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爱你至死不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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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我推开东子，颓然地坐起来，“小梅是我的好朋友。”
东子依然手上很没规矩，还故意吻我的敏感处。我有些厌烦，狠狠咬他不安分的手指。
“你属狗的呀？”他闷闷地哼了一声，停了下来，靠在床边，点了根烟。大部分男人抽起烟来不是很流氓就是很落魄，可是东子不会，有点寂寞，好像在沉思，像梁朝伟那样很有味道，只不过东子比较像个大男孩，介于男人与男孩之间。
我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这种局面。我很懊恼，不该是这样的，我从来都讨厌第三者。我觉得不管有多爱，都不能原谅以爱的名义去破坏别人的幸福。偏偏，我现在就成为我最厌恶的那种人。
他是我好朋友的男朋友，这多像三流言情小说里的情节。小梅挽着他的手介绍给我认识也不过3个月，不过听说他的名字早就在一年前。小梅整天说“我的东子最喜欢我穿紫色的那套裙子”，“我的东子最喜欢吃麻辣小龙虾”，就连出去逛街看到件衣服，小梅有要讲“这双鞋好适合我的东子”。什么都是我的东子。介绍给我认识的那天，小梅也是说：“柳柳，这是我的东子，东子，这是我的柳柳。”她喜欢用“我的”，占有欲很强，不过她真的很关心我，从小到大，我们一直都是彼此唯一的好朋友。这是我第一次背叛她。
东子摁掉烟，说：“我打算跟她分手。”
“不要。”我第一反应。
“我真的受不了她了。”东子无力地说，“我觉得她有问题。”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小梅只是太爱你了。她甚至想跟你结婚。”
“问题就是在这！她最近总是拐弯抹角，问我什么时候跟她结婚。我已经不爱她了，怎么可能跟她结婚。我爱的是你。”东子突然很激动，“总有一天我会被她逼疯。她整天跟着我，什么都要管，连我穿什么都管，我以前的衣服都被她扔掉了，连内裤都是她买的，我买什么她都不满意。她还雇征信社的人查我，我前女友不过是打电话来问问我的近况，她都会寄恐吓信。我都没想到她是这种人。那个家，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小梅真的很爱你，你不可以这样对她。”我盯着他，坚定地说，“你就是跟她分手了，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小梅是个美女。这年代，美女是个很泛滥的词，满大街的冲着谁都能叫她美女，好像只要是个女的就是美女。可是，小梅，真的是美女。且不说她那美得像经过计算后才安排出来的完美五官，光是她那白皙光滑的皮肤都会让最当红的偶像女星嫉妒，用句古代常用来形容佳人的“肤如凝脂”都不过分。她是那么完美，我觉得她不去当艺人太可惜了。而且，她是那么聪明，从小到大都是班级里的第一名，年级前五名，当年进大学的时候也是轰动一时，连其他学校都知道的校花，每天别人送来的早餐呀，水果呀，都不知道给我们寝室里省了多少生活费。
不过，小梅在学校里没交男朋友，对男生也是平平淡淡既不特别亲近也不会故作清高，不像有些女生就是不喜欢这个男生也可以暧昧地开玩笑背后就向别人炫耀谁谁为了她今天又做了什么傻事。因为这样，小梅在男生女生中都很有人气。虽然也有些嫉妒她的人故意放出谣言，说小梅不交男朋友是因为她是百合，证据是小梅只对我特别好。真是无稽之谈。小梅只是对感情很认真，简直已经是绝种的那种，像纯爱电影那样，一生只谈一次恋爱。
所以，当小梅介绍东子给我认识的时候，我很明白小梅有多爱他。可是，我竟然背叛了她。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我对东子说：“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这样，又过了3个月。
我们又一次见面了。在小梅的生日party上，我不可能不去，东子也不可能不来。因此，在所难免。像王菲唱的“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我才知道我对东子的感觉，我比我想象的要深。
他瘦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只是平淡地对我说：“好久不见”像普通朋友一样，我却能读懂他像对我说的话。我相信他也明白我。
总有有些东西，你知道你很喜欢，可是你不能要，因为那不属于你。再好再想要，也不能伸手。
在party上，小梅跟东子订婚了，小梅喜极而泣。我的眼里也噙着泪水。我第一次发现我不能全心全意为我最好的朋友的幸福感到百分之百的快乐，我的泪里，有一种叫做“悲伤”的成分。
快让一切结束吧，我近于要溺死于别人的幸福。
我没想到这天晚上，东子会来我的公寓。我一看见是他，就下意识地马上关门，他不死心地在门外叫我的名字，我怕整栋楼的人听到，只有无奈地开门。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我们把话说完，在也不要纠缠不清。
才一开门，东子就紧紧地抱住我，他那样强烈的思念，我没法推开他。于是，我们开始接吻，脱衣服，像两头困兽那样互相撕咬，拼得你死我活才罢休。当他进入我的时候，我才觉得生命是完整的，这3个月来，我虽然一样工作，生活，可我的一部分不见了，直到东子还给了我。
激情过后，我才想起来：“小梅知道你出来了吗？”
“她今天喝了很多酒，一回去就睡着了。”
一时间，我们都沉默下来了。我的罪恶感开始苏醒。
我勉强一笑：“什么时候结婚？”
“我不想结婚。”东子说。
“你们今天都订婚了。”
“这是个圈套。”东子喃喃地说，“昨天，我跟她说我们分手吧。她说想分手可以，要等我生日过后。我想，毕竟是她生日，也不差那么一两天。她居然在生日party上说订婚，连戒指都准备好了。我也不忍心在众人面前让她难看，就陪她演。”
“你跟她分手了？”我盯着他看，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百分百的认真的样子，“你怎么跟她说分手的原因？她一定不会轻易答应的。”
“一开始，我就说我对你没有感觉了，她不相信，一直追问我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我实在被她缠得烦死了，我就说，我是喜欢别人了。”
“你承认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最讨厌背叛了!”
“我没说是你。我只说是她不认识的人。”东子抓住我的手，“我们在一起吧，我不能没有你。”
“你们已经订婚了。”我苦笑，“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订婚不代表什么，又还没有结婚。我们是自由的，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我不能对不起小梅。”我不敢看他期待的眼神。
“你为什么整天都是小梅小梅，你的人生只有小梅吗？你也有你自己的人生！”
“小梅对我很好。小时候，我刚转学的时候，全班都欺负我，只有小梅对我最好，帮着我。我成绩不好，她就耐心教我，我才能考上重点高中，小梅还为了我放弃那么有名的大学，跟我进同一个学校。她为我牺牲那么多。”
“就算她为你牺牲那么多，你真的觉得那是你想要的吗？你从小到大只有她一个好朋友，你不觉得她也是一个原因吗？她根本是不允许你跟别人更好吧？还有学校，你有想要她放弃名校就为了跟你4年同学吗？你也不是为了她放弃中文系，读你不喜欢的经济系吗？你有没有想过，一直以来，一直牺牲的人是谁？”
中午的时候，小梅来找我。
我和小梅虽然是同个公司的，但我们公司很大，自从我调到财务部，我们就很少在中午见面，通常是晚上一起回家。也有因为东子的缘故，我尽量避免跟小梅见面，开始每晚加班，好在最近是年度报表，最忙的时候，小梅也没说什么。她来找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已经4天没见了。
公司里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说小梅跟她的男朋友分手了，很多人来向我确认，我都说不知道。小梅没有跟我讲，不过我觉得是真的，东子那天离开我的时候，眼神坚定。
东子也没有来找我，也许他离开这座城市，他曾说过想离开一段时间，或许这样小梅就会冷静下来不那么钻牛角尖。
小梅的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以前她从来不用香水的，她说不喜欢一切化学物质伤害她的皮肤。这瓶香水是东子刚跟她交往的时候送她的，东子说，小梅就像这香水的名字一样让他无法自拔。叫做“毒药”。
我没有问她关于东子的事，她也没有提，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一个人。像学生时代那样，我们一起逛街。最后，我买了只兔子送给她。其实她喜欢猫，可是她的公寓里禁止养猫狗。
小梅很喜欢地收下。
小梅说它就叫“咪咪”，果然是只猫的名字。我无奈地对她笑笑。
最近为了一个企划案，公司忙得人仰马翻，为了这个案子，全员都连续两天都在加班，连我们财务部的都被调来做企划。于是，我又跟小梅一起工作。不知道是不是工作时间太长的缘故，小梅有点精神不好。
午间休息的时候，她一趴到桌上就睡着了，连饭也没吃。我买了面包跟牛奶，让她醒来再吃。这时，部长火烧火燎地跑过来，原来有份文件的资料被删了没办法恢复，他想起来原先小梅是负责这个资料的，她家里的电脑里应该还有。
我看看熟睡的她，就对部长说：“我去帮她拿。”
我拿了她包里的钥匙，马上坐车去。
一开门，有些奇怪的感觉。好像很久都没有收拾过，客厅里外卖的快餐盒，桶装泡面，饼干、薯片之类的包装袋乱七八糟地散落着，地板也脏脏的，窗户也关得死死的，连窗帘都没有拉开，阴暗暗的，空气不流通，有什么腐烂的味道，与客厅连接的厨房，流理台上的用过的碗都放不下，择过的菜叶也没收拾。
我从没见过小梅这么邋遢。果然是跟东子分手，心情不好吧。
内疚感在心里翻腾，我只想赶快离开这里。我走进小梅的房间，打开她的电脑，马上拷贝那份文件。我拔下U盘关机，忽然有个奇异的感觉，好像屋里还有谁。
“谁？”我试着叫了一声。
床有些奇怪，我小心翼翼地靠近，按捺住不安，猛地掀开被子。
“啊！”我不自觉尖叫一声，完全不是我的声音，我倒退几步，两腿发软，脑海里一片空白，直至心里有个声音指挥我“快走，离开这里”，我才踉踉跄跄地夺路而逃。才没走几步就被什么绊倒了。
我定下神一看，是个小笼子，里面有一只兔子。我想起来了，那是我送给小梅的。
那只兔子也死了，红色的眼睛如同淌血一般，冷冷地看着我。
我反应过来，现在不是逃跑的时候，要报警。我双手发抖地在包里找手机，我实在太紧张了，怎么也翻不出来，索性一股脑儿全倒地上。我那只乳白色翻盖手机一下子滑出房间门口。
“你的手机。”小梅拿着我的手机走了进来，蹲下来看着我，微笑地递给我。
我下意识地接过来，愣住。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既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只是像第一次见到小梅似的。
——你好，我是梅玲玲，你是新来的吧，我带你参观一下学校吧。咦，你的课本怎么都划成这样，我的借给你看，好不好。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微笑地看着我。
“咪咪死了。”小梅说，“因为它挑食，什么都不吃。”
“咪咪是兔子，应该吃蔬菜。”
“鱼比蔬菜有营养啊，我是为了它好。”
“所以，你杀了东子也是为了他好？”我平静地说。
“东子说，他会爱我一生一世。他就应该守诺言。现在，这样的他就算守住诺言了。”小梅说，“东子最后说，他爱的人是我。”
“那是你逼他的。”
“不是，是他自己说的。”
“是你逼他的。”
“不是。”小梅瞪着我。
“学长，你还记得那个学长吗？说喜欢我，结果是借着认识我想接近你的电子系的学长。”
“嗯。后来我拒绝他，还闹自杀的那个。”
“前几天，我遇到他了。”
“哦。”
“他说当时他确实一开始喜欢的是我，是你故意引诱他，害他把持不住移情别恋。他一向你表白，就被你拒绝，还被你羞辱，他才想不开自杀的。”
“他说这些你相信吗？”
“我当然不相信。所以我去向他当时的室友求证过了。是你撒谎。我越想越不对劲，所以，我就打电话去问小学到大学的同学，我才知道原来你做过那么多事情。我刚转学的时候，是你对班里的女生说我自以为是家里背景很硬才使我被大家孤立，初中时你放谣言说我家给老师送过礼所以老师才对我特别好也使我被大家讨厌，上了大学，也是你说我是同性恋使大家都对我敬而远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质问她，“我那么相信你吧你当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她冷笑，“我看不见得吧。如果我不这样做，你早就跟李娜，钱敏敏，陈春晓做好朋友了吧？还有学长，你会跟他在一起吧？”
“即使我跟他们做朋友了，你也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冷冷地看着我，不相信的眼神。
“你还不是跟所有人都很好？”我反问。
“我只对你最好。”
“我也可以。”
“我不相信。”
她实在不可理喻，偏执狂。我苦笑：“你从来就没有信任我，你还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你受不了其他人的诱惑。像东子一样。”
我的心咯哒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和东子一样。东子在认识你之前最爱的人是我，认识你后就变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小梅，你听我解释……”
“东子因为你才不要我的。”
“所以，你杀了他？你用刀插进他的心脏，你看他流完最后一滴血，你怎么下得了手？他不是你最爱的人吗？”
“你住嘴！他当然是我最爱的人，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俩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可是你们却一起背叛我。”小梅抓住我的肩膀，“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小梅，你病了。”
她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按着左胸：“你的心。”
“如果爱是一场病，我的确是病的不轻。”小梅说。
“你懂得什么是爱吗？你的爱只是束缚，把人勒得喘不过气。东子不是因为我的出现才不爱你的，是你把他逼向我，也是你把我逼向他！因为我跟他都是你的爱的被害者。因为你，我没办法交到其他的朋友，连男朋友也没办法交到，我的世界只有你。东子也是，因为你，失去自己的空间，失去自由。只有我们才能懂得彼此的痛苦。那就是你！你醒醒吧！”我大声地吼出来，语无伦次，但心里却很痛快。
“不对，我是爱你们的，我对你们的爱是没有私心，没有杂质，我只是一心地对你好。像那个学长，我只是稍微引诱一下，他就动摇了，他根本不爱你的，我只是帮你检验他啊。”小梅眼神涣散，喃喃自语，“是你对不起我，你勾引东子的。我没有想伤害他的，我求他不要离开我，是他执意要走，我拿刀在他面前，我说如果他走，我就死给他看，然后他来抢我的刀，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一边抓头发，一边尖叫，我叫她的名字也没有反应，乘此机会我慢慢挪到门边，慢慢地出去。走到公寓的大门，我的腿都还在打颤，我抬头望向小梅的房间，小梅站在阳台呆呆地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
我听不到她说些什么，又感觉能知道她想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爱你至死不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