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前同人倾尽天下 （蛟/戬）》蒹葭铜雀

7、第七章

　　杨戬像被火烧到一般的抽回手，他并不明白那种悸动代表着何种意义。三首蛟却没有留意到杨戬的动作，他的左半边身子像有千万条虫子在撕咬一样，又疼又痒。那斩妖台上的铡刀本是上古神铁，当年女娲娘娘受命洪钧老祖，将不周山边的神铁以法力一分为二。一部分化成神针，用于大禹治水；另一部分就化作了斩妖台上的神器。三首蛟本就是妖，虽然他修了近千年的道也未能脱离妖体。那神铁本就与他相克，即便那就是块凡铁，千钧重量压于肩上，又有谁不受伤呢？三首蛟只觉得此刻难受得恨不得立刻死去了的好，他紧咬着牙根，用力撕扯左肩上的布条。杨戬本还在为刚才那瞬间的感觉心悸着，猛然瞥见三首蛟痛苦的模样，他赶忙伸手按住了对方的右手。

　　“三哥，你做什么？伤口还未愈合，千万不能撕开这绑带。”

　　“呃……二郎！我难受！”三首蛟挣扎着，那布条被他挣得松松得脱落下来。三首蛟的血本就是蓝色的，但不知为何，那血肉模糊的左肩上隐隐现出黑色的液体，这让整个伤处看起来更加的可怖。杨戬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变化，他暗自抽了口冷气。为什么会这样？

　　“三哥！你怎么样了？”杨戬让三首蛟倚在自己身上，翻看着那溃烂的伤口。布条彻底松开之后，强烈的腥臭之气扑鼻而来，杨戬忍不住一凝眉。从前在灌江口家中时，父亲的书房里有不少医药典籍，杨戬素来好静，没事时都会在书房读书，对于药学医理虽不至精通却也了解一二。但是那些医书里面没有一本告诉他该如何医治眼前这重伤的人，杨戬咬着嘴唇，心中焦急万分。三首蛟是为救自己才受此重创，若是他就此殒命而去，自己又该如何？正心焦之际，他们藏身的茅草屋那扇破败的柴草门被吱呀一声的推开了。

　　杨戬本能得抱住三首蛟并将他尽量藏在自己身侧，警惕性得瞧着门口。进门而来的是个农夫打扮的老者，他将肩上担的柴火放到了一边。并用搭在脖子上的手巾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才走近了杨戬二人。见进来的是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家，那一脸的睿智矍铄到不似是恶人，杨戬此时也放松了些许戒备。老者斜眼眯着稻草堆边上的这两个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这位小哥，此间茅屋是我上山担柴时用来休息的地方。你们二人为何在这里？”

　　“老人家，打扰了。我……我们兄弟二人本是做小买卖的商人，几天前在山上遇见强盗。盘缠尽数被劫，我哥哥又受了重伤。没办法才躲进这茅屋之中，还望老人家能行个方便。让我哥哥养好伤后我们兄弟二人即刻离开。”杨戬有意挡着身后的三首蛟，毕竟三首蛟的血与凡人不同，若被这老者看见，说不定会以为他们是什么妖怪而被赶出门去。

　　“不妨事，小哥你尽可以在此处照料你哥哥。”老者说完向杨戬身后的三首蛟望去，只见三首蛟紧闭双眼，汗出如浆。“小哥，老朽痴活七十几岁，在这山上也砍了几十年的柴。平日里难免会被些猛兽所伤，一来二去的到也学会了些救治之法。不如让老朽替你兄弟看看伤势，也总比你一人这样焦急的好。”

　　“这……”杨戬心下犹豫，最后还是闪开身子让出了三首蛟。“老人家，我哥哥天生体魄异于常人，所流之血并非寻常红色，请老人家不要害怕。”

　　“不妨事，不妨事。”老者说着就蹲下了身子，用手巾擦了擦手才开始查探三首蛟的伤势。刚看了一眼就拧起花白的眉毛，并嘶嘶得抽着气。杨戬在一旁看得更是焦急，他紧紧得攥着拳头，不肯放过三首蛟脸部的任何一个表情。

　　“小哥，依老朽拙见，你还是抓紧时间帮你兄弟准备身后之事吧。”那老者捋着胡须，连连摇头。

　　“老人家！这万万不可！我哥哥他……他不能死！”杨戬死死得抓住了老者的手，“老人家，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您年长，见多识广。请您帮帮我们！”

　　“倒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那老者三根指头掐着花白的胡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闻听此言，杨戬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扑通一声跪在了老者的面前，道：“老人家，请您告诉我，我哥哥的伤再也耽误不得。哪怕上天下地我也要寻个方子让我哥哥活命！”

　　“小哥，这可不敢当，快快请起。”老者将杨戬掺了起来，“老朽曾听人说过，那西海里有颗万年珍珠。此珠若是被凡人服下必会渡化成仙；哪怕是刚咽下气的人，吞下此珠后也会还阳过来。老朽认为，小哥若能寻得此珠，定能救回你哥哥性命。虽说此处离西海不远，但那宝珠甚是珍贵，想必西海水族定会严加看守。小哥你若想取得此珠当中危险你自当明了，怕只怕非但救不了你兄弟，还会白白搭上你一条性命。”

　　“这……”杨戬心下犹豫一番，他瞧着三首蛟那苍白的脸，天庭斩妖台上的一幕幕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杨戬暗自咒骂了自己一番：杨戬啊杨戬！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万全之策可想？三哥同样身负血海深仇，他还不一样为了救你而反了天庭受此重伤？九死一生又怎样？你若不去试试，三哥这条命恐怕就赔在你身上了！想到这里，杨戬凑到三首蛟身边，握紧了那虚弱无力的右手，凑在三首蛟耳边说道：

　　“三哥，你等着二郎。二郎定会为你取来那万年宝珠！”

　　三首蛟只是紧蹙眉头，也不知他是否听见了杨戬所说。若他真的听见了，他定不舍得让杨戬为自己冒这个险，可眼下他只是神智昏愦的哼哼着。

　　“老人家。”杨戬松开三首蛟的手，又转向那位老者，“事到如今，我也不敢再瞒您。我兄弟二人是被仇家追杀。今日我留他去取珠，怕是他身边没了照料之人再难坚持到我回来的时候。老人家，麻烦您替我照顾他行么？待到来日我兄弟二人定当好好谢谢您！”

　　“哎！你们兄弟间这感情到真是好啊！也罢！老朽孤家寡人的，也没什么事。小哥你就放心去吧，我来照看他。”那老者到是随和之人，一口答应了杨戬，还从口袋里掏出些干粮拿给杨戬留作路上吃，杨戬又谢了一番才起身离开茅屋。那老者站在柴草门口，一直望着杨戬的背影消失了才转头回到三首蛟身边。

　　“哎！这两个孩子！孽缘啊！”他扶着三首蛟坐直了身子，伸出两根指头凭空画了几个圈，一个虚空的法阵猛的出现在了茅草屋里，那陡然产生的光辉刺目得让人无法睁眼。三首蛟被这异常刺激得清醒了些，他努力睁开眼睛，在一片光晕之中仔细辨析着眼前之人，未等他认出来者的时候，他就被敲昏了过去……

　　西海……杨戬站在海边，盯着那波涛起伏好一会也不知该如何下水。犹豫着，他一步步迈进海水中，直到一个大浪将他打翻的时候他才本能反应一般的划动四肢。游了也不知道多远，杨戬将头探出水面，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才又潜了下去。眼前都是模模糊糊的水泡，下潜了大概十几丈，耳边已开始嗡嗡作响起来。正当杨戬想着要不要上去换口气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一片澄澈，耳朵里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刺痛的感觉。杨戬惊讶无比，他动了动嘴唇，竟像是在陆地一般能流畅呼吸！杨戬心下大喜，以为有何方仙人暗助于他，这更坚定了他可以为三首蛟取到宝珠的信念。其实他不知道，早在他四岁那年，有个人就在他体内种了一颗辟水珠……

　　越游越快越游越快，杨戬觉得自己像条鱼儿一样，他从未有过这么轻松的感觉。不知道游了多深，他竟然落在一片珊瑚丛里。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仍像是在陆地一般。欣喜之余，杨戬一边走一边思考着：那宝贝不是寻常之物，这西海这么大，自己又该如何才能找到呢？正出神之际，猛的有人在后面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诶……你从哪来的呀？”

　　“谁？”杨戬嗖的回头，暗骂自己粗心，有人走到他身后了他竟一点察觉都没有。杨戬不知道，他这次回头看见得将是在他生命当中起着怎样作用的一个女人……

　　“诶……我问你呢！你是谁呀？打哪儿来的？”敖寸心好奇得打量着她眼前这个男子。此人一身粗衣布裤却生的俊朗不凡，更奇得是他明明不是水族却可以在这深海里自有走动，敖寸心用袖子在杨戬身前只拂了一下便知晓了其中缘由。辟水珠？

　　这个女子……杨戬瞪眼瞧着面前站立的粉衣女子，说不出是何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