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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修爷 似乎是要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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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这一切，许修济与众人做了约定，倘若凌云峰一直未提出要求，这约定便会在各宗间一直迭代下去。
这场盛会结束，许修济想，自己大概也算是为这个世界做了些什么。
之后，他便立刻去找了猌，猌正在魏平沙的属地。
许修济心道，这地方选的倒是挺好。
猌见到他的瞬间便明白这是世间最大的阻碍，立刻放弃了其他目标朝他扑来。
两人从第三天晚上一直打到第五天夜幕降临，系统的警报声越来越响，“宿主，倒计时5小时，请尽快完成任务。”
许修济断掉的胳膊刚刚恢复，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提剑过去。
“宿主，倒计时4小时，请抓紧时间。”
猌被他消掉了第二只长角，他被猌从背后刺穿。
“宿主，倒计时3小时，再加把劲。”
猌全身的毛被血染满，他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
“宿主，倒计时2小时，不能功亏一篑啊。”
猌双眼被他毁掉，他的剑没了。
“宿主，最后一小时，你...”
许修济咽了一口血，道：“结束了。”
说完，他看着因看不见而近身的猌，拉着它一起爆炸了。
这场战斗波及了上万米的地界，涉及范围内，寸草不留。魏平沙损失惨重，但其他宗也不遑多让，猌所造成的破坏，堪称一场灾难。
许修济的自爆产生了一场举世瞩目的烟花，杜谨昔与其他四宗在远处与万里之外的人一起欣赏了这场大红色的，从未有过的绚烂场景。
周不屈和魏平沙再也说不出什么抱怨的话，这场战斗远非他们所能想象，即使他们不在现场，依然惊心。
世间再没人敢讨论许修济这一年多来的不上心，因为大家明白，若是再有大妖出现，没有人会以如此担当现身了，即便有，修为也不过尔尔。
修道界这十年的波澜，结束了，赢来了太平盛世。
从梦中醒来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许修济面无表情坐在床上，与夜色融为一体。
过了好一会儿，孙儒释醒了，看到他还在，迷迷瞪瞪地问：“阿也，今天怎么在呢，是不舒服吗？”
许修济面色算不上好，只淡淡道：“嗯。”
“用我陪你去药事堂吗？”
“不用，我休息一天。”说完他分别给两位授课长老发了传声符。
严谨还关心的问了他一句，孙倦直接没回，想来今天开心坏了。
孙儒释洗漱完就离开了，许修济想，自己是不是也到了离开的日子。
这两年，他并没有什么行囊，唯有一些宗服，思来想去，决定先去一趟膳堂。
还没到开饭时间，里面正在准备，他随手拦住一位外门弟子，道：“你帮我跟凌云峰的师傅说一声，以后不用为我做饭了。”
那人一头雾水，“凌云峰没有做饭师傅啊。”
许修济楞了一下，道：“负责打饭的那位弟子应该是认识的，你跟他说一下吧。”
说完便提步离去，还没踏出门口，就被身后一声“等等”叫住。
他扭头，打饭的弟子一路小跑过来，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不吃了？”
许修济回身道：“我已经辟谷了。”
那人道：“我知道啊，但是你不是会陪孙儒释...”
“以后不会了。”
“是这饭有什么问题？”那人迟疑。
“没有，挺好的，师傅也辛苦了。”
对方犹豫半天，问：“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有不合适的就说出来，都能调整。”
连吃饭都不能避开顾辞的味道吗，许修济醒来后，心里一直不舒服，但这不舒服，都是来自顾辞，他不愿相信两人之间的相处，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有点烦，语气不是很好，“元婴期本就需要辟谷，我想用更多时间做其他的事。”
那人还想再想说什么，他没再给机会。
回卧房的路上，许修济选择了一条小路，这条路平时罕有人走，不仅饶还偏，荒废许久，却意外碰到一个差点被他遗忘的人，王肆。
在宗内对方倒是收敛了许多，没有像在外那样戾气四散，但仍掩不住傲骨。
他修为不如对方，不敢贸然行动，只是敛了气息，恰好旁边也有遮挡，便站在原地。
想来王肆也着急，没有发现。
只见一名弟子哆嗦着将一张纸递了过去，王肆满意一笑，跟对方又说了些什么，那人一个劲儿的摇头，王肆瞪了对方一眼，见对方同意后，扬长而去。
那弟子在原地擦了半天的汗，就垂头丧气的走了。
弟子只有金丹期修为，有什么事又都摆在脸上，这种人也亏王肆敢用，看来着实没人了。
两人走后他便靠在树上，垂眸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手不自觉捻着。
因着风清宗统一穿着，他看不出这两人到底是哪一峰。这让他再次想起老鸨的话，王肆以风清弟子的身份参与宗外商户，决定先把这件事解决。
眼前出现一道阴影，扰了他一秒思绪，他换了个位置，阴影再度跟来，只得不耐烦抬头，看到了顾辞。
王肆的事瞬间就被弃在脑后，只剩下眼前的人。
前世的少年与厄的话在脑中交织，他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更重了，脸色着实算不上好，只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低下头请了个礼，喊了声“顾仙师”就要走，瞬间被对方拉住了袖子。
先是想到自己应该喊“师尊”的，当时顾辞喊他，还被他嘲笑。
继而又想起自己要去西北前，那个在睡梦中尚不清醒，下意识拉他的孩子，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难过。
可这又怎样呢，都过去了，他告诉自己，那个孩子，在他不在的岁月中，已经消失了。
他将情绪按下，面无表情的回过身，瞥了一眼顾辞拉着他袖子的手道：“师尊有事？”
顾辞被他眼中的凉意刺了一下，讪讪的收回手。
他收到膳堂弟子的消息，许修济专门来了一趟，说以后不用准备午饭，他不来了。
恍若一盆冷水扣下，他唯一会讨许修济欢心的东西，许修济已经不喜欢了。
在怡红院得知对方的身份后，他欣喜若狂，但不论是扮作青楼女子，还是初次相遇，许修济对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宛若一个陌生人。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同对方相处，只想先做点什么，至少让对方能因为自己而开心一点，思来想后，竟只有做饭这一条。
懵懂时的开导，闲暇时的陪伴，生日时的庆祝，还有那些，桂花树下埋藏的礼物，竟全是许修济一人主动，
他在对方死后心灰意冷，只把杜谨昔那句话当做支柱。毕竟他不是许修济，也不是大乘期，这天下，又有谁能说，大乘期无法复生呢。
他带着这样的希望闭关，六十年后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切。
杜谨昔受到的打击比他好不到哪，面对对方的坦白，他没说什么，只是突然想起许修济在他临走前提的惊喜，瞬间来到院子旁的桂花树。
凌云峰孤单了六十年，再次迎来了他的主人。
地上层层叠叠的花瓣被灵气振开，继而漫天飞舞，他在树下，用手轻轻拨开一层层厚土，直到那层带着熟悉气息的保护术法出现，他低笑了一声，接着湿了眼眶。
他将外衣脱下铺在地上，将浑身用灵力打理的干干净净，才敢伸出手把那些被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礼物挨个拿出。
最下面居然还有一张纸，是许修济列的宝贝名单。
他颤抖着拿起来，对方的字迹引入眼帘，他用手将泪水擦干，生怕滴在纸上。
看得出来，起初许修济还精心挑选，鲛珠，灵药，宝剑，宝剑后面还画了一个×，是送给他的那一把。
后面就开始乱花钱，腰带，鞋子，话本，但凡带点稀奇古怪的，都被买了回来，并做了批注，特殊点在哪。
“骗子。”顾辞低着声音，也不知说给谁听，“不是说只有十八岁有礼物吗？你放的这些东西，若在寻常百姓家，都够家主从出生到寿终正寝了。”
他蹲在原地看了许久，久到眼里似乎永远不会再有水泽溢出，才将礼物放在储物袋，里面全是对方过往送给他的东西，除了那片薄荷叶。
他在许修济的房间坐了三天三夜才下了山，在山下打听许久，终于从一位过去做过拍卖行小二的老者口中，得知许修济修爷的身份，这人，连假名字，都不带稍稍动动脑子的。
老者已经不能起身，脸颊消瘦，泛着一股死气，躺在床上对他道：“如果不是因为修爷，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愿意见你。”
说完他就陷入了深深的回忆，良久才开口：
“修爷第一次来的时候，脸上带了个面罩，是我从未没见过的款式，拍卖行里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越是藏得深的，麻烦越大，我本该离的远一点，待他自己落座。”
“但是因为他穿的好，气质也好，一双眼睛干净又清透，我不自觉就被吸引过去，修爷出手大方，态度温和，是难得一见的贵人，让人难以忘怀。”
“我本以为他是富家少爷出来看看，谁知他一掷千金，专挑贵的宝贝，与人竞价时我都替他捏了一把汗，怕他拿不出那么多钱，又怕他拿得出来，却回家后被家人责骂。谁知他乐呵呵的，结束时还专门向我打听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其他拍卖的消息。”
“我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后来虽然再也没有见过，但我们这行消息传得快，那阵子总能听到他的传闻，一位年纪轻轻的小公子，也不知道哪来的钱，买了那么多东西，还能次次全身而退，真是个神仙。”
说完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语气都轻快了起来，对顾辞道：
“你是修爷的故人吗？知道他那些宝贝都用来干嘛了吗？我们都好奇的紧。因为被他拍下后，有段时间世道乱的很，许仙尊虽疲于奔波，但各宗属地内还是不免受了些灾，好些人都把宝贝卖了，方便逃亡。”
“说起来，现在这些小娃娃，哪还记得这位。算了，不说这些，那些宝贝，就像消失了一样，如今的平安年代，也从未有消息传出，如果只是一两件也就罢了，偏偏那么多。对了，修爷每次拍完，都笑的一脸明媚，似乎是要送给什么贵重的人，又似乎只是为了自己玩乐...”
顾辞眼里一直带着丝丝笑意，如果许修济此刻能看到，一定会啧啧称奇，他没有回答老者的问题，只是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还记得他。”
老者看着说完后瞬间消失的年轻人，喃喃道：“果然是神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