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残翼》洛麟瑶

5、Chapter 5 Chapt

　　在德卡的注视下在床上滚过来过去不下五十次。
　　终于，他按奈不住了：“我说，栩殿下，你也给我安分点呐，等会儿人家来了你要人家怎么看你。”
　　我停止翻滚运动，看了看床，一副皱巴巴的样子，上面散落着资料和书页，床上还放着一大盆水果。
　　我理了理自己银蓝色的刘海：“素芮，你真的可以当我妈了，这都管。”
　　说着，拎起一份资料，再从水晶果盆里拿出一个苹果啃得汁水横流，纸页上面的别针遥遥欲坠“罗得里安•迦尔雷，在里之朝政名为‘紫裕’，嘿嘿。”
　　“栩殿下，你笑得真……啊！”
　　半个苹果丢向德卡，我的丢功天下第一！
　　“对了，殿下，为什么要选裕啊？”
　　“他比较有趣，就这样。”我又开始滚床单。
　　“……”

　　比起顽皮殿下的卧室，裕这里似乎情况不容乐观。
　　“什么！？”紫发少年若不是纸上有“圣旨”二字，几乎要把手中那个在末尾还画上了一张鬼脸的纸章撕碎“要我到那个混蛋殿下那里当保姆，没门！”
　　帕耶鲁•迦尔雷已经看着儿子发了近一个小时的飙，对他而言这可能是件好事，从小儿子情绪波动很少有起伏，没想到这次任务回来就有如此变化。
　　“真的不能退了这事吗？”少年打算再做一次挣扎，祖母绿似的眼睛扑闪。
　　“你看头两个字……”
　　“……”
　　“圣旨”难违，这次更是连发飙的力气都省了。
　　极度郁闷地吃完午饭，就按照父亲给的地址往目的地走。
　　裕自然不知道他的无良老爹在他走后的一句话。
　　那句话是：“小栩啊小栩，下次拜托你不要再偷玉玺好不好，对心脏不好啊。”
　　阳光洒满长廊，白玉栏杆显出浅金色的神韵。
　　灵鸟在栏杆上碎语，人影出现也不曾离去。
　　轻叹一口气，推开古铜雕花大门。
　　迎面而来一股秋意，又是一个看似没有尽头的长廊，只是连同地面均是浅蓝直至透明的水晶，长廊两旁亦用水晶冰花点缀，有两米多高，长廊中央有一座水晶亭，水晶搭起的假山顶端是一樽白玉壶，镶金的壶口中流水涓涓，落在如镜的水晶池中。
　　四处皆是水晶不禁有些眼花，恍然间以为误闯了冰之城。
　　只能沿着长廊继续走下去。
　　最后，挡在面前的是一扇敞开的琼玉门，里面挂着银丝薄纱。
　　掀开帘子，就听到一个兴奋的声音在雀跃：“他来了，素芮，他来了。”
　　走近，是德卡和那个银蓝色头发的孩子。
　　“欢迎你，裕。”伸出手，樱色的嘴唇弯起美好的弧度，声色甜美。
　　“你就是殿下？”
　　“哎，不要叫殿下嘛～叫我栩就可以了。”栩的睫毛如黑蝴蝶翅膀扇动不止。
　　“栩？”
　　“就是那个‘凤凰树上陨纤羽’啦。来来，过来坐，把这里当家里就行了。”说着拍拍雪白的床沿，笑得格外明澈可爱，然后端起床上的水果盆，“你吃不吃？”
　　打量一下他的卧房，床上的资料，地毯上的书页……
　　一点王室血统的样子都没有。
　　再看看本人，穿着比自己大一号的衬衫，银蓝色的丝缕散落再肩上，下身也是白色长裤一条。
　　根本……根本就是只野猫啊！！！
　　还白色的……
　　我实在说不出什么，而栩只看着我笑。
　　穿着银色制服的德卡根本就不在意，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作者：嗯，是习以为常了。）
　　“小裕小裕，你知道吗，中午的时候我忽然打了个喷嚏噢！”普通的一句话出自他的口就特别灵动。
　　不过，打喷嚏和我说干什么？
　　“不知道是谁再那里骂我呢～”
　　我一僵，这……
　　“那人是不是在骂：‘混蛋殿下’之类的东西呢？呀，我和你说这干什么。”
　　栩殿下，你不要笑了，我好冷啊……虽然我承认你长得真的很可爱。
　　栩的微笑如春风乍到：“呼呼，我说你了吗？”
　　“……可以换个话题吗？”
　　“当然”栩歪歪脑袋，一脸天真“我还没告诉你我的本名吧……”
　　我点点头。
　　“是凯得尔•洛斯雷卡•亚拉梅尔•希里加•桑斯达•加雷迦•姆洛克尔•特拉•洛斯达里•图塞雷•德里莫克•诺亚拉勒雷•布•雷克萨尔……”
　　我傻了眼，德卡无奈得直摇头：“殿下，你还打算背到什么时候？”
　　紫蓝色的眼睛像钻石般闪亮，看起来相当无辜：“很长吗？”
　　裕和德卡一致点头。
　　故意的！这个小孩绝对是故意的！！！
　　德卡说：“一般来说都是背名后面两到三个姓就可以了，正式场合除外。”
　　“正式场合是指……”紫发少年问。
　　栩笑道：“就是书写邀请函，宣布文稿的时候等等。不过，里之朝政是不用的。”
　　“里之朝政？我从来没听说过。”
　　“就是‘诺忒’。”栩的笑容慢慢褪去，“就是我那死老头子的疑心病治疗所，说得通俗点就暗杀部队。”
　　“德卡说你不属于‘诺忒’是怎么回事？”
　　“‘诺忒’是先王为了使已灭的元老院再度死灰复燃而创建的情报总局，现在基本用来执行暗杀任务。”德卡靠在墙上，双手环抱。
　　“‘诺忒’属于历届王者，我现在还是王子，对其无掌控权。”栩补充，眼中露出期待的光芒。
　　“王子！？”裕难以置信地惊呼。
　　我就知道他会这样，谁让我长了这么张脸，父母给的，没地方好怨啊。
　　反正谁看我第一反应都是：这个小姑娘好漂亮啊。
　　我用手指在头发上打圈圈，抬头，那眼神没变。
　　真是笨死了！
　　我解开衬衫上的扭扣，一把拉住他的蓝边衣领，把他往自己胸前拽。
　　他一个不稳，撞到我胸上。
　　皮肤白皙，无意间发现栩的皮肤就像丝绸般的光滑，乳首如两颗莹红的石榴果。
　　当然，我不能忘记加上这句话：好平啊……
　　男生，却长着一张比女孩还好看的脸。
　　此时的他竟笑得格外傲气：“我是男生，知道错了没？”
　　从裕的角度看，少年的眼眸是闪烁着蓝光的紫罗兰钻石，渲染着邪气与顽皮。
　　浅色的嘴唇勾起狡黠的弧度，坏坏地笑着：“裕，你从今天起就是我的奴隶了。”
　　“不要！”我猛地推开他。
　　他的不反驳，反而笑得更加天真浪漫：“你还真信啊？”
　　说着从果盆里摘下一颗葡萄，手指慢慢拨开葡萄皮，并不急于吃翠玉似的果肉，而是用舌尖舔食。
　　“殿……唔”
　　一个冰凉的绿东西塞到嘴里，栩手上的葡萄没了影儿，他的食指抵住我的唇，微笑依旧。
　　“我说过，不要叫‘殿下’，叫我‘栩’就行了”他眯起眼睛“作我朋友吧。”
　　我愣住。
　　那绿色的东西浑圆……甜的……
　　“殿下……你，你，你，你们怎么才见面就间接接吻了！？”我们太起头，正对上面部表情抽搐的德卡。
　　唔，是栩刚才没，没吃的葡萄！！！
　　不过罪魁祸首似乎一点反省的态度都没有：“小裕只是吃了我给他的葡萄而已，为什么说是间接接吻呢？”
　　这直率的个性啊……要怎么说才好？一股热气上来，心跳得特快……
　　“这个……这是很广泛的啦……”青年整整衣襟。
　　紫蓝色的星眸亮晶晶：“说具体点。”
　　“你……殿下你长大了就懂了。”
　　栩嘟起嘴：“素芮你每次都这样，上次我问你‘交合’是什么，你也是这么回答！”
　　我彻底无语，该说这孩子是纯洁过头好，还是百无禁忌呢？
　　还有，德卡怎么这么教育我们未来的国王的？
　　鄙视地看了德卡一眼，谁知他却一脸的无奈相。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栩黑蝴蝶睫毛下那纯洁的眼眸。
　　难怪德卡不说……
　　“你不告诉我，我问小裕！”栩头一甩，头发带出一道银光，“小裕，你告诉我吧。”
　　“呃……这个……”
　　忽然胳膊被人提起，德卡拽起裕，不顾栩的抗议就跑。
　　两人直奔门外，路上好几次因过于光滑的路面滑倒。
　　关上门，德卡不顾形象坐在地上，用手背靠着额头：“啊，得救了。”
　　“咳，葡萄籽被你拖得吞下去了。”紫发少年捂着嘴唇直咳嗽“为什么要拉我出来？”
　　室内的清凉，室外的温暖，蓝色与金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明知故问！”德卡不知从那里变出一根银色丝带，把散下的白色长发扎好。
　　心中充满疑惑却的不到答案，还问的还是没问出口。
　　只是，一见到他就觉得他是风，瞬息即逝。
　　纯净的笑颜，完全感觉不到他杀人时的冷漠与麻木。
　　血红的地板，腥红的利器，仿若红玫瑰在意料不到的摧残下纷纷溃败。
　　他是唯一的白，在那片红到泛黑的世界里，最无助最脆弱的的色彩。
　　“殿下从小就被关在这里，唯一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也就是我们相遇那天。”青年抬起手，一只蓝色羽毛的灵鸟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但他不是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吗？”
　　水制的城市模型，氤氲迷茫没有边界。
　　阳光有些晃眼，德卡慢慢摸着灵鸟小小的脑袋：“他知道，但他无法体会，他可以告诉你最精准的货币比值，但他却不知道这钱该怎么用。”
　　灵鸟的肚皮是浅黄色，看上去肉鼓鼓。
　　小家伙歪着头，用绿豆大的黑眼睛打量着德卡。
　　“为什么王陛下要这么做？”
　　“不清楚，但陛下和殿下的感情并不好，也有传闻说殿下不是陛下的亲生儿子。”
　　我说：“所以把他关在这里当工具用吗？”
　　德卡摇头，白发漾起月影星辉：“不全是，殿下的身体不好也是原因之一。虽说，现在好了很多，抵抗力也回复到正常水平，但……”
　　“我没看出他身体不好啊？”
　　“因为他的魔法与生命是同源的。”
　　少年一时间难以置信。
　　“魔法越强，他的生命力也越强，这看起来不错，可是一山容不得二虎，殿下的魔法若是过强反而会吞噬他的生命。”
　　裕问：“难道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德卡摇了摇头。
　　德卡说：“我怀疑，若是他当王，恐怕会死的很早……”
　　地上忽然多出了一个瘦瘦的影子，两人背脊一凉，冷汗直冒“呦，不错嘛，德卡。”
　　德卡回头，给我一个僵硬的微笑：“殿下……”
　　我笑道：“瞎子算命没个准的，咒我死，我也要当怨灵。”
　　伸出手，灵鸟轻巧地跳到栩的手上。
　　栩的手指偏长，指甲是樱色的。
　　他笑的样子很特别，一分庸懒，两分玩味，三分妩媚，四分洁净，五分不羁，六分傲然，七分销魂，八分妖魅，九分不屑，十分邪气。
　　每一秒钟，他的笑容都似乎在变化，却又让人无法自拔得想要继续探寻下去。
　　滴答—
　　滴答——
　　红宝石般的血珠滴落，伴着几根蓝色的羽毛在空中无力地堕落。
　　血来自少年的手心。
　　“你干什么！”裕猛地爬起身，揪住栩的衣领一脸的怒气。
　　“我杀了只鸟而已。”蓝紫色的眼中平静没有一丝涟漪。
　　“我和你说过，我们没有剥夺任何一个生命活着的权利。”裕不满地压抑怒火。
　　“裕，不要把世界想象得太完美，”栩笑着用纤长的戳了戳裕的左胸“问问这里，再想想你有没有资格说我，不就是只鸟吗，何必呢？”
　　“啪—”
　　我一个挥手把他打到大理石地面上，他撑起身，笑得分外张扬。
　　打栩那一记耳光我没后悔，如此不怜惜生命的人我最讨厌。
　　“紫裕，你疯了吗？”德卡上前扶他。
　　“对，我是没有资格说你，因为我和你一样，但我至少没像你这样厌弃生灵！”
　　德卡的眼睛里含的是冰：“这里没你说话的余地……”
　　“继续说。”栩眯起眼睛，笑着用袖口擦擦被我打出血的嘴角。
　　“殿下……”
　　少年回头，右手食指压在樱唇上。
　　德卡立刻就不说话了。
　　我也被他的举动弄傻了。
　　栩说：“裕，你继续讲……”
　　我不断暗示自己不能向他示弱，可我仍不明白他那诡变多异的性格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好，既然你要我继续我就继续：“你是王子又怎样？你认为你是国家的后继者你就可以无法无天吗？你若是不善待百姓不被推翻才怪！”
　　“我若是不想当王呢？”他的眼睛在光下是如大空的水蓝色，伴着俏皮的音律，微笑着反问。
　　“那是你不负责任！”
　　“当了国王你最重要的东西就要被剥夺，你乐意？”
　　“为何不乐意！？”
　　他没有在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很温柔也很伤人……
　　不在身体，伤的是心。
　　恍然间，我仿佛看见他面具下最弧度最无奈的一面。
　　他的唇角带着血渍，让我很想说对不起。
　　他在笑，我却希望他能彻底地哭出来。
　　“你可以走了……”栩笑着说。
　　“可……”我卡了壳。
　　“裕，我还是那句话，不要把这个世界想得太完美了——如果你还想活下去的话。素芮，你进来一下。”
　　德卡在发呆，我拉起他的衣袖，走进房间，关上门。
　　“殿下……你就这么……”
　　“啊～～～～～～～～～～～～～～～～～～～～”我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水晶地板上“55~~素芮，我手好痛………”
　　笨素芮，你干嘛这么呆呀，光看有什么用？
　　问题是，素芮就这么木头人似地看着我。
　　我这人急性子，不喜欢有半分耽搁。
　　我抓过他的手，把那只小灵鸟放在他手心里，说：“活的，放了吧。”
　　“殿下……刚刚都是你装的？”
　　德卡不解地看着我，灵鸟不解地看着他，大眼瞪小眼。
　　我一个起身，一拳敲上他的脑袋：“本王子叫你放你就去放，管这么多有毛用！”
　　德卡倒抽一口冷气，颤悠悠地出去了。
　　我呢，则乐颠颠地跑去给自己包扎伤口。
　　被我这样吓走的人多着呢，不怕不怕。
　　我翻出医药箱，找出绷带，坐在床上，一圈一圈缠在伤口上。
　　可能小裕也和那群人一样，被我吓到了。
　　我看着自己手上深深嵌出的伤痕，轻轻吁了口气。
　　我也只能那么做，不能让死老头发现我的弱点。
　　不然像瑶的事还会发生……
　　不禁意间，拳头再次捏紧，白色的布料再次被红色的血液渲染。
　　“殿下，不要再这样了……”一只手搭上了我的。
　　这声音……
　　“走开！”我狠狠把他推到地上，“裕，我不是叫你走了吗？”
　　他从地上爬起，慢慢走到我身边。
　　“你走开，我不想见你。”我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冷冰冰的。
　　“那是你装的，差点被你骗了，殿下。”
　　祖母绿色的眼眸看着我，我几乎没有勇气去直视。
　　“我说了，你走开，我不要你这个奴隶。”
　　“那朋友你还要不要？”
　　我睁大眼睛，他居然听进去了。
　　手拽紧被单，心一横：“不要了！”
　　“理由。”
　　栩被裕烦得火大，站起身，就把他摁倒在地毯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罗得里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不信。”
　　掐人的手明显一震。
　　“为什么？”
　　裕别有意味地笑：“你猜。”
　　“不猜！猜了就上你当了！”
　　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不听话的猫儿啊，你知不知到你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单纯到极致好奇已被一览无遗。
　　紫发少年抬起手，理了理小猫的头发，狐狸般地笑道：“因为你啊，不•适•合•作•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