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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3、江陵旧事(26)   比起初 ...

  •   比起初见时秋如音表现出的亲近温和,现在的她,对待旁人的态度淡漠得好像一座幽山,十分的难以靠近。

      随同她一起来的四位世家女,除了凤照芜,像都迫于她的家世,始终表现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一张书案,她坐于正首,其他几女则拾了各自感兴趣的书画,安安静静坐到案角阅看。

      室内气氛一时静谧安然,偶尔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以及凤照芜与池鸢轻声说话的声音。

      几只寒雀落在窗外的枝头,秋如音揉了揉额角,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洗墨池边,看上去很是亲密无间的两人。

      她看了很久,也不知在看什么,只是目光总是落在和凤照芜说话的池鸢的侧脸上。

      许是看得太过入神,准备翻动的纸页,被指尖无意识地压出一个浅浅的折痕。

      “小姐。”秋葵走上前,伸手帮秋如音压平那页手书,“小姐可是累了?秋芙刚好煮了醒神茶,奴婢这便给您端来。”

      “不用。”秋如音淡声拒绝,她合上字迹缭乱的手书,“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此言一出,案角几女纷纷起身,整理好手边的东西,准备随时跟在秋如音身后离开。

      然而,秋如音在说出那句话却半晌没动,她微微垂着眼,余光留意着洗墨池边的人。

      秋葵自是明白她的意思,走到凤照芜身后小声道:“凤小姐,闭门时间要到了,你若是喜欢这里,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

      凤照芜正和池鸢聊着凤音尘的事,被秋葵打断后,眉心微微蹙了蹙,随即又展开笑脸道:“……对不住对不住,和池姐姐聊得太投入,差点误了时辰。”

      一边说,她一边牵着池鸢的手站起身:“池姐姐,这里马上要到闭门的时辰了,你要回去吗?”

      “嗯,要回去的。”

      “太好了,那我们也算是顺路,一起回去吧!”

      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秋如音目光有片刻的怔愣,她微微拂动衣袖,走到书房门前站定,目光望向池鸢。

      “池姑娘,请。”

      池鸢看向她:“秋姑娘不必客气。”

      秋如音笑得淡然:“你是三哥哥的朋友,三哥哥看重你,如音不敢怠慢。”

      凤照芜闻言,脸色微变,轻轻松开了池鸢的手。

      池鸢察觉,瞧了她一眼,也没多言,先一步跨出了书房。

      回去的路上气氛也是颇为古怪,池鸢一人当先走在最前面,秋如音慢她一步,而凤照芜等人则像鸵鸟一般垂着头走在后面。

      最先到的是秋如音的院落,“池姑娘,若有空可来院子里坐坐。”秋如音笑着邀请。

      池鸢觑了一眼后面的凤照芜,应道:“好,我会的。”

      准备转身的秋如音微微一顿,似没料到池鸢会答应,她朝她颔首示意,只当客气话并未放在心上。

      山中黑夜来得异常的快,裹着沉沉山雾,像鬼魅一般从池鸢身后扑来。

      就在它们即将从她身上覆过去时,一团暖黄的光突然照亮了她的前路。

      池鸢错愕抬头,竟是提着灯来的流光君,她望着他,惊讶好一阵:“你怎么在这里?”

      “在等你。”

      流光君静静伫立在山道拐角,也不知他站了多久,发鬓上沾了几滴霜白的夜露。

      池鸢回头看了看,秋如音的院子离此不远,他难道是一直看着自己走过来的?

      “山雾重,走吧,去屋内说话。”

      池鸢主动牵上流光君的手,后者眼眸闪动了一下,自然而然地与她指节相扣。

      一入院,温暖的灯火瞬间驱散了夜雾的清寒,来来往往的仆从忙碌地准备着晚膳事宜。

      空闻就在院门前候着,见两人相携归来,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用过晚膳,两人闲适地坐在外廊赏月,流光君开口问:“今日都去了哪?”

      池鸢如实回答:“沿着山道散步去了,想找个地方练剑。”

      “这后院不能练剑么?”

      “我的剑术比较特殊,如果能在灵气充足的地方练习,会更快悟到剑法中的要领。”

      “这样啊……”流光君垂眸轻笑,淡淡月华洒落,给他脸庞镀了一层神秘的浅白,“那你可找到了?”

      池鸢摇头:“没有,不过这琥珀山还算是一处风水灵气皆有的地方,大不了我将就一下,就在后院里练了。”

      “嗯。”流光君挑亮了身侧的烛台,烛光穿透琉璃灯罩,将整个外廊照得彻亮。

      见他没再问下去,池鸢反倒有些耐不住:“你就不好奇我为何是和秋如音一起回来的?”

      说完,池鸢又立马改口:“不对,你肯定是知道的,这书院上下哪一处是没有你不知道的。”

      “尽喜欢说些误会人的话。”流光君轻轻点了点池鸢的额头,“你觉得我派人跟踪你,那以你的武功难道察觉不到?”

      池鸢略一思量:“是哦,除非你派的人是个隐匿高手,那样我就察觉不到。”

      此话一出,流光君猛地扣紧她的手:“我有必要这样时时刻刻盯着你吗?”

      池鸢转头与他对视:“难道不是吗?”

      “不是。”流光君叹息一声,眸光柔和似水,“池鸢,你想要的自由我可以给你,而你只需让我看到你的真心。”

      池鸢听得懵懂:“什么是真心?又是什么样的真心?”

      流光君眨了眨眼,转过身,真切又温柔的注视她:“真心,就是你喜欢我的那瞬心意。”

      “哦~这个啊,那我早就给你了啊。”池鸢满不在乎的道。

      这语气听得流光君微微蹙眉,准备长篇大论的和她解释这其中的含义,但见池鸢歪过头一脸迷惑地看着自己,当即心头一软,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你可…真是个小笨蛋,罢了,这些话与你说不通。”

      “怎么就说不通了?你都不与我说,怎么就知道我不懂?”

      池鸢不服气的反驳,手一撑想从他怀里挣出,哪知他拥得更紧,偏不让走。

      “你自己看看,我就想抱你一会你便要逃,这便是你说喜欢我的真心吗?”

      池鸢当即顿手,抬头盯向近在咫尺的脸,支支吾吾半晌都说不出来话。

      流光君环抱着她,尽管抱着的是个冰凉如玉的人儿,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发热。

      并且,池鸢现在是侧着头靠在他颈项上,呼吸全都喷在他衣襟口,那里有一道她留下的独特印记,或是因为她气息的引动,一阵阵发麻发热。

      “你、你怎么不说话了?”

      池鸢察觉到异常,发现流光君突然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就像她是一盘令人垂涎欲滴的饭菜。

      “喂,你说话呀,你这样不说话……唔……”

      流光君喉头发紧,忍不住深深吻了过去,封住那张轻易挑动他心弦的唇。

      流光君吻得很急,双手缠抱着她,将她直接抱到腿上面对面坐着。

      他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抵着她的后脑,忘情地攫取她所有的呼吸,细细品尝这久违又魂牵梦绕的滋味。

      本来,他只想浅尝辄止,小小惩戒一下她。

      未料,这势头怎么都止不住,或许是期待这一日太久了,又或许是太想她,想到心口发痛,只有在此刻才觉得她是真真切切在自己身边的。

      她的气息,她的反应,她眼角的泪,都是因自己而催生。

      “唔,郗……子……恒!”

      冗长的吻,吻得池鸢差点昏厥,紧要关头她心一横,发狠地咬住他的舌尖,腥甜的气息迅速在口腔漫开,随即,炙闷的空气也随他的离开钻了进来。

      池鸢咽下残留的血,气恼地瞪着眼前之人:“郗子恒!你亲就亲了,干嘛亲得这么用力?我不要呼吸的吗?”

      流光君吃痛地蹙着眉,眉梢眼角尽是满足的笑:“嗯,是我不好,可以再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

      “你还想来?!”池鸢费尽地从他怀抱中抽出自己的双手,推着他的肩膀,想要远离。

      “别生气,是我错了,再让我抱会,好不好?”

      流光君诱哄着拍了拍池鸢的后背,嗓音低哑又柔软,再配合他霞姿月韵犹如仙人的容貌,池鸢虽没被迷惑,但神情却明明白白恍惚了一下。

      回过神,池鸢板着脸训斥:“你、算了,让你抱可以,但你不许猛的一下亲上来!”

      就在流光君准备道好时,又听她嘟嚷一句,“你这样突然,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流光君微愣,心下既是好笑又是无奈:“嗯,是我的错,那以后我要亲你,便告诉你,让你有准备好不好?”

      池鸢认真思索,想要答应之时,猛然发觉这是个陷阱:“等等,怎么你要亲就亲,不经过我同意吗?”

      流光君眸光闪动,回答得一本正经:“给你准备不就是寻求你的同意?”

      “唔,好像也是…算了这个话题就此揭过,一直讨论也太羞人了。”

      “哦?你还会害羞?”

      “害羞是人之常情。”池鸢红着脸驳斥,眼睛瞥着流光君惑人的笑脸,目光一转,看到他醺红的耳朵,瞬间眉开眼笑。

      “还说我呢,你自己耳朵都红了,难道不是羞的?”

      流光君紧了一下池鸢的腰,微微压低眉:“嗯,我承认,那你承认吗?”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池鸢神气说着,突然凑近他耳侧,“我不仅承认,我还要惩罚你,谁叫你刚才那样对我。”

      流光君还没理清她话中意,就感觉耳垂一凉一温,接着一记忽略不查的刺痛由此传开,让他瞬间僵住。

      池鸢心满意足的收口,坐直身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怎么样?这叫礼尚往来,我这个人从来不喜吃亏的。”

      流光君眸色彻底沉了下去,月光打在两人身上,一个藏在暗处,一个落在光里。

      察觉流光君身体的灼烫,池鸢关切询问:“你怎么了?”

      流光君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危险。

      被这样看着,池鸢莫名的有些喘不过气,想动身逃离,可直觉又告诉她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两人各怀心思的对视好一会,末了,流光君深深吐了一口气,双手扶着池鸢的腰,将她身体往后挪了一下。

      “你这是干嘛?”池鸢不明白,还以为他要放开自己,却不想只是换了个动作,难道是坐得腿麻了?

      “没什么。”流光君哑着声回答:“照你方才说的,那是不是以后,我如何待你,你便用同等方式还回来?”

      “那是当然。”池鸢几乎是不假思索,但她没细想这个待字,内里究竟隐藏了什么。

      “说话算数。”

      “肯定算数。”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最终因为流光君受不住而败下阵来。

      “夜深了,我要去沐浴了。”他松开池鸢,将她抱到榻上坐着。

      “嗯,你去吧。”池鸢舒舒服服的靠坐着,还想再晒会月光,汲取一下力量。

      流光君整了整衣衫,起身走了一步,又回头:“你去吗?”

      “啊?”池鸢愣了一下,还以为他邀请自己共浴,当即红了脸,“说什么呢你!”

      没想到她误了意,流光君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忍着不适继续逗弄:“我说什么?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沐浴,一楼有两间浴池,若要去,我好提前让人准备。”

      说到此,他长久一顿,又道:“还是说,你想和我一起?”

      这通话让池鸢的脸彻底熟透,她慌忙捂着脸,不敢看他:“没有没有,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你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池鸢难得的羞态,让流光君寸步难移,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喉结动了又动,最后气息不稳的走了。

      始作俑者毫无察觉,等人一走,立马翻上屋顶,迎着山脊吹来的冷风,给自己的脸降温,完全忘了可以用自身功法代替。

      流光君去了许久,临近子时,才披着一件单衣来到外廊。

      彼时,池鸢也稳定了心绪,正从屋檐上翻下来,见到他衣襟大敞,半身湿痕的模样,那沉静的心又不受控制的狂跳。

      “你、你穿好衣服,夜里冷,小心着凉。”

      流光君眸光温柔,依言合上衣襟:“我要入寝了,可以陪我吗?”

      池鸢有些犹豫,总感觉今日和他的相处怪怪的,正要拒绝时,流光君上前一步,伸手牵了过来。

      “池鸢……我们很久没见了,也很久没有一起睡了。”

      此话若让旁人听去指不定会误会成什么样,但听在池鸢耳朵里就什么反应都没有,因为两人一起睡,确实是清清白白的睡觉。

      池鸢心头动摇,今日难得一轮清月,她想抓紧修炼,好能赶上明晚帮云兮慕的忙。

      但,流光君的话也不无道理,他们这么久没见,作为互通心意的恋人,这点要求并无过错。

      犹豫到最后,池鸢心中的天平彻底倾倒:“好吧,去你卧房还是我的?”

      流光君心头欢喜,勾起她的手就走:“我喜欢你的。”

      两人的卧房布局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池鸢很少睡觉,偶尔会在床上打坐。

      推门而入,房内已备好的安神香,两侧花窗半掩,月光洒下,被窗上的雕花裁成一片片碎星的光。

      两人相携走到床前,默契得像是一对老夫妻。

      “要我帮你宽衣吗?”池鸢突然问,问出后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为何要这样问。

      流光君低沉的笑,声音还是有些哑:“好。”

      池鸢伸出手,去解他的衣带,他沐浴后就穿了一件单袍,去了袍子,里面还有一件亵裤,倒不至于坦诚相见。

      “这么冷,你不穿里衣睡觉?”池鸢傻愣愣的问。

      流光君又是一阵笑:“里衣不刚被你脱去了么?”

      池鸢一僵,旋即恶狠狠地瞪向他:“那我问你要不要宽衣,你还顺着我的话说?”

      “嗯,因为我不想扰了你的好意。”流光君赔罪似的俯下身,与她平视而对,“不过你都帮我脱了,那就先这样。”

      池鸢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后又快速扭了回来,“好了好了,睡觉吧。”说完,推搡着他歪倒在床沿。

      鞋袜之事流光君自不会让池鸢代劳,但他很乐意帮她代劳这些,见池鸢拒绝,便劝:“你都帮我了,我总是要还回来的。”

      听这话池鸢没再拒绝,任他脱了外裳鞋袜,一起入榻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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