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酒吧 ...
-
琼斯出了门就幻影移形，来到伦敦破釜酒吧。
这是她工作的一部分。黑魔王人尽其用，琼斯擅长潜行、偷袭，所以除了魔法部的工作外，他还给会她安排这种情报任务。
最近，琼斯的任务是探寻一位古董商人艾萨克的踪迹。已经持续了三个月，她的进度还停留在仅仅听到一些只言片语的阶段。
艾萨克会在破釜酒吧寻找客人，这是她老早就打听到的消息。三个月来，她几乎每天都要来这里坐坐，偶尔能听见艾萨克的名字被提起，说是某人从他那买到什么东西啦、或者说是某某家老宅被洗劫一空，一定是他干的之类的。但是琼斯从没逮住过他。
好在黑魔王也不急，像是早就知道此人难搞，并没有为此苛责过琼斯。
破釜酒吧肮脏简陋，却是巫师们的乐园。它是一个地标，象征着巫师们在这个充满麻瓜的世界中永远有一席之地。就连黑魔王也没有打过这里的主意。
即便是圣诞节，这里也人满为患。黑魔王统治的这几年，许多无家可归的人比起缩在某个寒冷的墙角瑟瑟发抖，更情愿花上几个西可，在温暖的酒馆里和陌生人共度佳节。
琼斯点了一杯樱桃伏特加，找到一个无人的小圆桌坐下，一边小口啜饮，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聆听。
酒吧中央的大方桌上放了一棵魔法做的圣诞树，周边围坐了十来个男女巫师。有三个男巫在用很大的声音聊魁地奇，有几个年轻的男女在合唱塞蒂娜.沃贝克的歌，欢声笑语中夹杂着音量虽小却绵绵不绝的抱怨魔法部无能的、诉说自己不幸遭遇的声音。
这几年魔法界的水被搅浑了，犯罪活动十分猖獗。世道乱成这样，当然并不能全怪魔法部不作为，但是痛骂魔法部是民众们最安全的聊天选项，毕竟……
琼斯看向不远处的角落。一个戴着棕色兜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男巫正在那对窗独酌，看起来像是一位内向的苦命人——但琼斯知道他，她常常会在这里和他碰见，他总是在那个老位置。他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黑魔王的爪牙无处不在。
不过，布莱克怎么会在圣诞节来这里？
很快，琼斯的疑惑得到了解答——那个背对着他的男巫仰头喝酒，一缕灰色的卷发从帽子里露了出来。
不是布莱克。
但是，这个身影看上去还是很熟悉，琼斯有八成把握她在食死徒中看到过这个背影。
布莱克被换掉了？
琼斯心中划过一丝异样。实际上，她并不清楚布莱克之前在这里到底是黑魔王指派、还是他自己的习惯。食死徒之间若非关系很好，轻易不会互相询问主人给他们的任务是什么。
现在看来是工作了。
但是这又冒出来了更多的问题。布莱克一个大家族少爷，怎么会被安排这种随便谁都能做的任务？又为什么突然被换掉了？——她记得，上次见到他大概是五、六天前。
莫名的，琼斯灵光一闪，回忆起在今天的婚礼上，似乎并没有看到布莱克家那个长相特别奇怪的小精灵克利切。
至于雷古勒斯……这位小少爷甚至比不上他家的小精灵有记忆点。琼斯并没能想起他到底来没来。
只是，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琼斯以前从没给过自己这帮同事太多关注——因为这正是黑魔王所希望的。但是现在，她莫名非常好奇。她迫切地想知道，黑魔王到底做了什么，到底在想什么。
就好像她非得抓点那位大人的把柄在手里，才能舒心似的……
打住！
琼斯被自己大逆不道的念头吓得一激灵。
要是被黑魔王知道……
店里的壁炉烧得很旺，又因为人多，所以室内十分暖和。可这一瞬间，琼斯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她强自镇定，压下不该有的想法，回到自己的工作中，视线继续在酒吧内打转。
一个驼背男巫离开了他的位置，来到阴影处的一张小方桌边。那里坐了一对祖孙俩，男巫坐到了他们对面。琼斯打起精神，他们看起来是要进行一场交易。
男巫穿着不太干净但是厚实的黑色皮草大衣，他从衣服夹层中拿出一个瓶子放在桌上。他们的交谈一开始非常小声，但逐渐大了起来——琼斯进酒吧之前，就给自己施了个“耳聪目明”。
“五个加隆不二价。夫人，这可是黑魔法防御药水。您的孙女还这么小，我敢打赌她会需要这个的。”
“便宜点吧，”老妇人说。“三个加隆，好吗？我只有这么多了。”
听她的语气，琼斯就知道——从她六岁开始被父亲带去酒会之后就知道，这种一开始就露怯的，最后多半要吃大亏。
“嗯……”男巫为难地说，“夫人，不是我不愿体谅您，但这是统一的价钱。要是被我的同行知道我低价卖给您，我可是要遭大罪的。”
“请您卖给我吧！”老妇一听对方语气松动，立马期冀地说，“我不会说出去的！”
“唉、唉。这世道，谁都不容易……三加隆卖给您，我都没得赚——”男巫顿了顿，故作不经意地说，“而且，夫人，我怎么知道您不是故意带着孩子博人同情，实际上却打着从我这买到便宜的药水，再转手倒卖出去的主意呢？唉，不瞒您说，我老碰到这样的事，可我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善心……”
老妇人直接掏出了钱。男巫的眼睛立刻牢牢粘在了那三块金币上面，但他很快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挪开了视线，诚恳地看向他的客户。老妇人并没有发现这一瞬间的异样。
“先生，您卖给我吧，贝蒂现在就可以把魔药喝掉。”
琼斯冷眼旁观，看着老妇掏钱买药，看着小女孩晕倒，商人立马翻脸——“五个加隆不二价，我救她。”
这位老夫人甚至连魔杖都没有。
琼斯漫不经心地放下酒杯，捋了捋头发，然后顺势低头，假装在手包中翻找。而事实上，她的手悄悄握住了魔杖。
老妇人没有撒谎，那确实是她最后的一点钱了。她慌乱地四处张望，想寻找有谁能帮帮忙，可紧接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骗子得意又狰狞的脸色忽然变得木呆呆的，他从衣袋里掏出一瓶黑乎乎的魔药放在桌上，说：“这是解药。”
然后他僵硬地起身，径直离开酒吧。
老妇无措的脸上闪过纠结，可是对方人已经走了，而小贝蒂还躺在她的膝盖上口吐白沫。她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给孙女喂下这瓶魔药。
小女孩恢复了。
琼斯收回了视线——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迎来了一个大麻烦。
因为使用了魔法，她的忽略咒失效了。一个英俊的黑发男人向她走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对面。
西里斯.布莱克。
“嘿，美丽的小姐，不介意我坐在这儿吧？”布莱克说，“让我为你买一杯酒怎么样？蔓越莓伏特加？”
琼斯看了看自己的杯子——高脚杯中，粉色的酒液确实快要见底。
“噢！”布莱克惊讶地说，“你看上去好像一个我认识的人……简.琼斯？”
“是我。”琼斯说，“布莱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琼斯。”布莱克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就好像见到这个斯莱特林同学他有多高兴似的。“你变了很多，我差点认不出来了。你的新发型真漂亮。”
琼斯戴着一顶宽檐尖顶巫师帽，以深红色网纱遮面，只露出一张鲜艳的红唇。她的黑色长发整齐地披在身后，十分优雅。
她上学的时候不爱打扮，常年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卷发。毕业后她把头发拉直了。
“谢谢。”琼斯说。
“噢，你还是和过去一样不好接近。”布莱克说，“现在怎么样？在哪工作？”
“魔法部。”琼斯端起酒杯，“你呢？”
“看你的样子过得不错，魔法部的活计很适合你，不是吗？”布莱克似笑非笑地说，“我——没什么好说的，就待在家里。”他耸了耸肩，飞快抛出下一个话题“你现在单身吗？噢，抱歉——”
他用很明显的视线看了一眼她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
该死。她把这个忘了。
“原来你已经结婚了。真遗憾。”他夸张地叹了口气，“时光飞逝啊。”
琼斯心念电转，迅速将戒指用力地拔下来，丢进自己的手包中。
“有什么不顺心的？”布莱克迅速说，“嗯——也是，否则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人喝闷酒呢。需要我帮忙吗？”他又笑了笑，“乐意为你效劳。”
“我想，我们没那么熟。”琼斯说。
“夺魂咒，对吗？”布莱克突然发问。
他果然注意到了。
琼斯别开脸，将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虽然我赞同你的乐于助人，”布莱克身体前倾靠近她，声音很轻，“但是……那并不是什么好方法。你不能总是使用不可饶恕咒，它很邪恶——”
“你管得太多了。”琼斯硬邦邦地说。“你说话的语气就像我父亲，碰巧他昨晚刚去世。”
“噢。”布莱克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回不是装的。“抱歉。”
琼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要走了。圣诞快乐，布莱克先生。”她说。刚要起身，布莱克按住了她的手。琼斯飞快地将手抽出，凌厉的眼神扎在他身上。
“是食死徒做的吗？”布莱克诚恳地问。
琼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快步穿越人群走出了酒吧。
-----
琼斯走后，布莱克先去给那对还在原位上互相安抚的祖孙俩送了个圣诞礼物，然后才幻影移形离开。
“噢！西里斯，你去哪儿了？快来帮我看看火鸡这么腌行不行……”
“破釜酒吧。詹姆，猜猜看我在那遇到了谁？”
一头乱发的男人从厨房里冒出，用胳膊蹭掉脸上的面粉，“谁？”
“简.琼斯！”
“那是谁？”
“别装了，哥们！”西里斯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当年我们夜聊的时候还谈到过她呢，我还说她是斯莱特林最漂亮的女生，你们都不信——”
“什么夜聊？”詹姆连连摆手，“我们晚上都要去魁地奇训练，我记的可清楚了，回到寝室我们聊的都是比赛的事情！”
从房间里走出的莉莉赏他一个脑瓜嘣。
美丽的红发女子看向西里斯，抱起手臂，“她怎么了？”
“咳。”西里斯揉了揉鼻子，“她变化非常大，现在是个十足的美人。我的判断没有出错。”
“就这样？”莉莉眯起了眼睛。
布莱克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吧，还有就是她已经结婚了，对象估计是个食死徒，但是昨天——昨晚死去的麻瓜名单中，有一家男主人叫约翰.琼斯的，你们都记得吧？”布莱克正色道，“那是她父亲。”
“噢……”
詹姆和莉莉不约而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莉莉微微蹙起眉头，有些伤感。
“我要去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我想，琼斯或许会愿意帮助我们。”西里斯说，“她看起来心烦意乱，当着我的面就把戒指扯下来了。”
西里斯说完转身就要走，詹姆抓住了他。
“明天再说吧。”莉莉温柔地说，“西里斯，外面雪很大，别再出去了。今天可是圣诞节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