风搬到茶桌前挡着,做完犹嫌不够,把里间的帐幔拽下来搭在屏风上,直到遮得看不见外面的灯笼光才罢手。
池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忙碌:“小子,究竟谁来了,为何这么害怕?”
一番准备做下来,书生累得不想说话,之前那般好体力的模样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瘫坐在地上顺气:“……你、你们等会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