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带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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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庄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扫过乖乖举手的庄郃，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开口时语气轻飘飘的：“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这位先生有什么精神障碍呢。来，这边坐。”
楚一黎又被这戴眼镜的医生暗讽了一句，眉峰刚要拧起准备回怼，就听陆庄不紧不慢地补充：“家属请回避一下。”
“我就在这儿待着不行吗？”楚一黎往门框上一靠，语气带着几分蛮不讲理的强势。陆庄却半步不退，推了推眼镜重申：“您在这里会干扰患者情绪，不利于治疗。”
这医生倒是个油盐不进的犟种，楚一黎懒得再多费口舌，转身时手指自然地握住了庄郃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裹着庄郃微凉的指尖，身体几乎贴得无缝，近到楚一黎说话时的气息都能轻轻拂在庄郃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我在门口等你。”楚一黎的声音压得很低，趁着庄郃仰头看他的空隙，指尖灵巧地将一枚小巧的窃听器塞进了他外套的口袋里。庄郃毫无察觉，只觉得对方的气息太过灼热，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讷讷地应了一声“好”。
说罢，楚一黎转身离去，诊室的门“咔嚓”一声落了锁，屋子里只剩下陆庄和庄郃两人。
陆庄示意庄郃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再次扶了扶眼镜，笔尖在病历本上敲了敲：“以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庄郃微微晃了晃脑袋，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眼神里满是茫然：“有一些碎片能记起来，但是好多事情……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陆庄低头记录着，又问：“家人呢？还记得吗？”
庄郃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眉头轻轻蹙起，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记得爸妈……好像还有个哥哥……但他的样子，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走廊里，楚一黎摸出一根烟，指尖刚擦燃打火机，瞥见墙上“禁止吸烟”的标识，又悻悻地把火灭掉，将未点燃的烟叼在嘴角。他戴上蓝牙耳机，漫不经心地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对话，无非是些寻常的问诊，听得多了，连眼皮都开始发沉。直到陆庄得出“选择性失忆”的结论，他才稍稍抬了抬眉。
选择性失忆，多半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或是想逃避什么不愿面对的人和事。楚一黎咬着烟蒂轻笑，庄郃这副纯良无害的样子，到底是藏着怎样的过往，才拼了命想忘掉？
半小时后，诊室的门再次打开，陆庄朝楚一黎抬了抬下巴。楚一黎随手把烟扔在垃圾桶里，拽了张凳子，自然而然地坐在庄郃身边，胳膊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他的记忆很碎片化，不够连贯。”陆庄推了推眼镜，“能看出有两处明显的记忆空白，应该是童年时期发生过让他极度恐惧的事，最近相似的刺激导致了失忆复发。”
“那怎么才能恢复？”楚一黎追问。
陆庄叹了口气：“或许遇到相似的场景能唤醒部分记忆，平时多留意他对各类事物的反应，不要强行刺激他。”说着，他掏出两张名片，分别递给两人，“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白天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打电话。”
楚一黎接过名片，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上面弹了一下，指腹摩挲着纸面的纹路，语气带着几分轻佻：“这么说，陆医生晚上是从不处理工作的？”
“晚上需要休息，不接诊也不处理工作。”陆庄笑得滴水不漏。
庄郃小心翼翼地把名片叠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指尖还轻轻按了按，生怕弄丢。楚一黎却只是随意地把名片塞进衣兜，起身时自然地牵住庄郃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走了。”
楚一黎的家在市中心的独栋别墅，两人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黑色的宾利就缓缓驶了过来。楚一黎的动作快得让庄郃来不及反应，只看清车标上的“B”字母，就被对方半扶半推地塞进了后排。
座椅柔软得不可思议，庄郃攥着衣角，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火，眼神里写满了茫然无措。那些繁华的街景陌生又刺眼，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楚一黎，你带我去哪啊？”
楚一黎低着头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闻言头也不抬：“回家。”
“回家……”庄郃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漆黑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像暗夜里转瞬即逝的星火，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失落：“去你的家吗？那我的家……又在哪里呢？”
楚一黎这才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苍白的小脸和攥紧衣角的手指上转了一圈，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半晌才勾了勾唇角：“你家里还有谁？”
庄郃被问得一怔，眼神有些涣散。爸爸？妈妈？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而冰冷的片段，让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眼神里瞬间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冷漠。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自我怀疑，小声说道：“哥哥？”
“原来你也有个哥哥。”楚一黎往庄郃身边挪了挪，坐到了后排中间的位置，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腿。他透过前排座椅的缝隙看着前方的夜景，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怅然：“我原来也有个哥，可惜，已经不在了。”
庄郃吃了一惊，连忙把头从车窗外转回来，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楚一黎，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一声低低的“啊……？”
八卦之心在心底熊熊燃烧，可他看着楚一黎眼底淡淡的哀伤，又怕贸然追问会揭开人家的伤疤，只能抿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脸颊因为紧张微微泛红。
楚一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抱着满心的“伤感”，忽然低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小庄郃，你很好奇？”
“嗯……”庄郃诚实地点了点头，眼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像只探头探脑的小兽。
楚一黎回忆似的眯起眼睛，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营造的悲戚：“牺牲了。很多年前发生了一起绑架案，凶手失控了，他为了救人质，心脏中了一刀，没救回来。”
他说这些的时候，瞳孔里确实映着几分真切的哀伤，只是那哀伤之下，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庄郃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心疼，犹豫了许久，才慢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楚一黎的肩膀，声音软软的：“那个……节哀。”
“所以啊，我才认识刑侦队的人。”楚一黎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抱怨，“唉，段白枫那个老头子，以前我哥在他手下做事，我哥走了之后，他就天天盯着我，比我爹妈还上心，弄得我跟他儿子似的。”
庄郃想起警局里那个长得挺帅气的警官，忍不住替他辩解：“他应该是真的关心你吧。”
“别替他狡辩。”楚一黎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那个段老头有对象，还是他顶头上司，自己作风都不算清白，还好意思天天教育我……”
庄郃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楚一黎把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靠在车座上，语气又软了下来：“不过说真的，我还挺感谢他的。如果不是他天天唠叨着管着我，我大概率早就成了个违法乱纪的混混了。”
上一秒还在抱怨，下一秒就变成了感谢，楚一黎的态度变得飞快，庄郃浆糊似的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坐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楚一黎瞥了他这副懵懂无措的样子，眼底的玩味更浓了。他忽然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庄郃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后，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你怕了吗？”
“怕……怕什么？”庄郃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都有些发颤。
“怕我。”楚一黎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庄郃连忙摇摇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真诚：“你救了我，我怎么会怕你呢？”
他说的都是心里话。此刻的他，除了眼前的楚一黎，再也没有其他依靠了。即便日后能找到一份安定的工作，至少今晚，他还得依赖这个救了自己的人。
楚一黎像是听到了什么悦耳的情话，满意地闭上了眼睛，鼻尖凑到庄郃的颈侧，狠狠地吸了一口。那是一种清透的香气，像是雨后青草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干净又纯粹，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占有欲。
他又凑近了几分，庄郃的后脑勺“咚”的一声，轻轻撞在了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楚一黎柔软的发丝蹭过庄郃的软毛，带着微微的痒意。他忽然转过头，朝着前排大喊：“司机，加快速度。”
话音刚落，他便直接吻上了庄郃的嘴角。
庄郃的皮肤冰冰凉凉的，楚一黎的嘴唇清晰地感受到那细腻的触感和明显的温差。他甚至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薄荷味，大概是庄郃刚才喝了薄荷水，只要他再偏过头一点点，就能完完整整地吻上他的唇。
庄郃的瞳孔猛地收缩，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他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瞪着近在咫尺的楚一黎。沉寂了许久的心脏，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咚咚”的声音在耳边格外清晰，几乎要跳出胸腔。
楚一黎慢慢地试探着，双手又轻又慢地抚上庄郃的双耳，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耳廓，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禁锢。他捧着庄郃的头，轻轻固定住，然后缓缓偏过脸——
四片嘴唇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贴在了一起。没有炽热的温度，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是轻柔地、带着试探地贴合着，像蝴蝶停落在花瓣上。
庄郃有些慌张，过了几秒，他下意识地想躲开，刚想把脑袋转向一旁，却被楚一黎稳稳地固定住。对方的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引导，让他的脑袋只能小幅度地转动。
“别乱动……”楚一黎的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庄郃的唇上，下一秒，他再次吻了上去。
或许是刚才庄郃躲避的动作激怒了他，这次楚一黎没了之前的试探，一只手牢牢固定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则大胆地环上了庄郃的细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衣料，带着明显的占有欲。
这个吻来得汹涌而猛烈，像洪水猛兽般铺天盖地，瞬间吞噬了庄郃所有的思绪。他下意识地想闭紧牙关，楚一黎却轻轻掐了掐他的脸颊，带着几分惩罚似的力道，强迫他张开了嘴。
其实庄郃也算不上抗拒，只是从未经历过这样亲密的接触，下意识地想退缩。此刻被楚一黎带着，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身体微微发颤，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这个吻的每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一秒钟变得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楚一黎才缓缓松开他，眼神灼热地盯着庄郃面红耳赤、气息不稳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带着几分戏谑。
“楚……楚先生……”庄郃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怎么又叫楚先生了？”楚一黎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的亲昵。
“楚一黎……”庄郃红着脸，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干什么？”
楚一黎低笑起来，眼底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在他眼里，庄郃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像是在表演一场拙劣的装可怜戏码：“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意思。”
庄郃当然知道。他又不是傻子，楚一黎这般步步紧逼，又要带他回家，他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现在，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而且，当楚一黎靠近的时候，他心底那丝隐约的悸动，骗不了人。他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霸道，却又救了他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带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