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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知道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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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什么都没教她啊,你扔给我一个纯种小白!“瑞白回到客厅的时候,看到零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享受红茶。
“我又不是魔训师,我哪儿敢随便教她。这不都仰仗你嘛。”
“谁知道她连最基本的都不会,估计她要在我这里待很久了,你做好心理准备吧。”他掐着腰叹气道。
“那倒未必。”零放下茶杯,似成竹在胸。
“那倒也是,”他转念一想,“毕竟她是纯正的血统,应该成长的很快。”
“血统固然重要,不过潼潼的性格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今天之内她可以升到厘级别的。”
瑞白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不对啊,你是怎么进来我这里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原本被禁止在自己家里出现的头号人物,为何此刻能够如此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
零指了一下窗外,“谁让咱们是邻居呢。”
他顺着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距离他的房子大约五百米的地方居然突然多出来了一桩独栋别墅。
“我去。。。你什么时候在我家附近盖的房子?”
“我想想啊。。。大概。。。半天前吧。”
“什么?”
“我刚好在这边认识一个土系的魔法师,就请他帮忙建了个房子,主要方便接送潼潼。”
老奸巨猾的家伙。瑞白怎么感觉自己被他摆了一道呢。但现在已经这样了,他也只好无奈的接受他这位新邻居。
“话说回来,潼潼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零放下茶杯,“时机到了,她自己会知道的。”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瞒着?”
“她可是吸血鬼潼潼,机灵着呢。很快她自己就会查出来的,再说我也不打算费尽心思地隐瞒。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让她尽可能的。。。长久一点的。。。像她这个年纪,像别的女孩子一样的生活,学习如何使用魔法,成为一名普通的魔法师。”
“别人家都希望自己家族的孩子才能出众,到你这里反倒希望普通。。。”
不过,就连这普通的愿望,估计也不会持续太久了。。。瑞白知道零的心里应该明白这一点。
那之后,瑞白回到自己的工作室里制作木制品,零留在客厅里看书,就这样快临近中午的时候,零去叫潼潼来吃饭,却没能叫过来。
“为什么不吃饭?”
“她说她还没练好,所以不打算吃饭。”说完,零便坐下来,开始拿起刀叉,卷起自己盘子里的意大利面,送到嘴边。
“你都不去劝劝她的?万一把她饿坏了怎么办?”
“饿坏了她自己会来吃,没来就说明在她心里,练习魔法比来吃东西更重要。”
看起来这姑娘的韧性倒是十分像她的母亲。。。。瑞白不自觉地想起了故人。
下午三点左右,他进到练习空间里,准备看一下潼潼的练习成果,如果还可以的话,就赶紧让她去吃饭。
不料此时零的身影已经站在海边,瑞白远远望去,本想着张口吐槽零这人死鸭子嘴硬,最后还是过来劝人吃饭,结果这话刚到嘴边,还没吐出来,他就看到——潼潼从海中凝聚起一个巨大的水球。
他心想:这丫头究竟是什么人啊。。。
“你来了。”零淡淡地说。
“她。。。”瑞白说话的时候似乎有点结巴了,“你知道她。。。上午的时候,她聚起来的水球才这么点,”他用双手比划着,然后抬头望着此刻头顶上的巨大水球,宛若一个承认卧室的大小,“她的悟性可真好啊。。。”
想当初他练习聚成这么大的水球,大概花费了两天的时间。
“那是自然!”潼潼得意地站在一边,欣赏着自己练就的水球。
“好了,那你快点教我下面的吧,比如如何出击!”
“可以教,但是你能不能先把我头上的水球移开。。。”他给了她一个难看的白眼。
“哦。。。”潼潼自信地握住了自己的双手,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巨大的水球全部落在了。。。瑞白的头上。。。对,没错,就是他的头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
“我叫你移开。。。谁叫你分散了!!!!”
她真的是有把我逼疯的魔力。我这五年基本上没有像现在一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有的时候你不知道她究竟是天才,还是傻子。
瑞白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海水,满嘴都是咸咸的味道,头发和衣服都被打湿全部贴在身上,仿佛刚才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而现在他的模样,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失魂落魄。
“别笑!”我对站在一旁的零大吼道。
“好了我不笑,你快去换身衣服吧,她的出击我会来教的。”看出来,他真的是很努力在憋笑了。
“你给我等着。。。”瑞白对潼潼留下了一个死仇的眼神,然后转身离开。
因为零和潼潼两个人隶属同一系,所以零教授同系的魔法可以让潼潼更快地掌握其中的要领。单从他们冰系的魔法来说,这天晚上或者说第二天上午,潼潼的级别其实已经可以晋升到元了。剩下的训练,主要就是由瑞白来教授一些其他系别的基础魔法。
之后的日子里,潼潼也切实地感受到了瑞白临走前说的那句“你给我等着”是什么意思。因为同样是那道红色的木头门,她每天推开门之后看到的世界却总是在变换不停。从海滩到沙漠,从荒山到丛林,从酷暑到严寒,从火山到雪山,从暴雨到曝晒,只要是在地球上面可以见到的气候,可以看到的风景,可以遇到的天气,她都在那扇门里面见过。
如此频繁的变换地点场所,一方面是为了方便让她施展别系的基础魔法,另一方面,离开了海滩这种冰系的有力场所,想要在没有水的环境中施展出同样的冰系魔法,她需要更强大的意念和魔力。
每天的上午八点到晚上六点,潼潼从未缺席一天。有时候连瑞白都对这种训练感到枯燥了,但是她依然在很好的坚持。
零时常会出现在他们的训练场里面,要么是站在远处看着潼潼训练,要不然就会当潼潼的陪练。
“喂,这么苦你也不心疼?”瑞白看着远处正在训练的潼潼,问他。
“心疼。但是我更想她能够学会如何保护她自己。”
“你是怕。。。?”
“之前她一直都没有呆在咱们的圈子里,现在她在我的身边,说不定会让一些人盯上她。我不可能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她需要自己强大起来保护自己。”
“这你不用担心。潼潼虽然年龄小,但是并不天真,她知道现阶段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说实话,我一直好奇她之前究竟是怎样生活过来的,虽然做事情的韧劲可以说是遗传,但是她训练时候的眼神,总让我感觉有一种很强烈的信念,她不想被任何人欺负。”
每一顿饭都吃到一粒米不剩,每一天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每一天的胳膊和腿都到抬不起来的程度,每天都会自动倒在零的怀里睡着,潼潼这样度过了将近六个月的时间。
等到瑞白正式宣布她可以离开训练室后的第一天,不适应这种改变的反倒是瑞白自己。
他抬头看着阴阴沉沉的天空,空气中的水汽在不断堆积,雨却怎么也下不来,湿冷的空气让人不禁打着哆嗦。他在零的房子门口来来回回地走着,最后还是对方主动为他打开了门,他才能够以“顺路过来看看”为理由走了进去。
“潼潼呢?”他问。
“她在书房看魔法书呢,说是想要研究一些可以用得上的魔法试剂。”
“用的上的?她之前不是跟着老梗吗,难道不是为了研究出来,然后出去卖钱吗?”他笑道。
“不可否认,你的怀疑是有道理的。但她很快就不会是没有登记在册的小流浪了,等到回去在魔法监察局做了登记,她私自出售魔法试剂就是犯法的,坐牢的买卖我想她应该不会碰。”
这时,潼潼从书房里出来,手上拿着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装着橙黄色的液体。她打开瓶盖,送到瑞白的面前,“正好你来了,我刚做的白灵酒,你闻闻怎么样?”
他把瓶子拿到鼻子底下,一股沁甜清爽的味道从鼻腔涌入,进入胸腔,使得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不错,味道很好,而且用来恢复魔力应该见效也很快。”
“不过,你既然是刚开始做魔法试剂,最好找个人给你尝下效果。”他把瓶子举到零的面前,“你现在就把这瓶酒喝了吧。”
零看着瓶子,一皱眉,身体向后倾了一点,“我?”
“怎么?怕我下毒啊。”潼潼抱着双臂审视地看着他。
零只是笑了笑,然后便乖乖仰头喝掉了。
“怎么样,什么感觉?”瑞白问。
“就感觉。。。五脏六腑很暖和,双手握拳有力,”他握紧拳头说。
“现在你弯下腰。”他继续说。
零疑惑地看着他,他又说,“你不是有腰伤吗?现在试试。”
虽然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他有腰伤,但是瑞白知道。他每次来他家坐在沙发上,虽然背部想要靠在沙发背上,却从来不会完全陷进去,起来坐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放慢一点动作,说明他的腰部一直处于僵硬的状态。
零按照他说的,试着慢慢地弯下腰,虽然能够看出来还是有些吃力,但是零已经感觉松快了许多。
“是不是感觉好多了?”他问。
“嗯,确实。”
“看来潼潼对于调试魔法试剂方面很有天赋,你可以说是受益于她手艺的第一人。”
“我这点能耐也是研究了三本魔法书研究出来的,功效比起你的可是差的十万八千里。”潼潼一挑眉,圆溜溜地眼睛看着他,张开她的手掌,“现在赶紧拿出来吧。”
“什么?”瑞白被问的有点懵。
“那支银箭啊。”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潼潼,瑞白没有要伤我,你别这样。”零放下她的手,可是她又抬了起来。
“我知道啊,我只是想要那支箭,那不是治疗零的旧伤最好的药吗?”
“你说什么?!”零抬眸看向了他。
“你。。。你怎么会知道。。。”瑞白咽了下口水,手在微微颤抖。
“纯告诉我的啊。”她脱口而出,“哦。。对了,她好像不让我说出来。。。”
脑海里传来一声爆裂的轰鸣,从脚底开始上传的战栗感让瑞白的身体动弹不得,甚至张不开口继续去问。
“谁?你刚才说是谁告诉你的?”零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纯啊,就是。。。瑞白的精灵啊,话说回来,我这些天都没见到她,”她转头看向瑞白,“你是把她派到哪儿去了吗?”
干涩的喉咙无法吞咽,瑞白的胸口开始变得闷闷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畔被放大,其余人的声音变得遥远。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就好像一只被人拿出鱼缸的金鱼一样,在拼命的张开鱼鳃,企图呼吸,却好像总是喘不上来气。接踵而来的便是那无法抵挡的一阵又一阵的胸痛,仿佛涨潮时候的浪潮一般,每次袭来都比上次溅起更高更大的海浪,这种胸痛席卷着瑞白的神经,让他痛到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
“小白。。。”他的腿在支撑不住要倒下的瞬间,零扶住了他。
“我。。。我。。。”他继续喘着气,眼泪不由得落下,“我没事。”他抓着沙发的扶手慢慢地坐了下来。
“他这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潼潼察觉到了他们俩的异样。她看向零,仿佛要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什么,可是零只是摇了摇头。
即便是坐在沙发上,瑞白的手依旧紧紧抓着扶手,好让他自己有可以支撑的点。当泪水流下,他的视线再一次变得清楚之时,他忍着胸痛,问:“你。。。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见到她的?”
“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在运动器械那里训练的时候,我被你训得有点烦,然后我就到走廊上去透了个气,那时候我遇到了她。”
“继续。。。继续说。”
“她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穿着米黄色的蓬蓬裙,然后有栗色的长发,大概到腰的位置。她对我说,你对我这么凶,只是为了掩饰你自己的不安而已,让我不要放在心上。她告诉我她叫纯,是你的精灵。”潼潼看了一眼零,“她说你其实很喜欢零,只是现在依旧放不下自己的心结。即便是25岁的年龄,因为你从小就淘气又被大家宠着,当出去之后,发现见过的世界没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好,才会到现在都带着一些孩子气。”
“她还说。。。你的本意不是为了伤害我们,表现出的冷酷无情也只是怕自己回到从前的样子而已。那支银箭。。。是你好不容易研制出来可以减轻零旧疾的药,只有以魔力把银箭送入心房,才能够使药的效力送达到身体的各处。”
“然后我就问她,既然如此,你干嘛还非得摆出一副杀人的架势,让我和零都误会你,她说这是你的秘密,让我不要告诉别人。等我想再问下去的时候,你走过来了,转头她就消失了。”
。。。。。。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
大概是室内过于静谧,只能够听到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隆隆。。。轰隆隆。。。就像是拿着一把锤子在敲着瑞白的心脏一样。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乌云密布,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室内的灯还没有点起来。
紧接着,他们可以听到雨水落到地面和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一点一点,很快就形成了一片雨势。
这时,零才开了口,“听了你的描述,你见到的确实应该是纯没错,只是。。。”
一道惊雷劈下,将室内照的透亮,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显现在窗户在地面上的倒影里。
“只是,纯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