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未盛凋零之花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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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还深得很，楚一黎趴在书房桌上，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刚要坠入梦乡，兜里的手机突然炸响，尖锐刺耳的铃声硬生生把他从昏沉里拽了出来。
他刚洗完澡，浴袍松垮地挂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滑进布料里，带着几分凉意。接起电话时，语气懒懒散散，还裹着被吵醒的不耐：“喂，姚沛？”
电话那头是他夜场上厮混惯了的狐朋狗友姚沛，背景里的重低音鼓点震得耳膜发颤，姚沛的声音扯着嗓子喊：“楚一黎！死哪儿去了？赶紧出来耍！今晚卡座上俊男靓女堆成山，男的女的任你挑，个个都是极品，保准合你胃口！”
“不去。”楚一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桌面楚方的照片，声音里带着几分轻佻的得意，那点对庄郃的片刻心软早被抛到九霄云外，“这几天就好小男孩这口，刚带回家一个，纯得跟张白纸似的，雏儿一个，折腾半宿费了不少劲。先把这宝贝玩透，过两天腻了，再陪你们浪。”
姚沛在那头惊呼出声，语气里满是艳羡和不满：“可以啊楚一黎！有雏儿居然独吞，不够意思啊！赶紧带出来让兄弟们也开开眼！”
楚一黎低笑起来，笑声里尽是玩味和毫不掩饰的轻慢：“那小子第一次，羞得跟什么似的，床上哭唧唧还硬撑着忍，那股子可怜劲儿，别提多勾人了。等下周我玩腻了，送你那儿去练练手，皮肤白得晃眼，腰细腿软，摸起来手感绝了。”
“去你的！被你c烂的货谁稀罕！”姚沛笑骂着，语气却急了，“别磨磨唧唧的，赶紧过来，人多才热闹！”
“别吓着我的小宝贝。”楚一黎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冷水灌下，凉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他多了几分清醒，“刚办完事儿，让他躺着缓会儿，我自己过去，三十分钟到。”
“切，没劲！”姚沛撇撇嘴，报了地址，“九号公馆，快点！有好东西等你！”
楚一黎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转身进了衣帽间。衣柜里挂满了轻奢潮牌和定制款，他扫了一眼，毫不在意地拽了件衣裳，站在原地就利落地换了，动作随性又张扬，全然没把卧室里那个还在昏睡的人放在心上。
路过卧室时，他才淡淡瞥了眼床上的庄郃，那双眼向来盛满欲望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一丝转瞬即逝的玩味。
半晌，他才像是施舍般叹了句：“唉，给你留点药吧，醒了自己擦。”
庄郃人事不省地趴在床上，浑身布满了暧昧的红痕，腰侧那两块被他掐出来的淤青格外刺眼，触目惊心。楚一黎的指尖轻轻碰了下那片淤青，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睡梦中的庄郃似乎察觉到了疼痛，眉头瞬间皱紧，小脸拧成一团，像是做了场极其揪心的噩梦，眼角还沁出了一滴未干的泪珠。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宽敞的大床上，床头灯的光线昏暗柔和，勾勒出庄郃精致脆弱的侧脸。楚一黎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忽然觉得，这张脸似乎不应当皱着眉。
庄郃身上那股支离破碎的美感，像一块沾了污泥的白玉，明明底子极好，却蒙着尘。
那点转瞬即逝的、莫名的保护欲，很快就被他骨子里的自私和放纵吞噬。他伸手，慢悠悠地把被角掖好，动作算不上温柔，更像是在整理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生怕磕着碰着，影响了后续的“使用”。
楚一黎忽然就不想走了，他想留下陪他。
可他向来信奉“有约必赴”——当然，只针对酒局和玩乐。他有些遗憾地低下头，在庄郃紧锁的眉头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长，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深情，仿佛藏着无尽的爱意。
庄郃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眉头舒展了些，楚一黎看着他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向来薄情多爱的眸子里，那丝难得的温柔不过是昙花一现，转瞬就被欲望和轻佻取代。
他起身，看着庄郃依旧睡得香甜的模样，楚一黎抬手就要按灭床头灯，手指顿了顿，忽然想起刚才庄郃怕黑的模样。
他犹豫了一秒，终究还是给庄郃留了一盏灯。
饶林市的夜晚，霓虹闪烁，光怪陆离。楚一黎开着他的跑车，在空荡的大马路上肆意狂飙，引擎的轰鸣声划破夜空。后半夜的大街上人影稀疏，偶尔能看到几个刚下班的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像游魂似的游荡在街头，为了一家老小，重复着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
等红灯的间隙，楚一黎的目光扫过路边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人，他们垂着脑袋，无精打采，脸上满是疲惫。楚一黎经常在这个时间点往夜店赶，总能看到他们，毕竟这个时间段，除了夜归的玩乐者，就只有这些为生活奔波的人了。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忽然想起，自己从前也是这样，是个循规蹈矩的乖学生，过着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可自从哥哥楚方死了，一切都变了。
这座城市没有记忆，网络时代更新迭代太快，那些为生活奔波的人，忙着生计，忙着刷手机里的大千世界，谁会记得，如今这个厮混夜店、长发披肩的浪荡子，曾经也是个穿着校服、规规矩矩的好学生？
太多往事被揉碎在风里，像马路上的灰尘，人人避之不及，没人愿意停下脚步，看看那灰尘底下，藏着怎样的伤痛和过往。人心如此，往事亦然，谁都只在乎眼前的光鲜和刺激。
九号公馆坐落在饶林市外环，名字起得高端，内里却藏着最糜烂的欲望。别家不敢提供的服务，这里样样都有，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销金窟和藏污纳垢之地。
楚一黎刚下车，门口的几个迎宾就齐齐躬身，声音谄媚：“楚少！”
说实话，每次听到这声“楚少”，他都觉得土得掉渣，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帽似的。但他享受这种被捧着的感觉，依旧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抬脚就往里走，姿态张扬，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放纵。
姚沛是个正宗的富二代，他爹是饶林市最大的互联网企业董事长，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空管他；他妈早逝，他爹也没心思给他找后妈，久而久之，姚沛就成了没人管的夜店小王子，放纵得没边。
相比之下，楚一黎从前还算个“乖孩子”。他家本是外市的，十年前哥哥楚方牺牲后，他就再也不愿回家。
五年前翅膀硬了，跑到饶林市扎根，两年前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跟姚沛混到了一起，从此彻底放飞自我——长发披肩，烟酒不离手，厮混夜店，私生活乱得一塌糊涂，换伴侣比换衣服还勤。
两个同样放纵不羁的“不良少年”凑到一块儿，自然成了臭味相投的好哥们。
姚沛一眼就看到了进门的楚一黎，连忙挥手大喊：“小黎！这儿呢！快过来！”
楚一黎勾着唇角笑了笑，快步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带路吧，别浪费时间。”
姚沛染着一头张扬的粉色头发，长着一双桃花眼，嘴唇天生带红，脸蛋瘦削，不胖不瘦，模样还算白净，就是比楚一黎矮了大半个头。他总爱穿些非主流的衣裳，不是露胳膊就是露腿，好好的富二代，愣是穿出了街头混混的模样。按年纪本该上大三，却早就辍学，一门心思扑在夜店里。
姚沛凑到楚一黎耳边，语气暧昧又兴奋：“里面藏着个小姑娘，长得绝了！纯得很！快进来……看见没？那个穿白吊带的！”
楚一黎被他说得来了点兴致，刚进包间，就顺着姚沛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穿着白色吊带，露出纤细的脖颈和肩膀，脸蛋圆圆的，眼神清澈，透着一股未脱的稚气，正含羞带怯地冲他微笑。
楚一黎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长得还没庄郃一半好看，没劲。
“我先去趟厕所。”他没兴趣应付，转身就往包间里的洗手间走去。姚沛在后面大喊：“快点啊楚一黎！别磨蹭！”
沙发上的白衣女孩犹豫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急切，随即悄悄跟了上去。
洗漱台前，楚一黎正低头洗手，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就看见那个白衣女孩站在门口，眼神躲闪。他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蔑视：“姚沛请你来的？”
女孩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是，我跟朋友来的，恰巧遇到了姚哥。”
楚一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心里毫无波澜，只想赶紧尿完走人，回去还能再“玩玩”庄郃。
谁知女孩突然鼓起勇气，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声音颤抖得厉害：“我知道……您是楚少吧？我叫小星，我……”
楚一黎猛地挣开她的手，转过身，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和轻蔑：“想跟我上床？”
小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我倒贴您，不用您付钱。”
说罢，她就颤抖着伸手去脱自己的吊带，刚褪下一个肩带，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就被楚一黎一把按住了手腕。他的力道极大，小星疼得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上了洗手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楚一黎步步紧逼，身子慢慢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小星以为他要吻自己，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紧张和羞涩，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
可楚一黎却在距离她鼻尖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动作，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嘲讽和审视，将她脸上的所有反应都尽收眼底。他扣着她的双手，将她逼到无路可退，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成年了吗？”
小星的瞳孔猛地一缩，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成、成年了，我已经十八岁了。”
“十八岁？”楚一黎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那你说说，你什么属相？”
女孩瞬间被问懵了，愣在原地，眼神涣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楚一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未成年就敢出来卖？想害我？”
“没有！楚少，我没有！”小星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啪嗒啪嗒往下掉。
楚一黎抬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下巴捏碎。小星疼得眼泪掉得更凶，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眼前的楚一黎，前一秒还是个风流浪荡、来者不拒的色鬼，下一秒就变成了眼神凶恶、浑身戾气的厉鬼。
“说！为什么刚见面就倒贴？到底什么目的？”楚一黎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满是暴戾。
小星被吓得魂飞魄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说道：“我……我听说您出手大方，钱多……我怀孕了，没钱打胎，我实在没办法了……楚少，求求您，帮帮我……”
她哭得声泪俱下，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楚一黎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松开，愣在了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泣不成声的女孩，他的脑袋顿时嗡嗡作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未盛凋零之花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