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梦》末筱息

6、似梦，亦非梦

　　淅沥沥的雨声，代替清脆的鸟鸣将这个城市唤醒。来W市已有两个月了，不快不慢的生活节奏，让甄真很满意，但是唯一有一点她很不满意，就是天气。是的，向来有中国三大火炉之一的W市，据说天气很是恶劣。两个月前刚下火车的甄真就见识到了，在A市还是万里晴空的九月初，谁能想到W市竟刮起了大风，乌云厚重的渲染着蓝天，“幸好没有下雨。”当时甄真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和甄妮在新生接待处很糗的打开箱子找出外套披上。现在想来，当时的情景真是好笑。两个瑟瑟发抖的只穿短袖T恤的女生，一边抱怨着天气，一边遭受着众人异样的眼光，翻找着压箱底的外套。这大概是甄真这辈子做的第一件不靠谱的事情了吧。
　　轻轻将窗子拉开一个小缝，让伴着泥土气味微凉的空气穿过纱窗渗透到房间里来，甄真很满意这清新的味道，记得以前祁露最不喜欢下雨，就是因为她觉得雨中泥土的气味很腥，但甄真却觉得这种味道很好闻。
　　“叩叩叩”轻快的敲门声将甄真的思绪拉了回来，“老姐，早餐好了。”
　　“好，马上来。”

　　不是周末，所以超市的客流量不大，所以同事们都在隔着收银台聊着天，偶尔有顾客来结帐就停下来工作。这个家超市说大不大，有四个收银员，和甄真混得最熟是一个叫梁秀秀的女生，和甄真同岁，是个早当家的主，有个上高中成绩又好的弟弟，自然就放弃的上大学的机会，高中一毕业就开始赚钱供弟弟读书，誓死要把弟弟供到博士毕业为止。老说甄真是个菜鸟，一看就是公主命，断定她是家道中落被迫出来打工，凡事都怕甄真被骗，保护欲特别强，这点倒是让甄真哭笑不得。又一起轮班，一来二去也就以姐妹相称了。
　　秀秀有一个毛病让甄真觉得十分好笑，就是相信这个世界上绝对有灰姑娘的故事，常常幻想着有一天会有一个白马王子来接走自己，估计是小言看多了落下的后遗症。所以甄真就老劝她别一没事就去超市对面的租书店租厚厚的小言回家看。可她的回答是：“一本小言四个故事，押金十块，租金一天一块，也就是说我只用花两块钱就可以打发一个周末的无聊时间，还可以体验一下完美的爱情，总比那些女孩花大成本谈恋爱，又是看电影，又是血拼的还会一时兴起吃大餐的，多浪费钱啊。”这样的回答着实让甄真无语，不是有人整天想嫁白马王子吗？这么宅怎么能遇到白马王子呢？唉……
　　甄真的回归最开心的就是秀秀了，大家都礼貌性的询问了甄真身体状况如何，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就都散去了，秀秀还是扒着她问这问那的，最后领班催了才回岗位上班。一个上午很快就打发了，吃工作餐的时候秀秀又在那里高谈阔论的说前几天看的小言里男主角如何霸道又体贴啦，男二号怎么悲情退出啦，甄真有一搭没一搭附和着。嚼着无味的工作餐，心想着今天的荷包蛋煎得真老。身后座位上传来温柔的男声：“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的。”
　　“呜呜呜呜……”口齿不清的某人回答。
　　甄真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就好奇的回头看了看，却对上了一双同样温柔的眼睛，当然那个温柔是对着和她背靠背坐着的某人，似乎感觉到有视线看过来，眼睛的主人将视线从对面的人身上移开，和甄真对上了，害甄真视线不能及时收回，就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回以微笑，转头继续和午餐奋战，是曹医生啊，就是那个被甄妮念念不忘的青年才俊，如果甄真没有看错，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年轻妈妈，照这样来看，甄妮的念念不忘倒有些好笑了，甄真盘算着今晚回去真么糗她，吃吃的笑了。这才一分钟时间里发生的事情，被秀秀看在了眼里。抛给甄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把甄真看得莫名其妙，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快下班的时候，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回家了，甄真心里一边盘算着今天该做什么菜，一边刷条形码给客户结帐，送走客人接过下面一个客人的东西，刷的是一条纸巾，“您好，一共4块5。”抬头对顾客微笑，一看来人竟然又是曹医生，多少觉得有点尴尬，曹医生倒是很自然的将紫色的五块钱递给甄真，找了个铜色的五毛钱硬币连同小票递给曹医生。看后面没有客人了就放上“暂停服务”的红牌机，刷卡等交班，却听到身边传来声音：“身体好点了么？”
　　愣了一下，发现曹医生还没走，微微侧身对着曹医生说，“嗯，好很多了，谢谢，您一个人么？”
　　“不是的，刚刚带我妹去产检，她说很想吃你们超市门口那家炸鸡排，就带她过来，没想到居然能遇到你。”
　　“嗯，好巧啊，我在这里上班。”
　　“能来上班说明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很好，那你忙吧，我妹还在等我呢，有机会再聊。”
　　“好，再见。”
　　回身对上在隔壁收银台后一副看好戏模样的秀秀，完了，甄妮又多了一个同党了。
　　高高兴兴下班去，和秀秀到附近的菜市场挑了点青菜和买了斤鸡蛋，准备晚上做一顿蛋饺，难的秀秀没有叽叽喳喳的问这问那的，弄得甄真都有些奇怪了。付了钱离开菜市场，秀秀终于按耐不住了，“刚才那个帅哥是谁啊？”咱吃午饭的时候碰上了，快下班了他还过来和你搭讪了。”瞅着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甄真就想笑。
　　“没什么，就是生病的时候给看病的医生，人家碰上了就顺便问下身体好了妹，那是职业操守好吧。”
　　“哦?”不相信“怎么我还不知道有那个医生职业操守都操守到超市来了？”
　　“……”想象力很丰富的孩子，不想吓撇了“晚上我做蛋饺，一起过来吃完饭不？”
　　“别想转移话题。”
　　“你们怎么就不依不饶的呢，还真来劲啦，没事的话赶紧回家梦白马王子吧啊，乖。”
　　“你们？还有谁也和我同一战线的？”
　　“就我那个活宝级妹妹呗”甄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看吧，我们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由不得你在那里混淆视听。”
　　“没看到人家托儿带口的啊？”对不起了，曹医生的妹妹，借用一下你和你的宝宝，要不我怎么脱身啊？甄真心里默念着。
　　“对哦，他中午吃饭的时候是带着一个孕妇”终于开窍了的孩子“不对啊，这个时候的男人最难耐了，说不定想出轨呢，完了，亲爱的，你被有夫之妇盯上了，没事，我一定会保护你的……”（碎碎念省略一千字）完了……甄真心想真的完了，这孩子没救了，这是什么谬论啊。曹医生对不起了，实在是对不起了。
　　“你还有完没完啊？”快走到租房下面的时候，甄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佯怒道“要吃蛋饺就闭嘴上去，不吃就回家去。”
　　一转身，潇洒上楼。留下被唬到的秀秀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心想，蛋饺最重要，蛋饺最重要。于是乎，就在这个晚上，秀秀和甄妮这两个活宝算是顺利会师了，饭后一边嚼着薯片喝着可乐，一边讨论着今天甄真的艳遇，直接被她无视掉。
　　洗了澡直接回房间，把呱噪的孩子们关在外面，打开电脑，查收下邮件，还是没什么收获。电脑开着，窝回床上接着看《挪威的森林》。
　　甄真几乎完全被村上的文字所征服了，他可以用平淡的文字，慢慢的渗透到你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最后让你融入到他所创造的世界里，不能自拔。当然，这已吸食毒品是两回事，因为那种看似冰冷却透着微微暖意的感觉是毒品所不具备的。在这种暖意中，甄真陷入了沉睡中。
　　梦中，甄真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久违了的母校，顺着绿荫小道走着走着，来到了，带给自己很多美好和温暖回忆的教学楼前，踏上铁栏杆一键斑驳的楼梯，来到二楼，左拐弯走到顺数第四间教室的门前，看到白底木牌上用红油漆写着“美术社”，正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听到里面传来像是颜料桶掉落在地的声音，之后又归于一片宁静。甄真好奇使然，轻轻推开了原本就虚掩着的教室门，只见阳光透过窗户玻璃，毫不吝啬的将金色洒在教室里，却见这片金色似乎缺另一块，那是别人的影子，甄真顺着影子往上看，看到了今生看到最美的景色之一，穿着干净利落白衬衫配黑长裤的美少年，双手撑在放满了美术器材的桌子上，将穿着女款白衬衫，下着鹅黄系及膝苏格兰裙的曼妙少女圈在自己的面前，身子前倾轻吻少女的朱唇，背光的原因，他们周围形成了一圈温柔的光圈，这样的风景在甄真看来是如此的唯美和感动，轻轻的带上门，猛的一转身和抱着一沓书想要进去的人撞了个满怀。
　　“呀！！！”一声惊呼伴随着书本砸落在地的声音响起，甄真顺势往走廊上的围栏靠，好险没有倒下，但是好像来人就没这么幸运了，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看那表情就知道还蛮疼的，可是教室里传来了一大片桌子移动的刺耳声音和更多的书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坐在地上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莫宁被甄真拉起就本往楼下奔去，错过了在教室里被祁露惊慌推开差点就狗吃屎的陆晓桓，涨红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
　　“哈哈哈哈……”不知从哪里传来刺耳的夸张的笑声，打断了甄真的好梦，起身发现已经快9点了，循着声音的方向知道是那两个活宝估计又讲了什么好玩的笑话，从床上坐起，穿了拖鞋，打开房门，看着客厅笑得前仰后合的两个小妞，甄真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怎么的。将秀秀送出门，大发雌威的赶甄妮上床休息，家里终于安静了点。关了电视机，将阳台的门锁好，回到房间，刷新了一下网页，但已久没有什么新邮件，索性就关了机躺回床上，回味着刚刚那个梦，确切的说，是一个真实的梦，它曾经发生过，却被时间无情的拉远了。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