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搞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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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倒巷和对角巷的岔路口，光与暗的交界线，对两边的常客来说都不够安全，路人经过这里时总会习惯性地加快步伐。
此时，这里只有两三个巫师低着头匆匆来往，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阴影处，突然冒出来一个披着黑色兜帽斗篷的娇小身影。
兜帽几乎盖住了琼斯的整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尖。她站在入口处，将高跟鞋变成平底，并给自己施上忽略咒，才彻底没入黑暗。
翻倒巷的房屋大多由青砖砌成，老旧发黑的墙壁上开着栅格样的破铁窗或者木窗，这里人大概都不爱点灯，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一片空洞的漆黑。比起居住，这里看起来更适合关押囚犯。不过，这种阴森森的氛围也是一顶保护伞，当有光试图照进来的时候，翻倒巷的黑巫师们总会格外敏锐、并且出奇地团结。
总之，任何人来到这里都得遵守这里的规矩。
琼斯沿着街道疾步行走，在一个卖二手魔杖的摊子处左拐，进入一条更狭窄的小巷，走到一间叫做“科纳的头”的卖各种骷髅头的小商铺边停下来。
这间商铺是这条小路的尽头，它的西侧紧贴那面堵住路的墙壁。琼斯后退几步，用上升咒跳上房顶，却发现封路的墙壁上似乎施了什么魔咒，无论她站的再高都看不见另一边的光景。
好在，她挪到坡形屋顶的另一边就发现，商铺后面有一个浴缸大小的狭小后院，而后院西面的墙是打通的，连着一条似乎仅能容许一人通过的小路。
小路上方被隔壁房子的屋檐挡住，琼斯从缝隙中看过去，只能看清地面上反光的积水。
琼斯从兜里摸出怀表看了一眼，4点49分。她释放了一个检测魔咒，发现除了小屋内有一个巫师之外，附近并无他人。看来那两位大概率会用幻影移形来到这里。
这是她上周得到的讯息。五点整，两位黑巫师将会在这条小径中进行一场走私交易，交易物品是500只活体蓖麻针虫。这种虫子产自埃及，是现在黑市流行的一种□□的主要原料，一只就值一个金加隆。琼斯打算浑水摸鱼，截下货款，如果有机会的话顺便把虫子也带走。
琼斯给自己施放视听加强咒语、悄声咒、幻身咒以及忽略咒，然后跳下屋顶，在后院东角贴墙站好。在这里蹲守其实有错过交易的可能，但是巷子里太狭窄，躲进去的话万一她被幻影移形撞到，这场交易可能就会中止。
过了三、四分钟，巷子深处传来一声细微的爆破声——有一个人幻影移形到了。紧接着，一个红袍男巫忽然出现在了琼斯面前。
琼斯并没有被吓到。她从他手中提着的棕色皮箱判断出，面前这位应该是卖家。这是对她最有利的情况。卖家男巫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琼斯，但他一落地就念起了检测咒语——在这种交易中，卖家总是会格外谨慎。
可惜，琼斯的夺魂咒比他更快一步。
皮特.巴里晃了晃脑袋，不知为何，他突然感到有点头晕，好像走了个神。他刚刚在干什么来着？
——他用检测咒确认了和他接头的D先生就在小巷中，附近……没有危险。
一切都很正常。想到即将到手的金加隆，以及它们能换到的半个多月的花天酒地——而且D先生还承诺，他制作出的□□可以赠送给他五瓶——皮特就兴奋不已。他大步离开商铺后院，钻进了小巷，彻底无视掉脑海中走私者的谨慎本能发出的微弱提醒。
D先生就在不远处等着，皮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淡雅的香水味。他比皮特高一个头，穿着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黑袍，此刻，他宽阔的肩膀同时碰到了两边的墙壁，显得他的压迫感更强了。皮特走上前，右手紧紧握着魔杖，左手抬起，展示装着虫子的手提箱。
D先生点了点头，拉开黑袍，从里面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皮特松了一口气，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皮特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对方手中的魔杖——没什么好怕的，他也握着魔杖呢——之后他的目光就黏在了那个诱人的灰色钱袋上。
他没有注意到，在昏暗的光线下，对方的魔杖尖轻微颤抖，划出一道不明显的闪电状弧线。
皮特被一道绿光击中，砰一声倒在地上。他的手里还拿着钱袋，微弱的天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由贪婪和欣喜转向惊恐的扭曲模样。
躲在后院的琼斯清晰地看见了映在墙壁上的刺眼绿光，以及某人倒下的声音——听声响，明显是她刚刚控制的那个矮胖男巫。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场出乎意料的、迅速而无声的杀戮。琼斯握着魔杖的手汗湿了，她浑身紧绷地贴在墙角，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嗒、嗒、嗒。
“令人印象深刻的夺魂咒。”巷子里的谋杀者踢开挡在前面的尸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铎铎响起，离琼斯的位置越来越近，“这位先生——或者小姐，你想要来我的公司工作吗？我们很需要你这样——”
“魂魄出窍！”
琼斯摘掉兜帽露出眼睛，从藏身的墙角探出头。在对视、魔杖和魔咒的三重作用下，还差一步就能走到她藏身处的高大男巫站住不动了。
琼斯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重新靠回墙上。她控制着男巫回到墙的另一边，一下又一下地狠狠磕他的脑袋。背后“咚咚”的震动声掩盖了琼斯急促的喘气声，她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直到血液滴答的声音渐渐清晰了，她才停手。
琼斯吞咽一下，确保自己的心跳声已经降到正常，这才用一个荧光闪烁点亮魔杖，闪身走进小巷。男巫魁梧的身体在她的控制下滑稽地紧紧贴靠墙壁，他摘下帽子，金色短发，蓝眼睛，一张普通的高加索人的面孔。这未必是他真实的相貌，但琼斯还是闭了闭眼，谨慎地将其记在脑海中。
如果是以前的她，在发现这个男巫暴起杀人时就会离开。但现在，她不会轻易逃跑。她要为以后面对更强大的敌人做好准备。
好消息是，根据刚刚施咒时的感觉，她似乎低估了自己的夺魂咒水平。
要控制一名可以无声施放死咒、精神状态良好、对她的攻击有所提防的巫师，她甚至有可能不必动用视线接触。
琼斯命令这个男巫趴到尸体上，然后对着他打出一连串足以导致痴呆的遗忘咒，确保他昏迷过去之后，她收回了控制。
任何一场走私交易中，大量进货的买家绝对是更不好惹的那一个。这个男巫随手就敢杀人，说明他不止一个货源，而他提到了“公司”，更证明他背后势力强大。根据他购买蓖麻针虫这一点，琼斯推测他们做的是人口买卖——也有可能他们并不亲自动手，只是向麻瓜倾销迷幻剂。
黑魔王统治下的巫师社会就是这样，魔法部疲于应付食死徒，各种犯罪活动就像得到了荫蔽的毒菌，在阴暗潮湿处蓬勃发展。
琼斯用飞来咒招来钱袋和手提箱，看了眼地上堆在一起的一死一活两个男巫，犹豫了一瞬要不要干脆杀死那个晕过去的。
之前这人滑腻腻的声音吓到了琼斯，她现在很想出一口恶气。可惜，对于他们这种组织，丢货还能算小事，死人是不可能不追究的，而且他的长袍崭新，材质上佳，说明他很有可能是高层人员。琼斯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只好作罢。
她翻墙离开后院，走到远离商店的阴影处，施放加护咒后打开了钱袋。
袋子里没有恶咒，钱币也都正常，没有特别的烙印。琼斯将450枚金币收到自己包里，然后烧掉了这个灰色丝绸钱袋。
手提箱也要处理。这么多虫子，如果保留活体转手卖掉，不可能不引起注意。好在琼斯之前专门做过功课，活体的蓖麻针虫挤出的汁液可以制作强效迷幻剂，但它还有另一种用途。它们干燥的尸体可以磨成粉作为止痛药的原料——虽然价格会大打折扣，但是售卖这种虫粉并不犯法，在市场中也比较常见。
箱子被施了简单的空间拓展咒，里面是分成五十瓶装的活虫。琼斯花了四十多分钟，按照书上的方法如法炮制，最后得到一瓶虫粉，用她自己携带的魔药瓶装好。接着，她处理掉了箱子和空瓶。
做完这一切，琼斯幻影移形离开了这条阴森的街道，将命案和危机远远丢在身后。
她并没有直接回家，甚至没有离开翻倒巷。现在她兜里有钱，正好可以买一些东西。
琼斯来到翻倒巷主干道的一间店铺，名叫“旁门书店”，是黑巫师中非常出名的黑魔法书店。
琼斯是第一次来这里。这间书店也延续了翻倒巷一贯的黑暗风格，狭小的店门上挂了人骨帘子，琼斯没有用手，而是用魔法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书店老板是一个干瘦的老女巫，戴一顶遮住眼睛的脏兮兮、皱巴巴的宽檐巫师帽，坐在门口左侧的柜台后。琼斯进门的时候，帽子的方向转向了她这边，很快又不感兴趣地低下。
店里挤挤挨挨地摆着六排高到天花板的大书架，过道间距极窄，但凡琼斯再胖一点，就必须得侧身才能通过。书架上一本新书也没有，都是黑漆漆的、封皮打卷的旧书，书籍散发出不详的气息，让人很难不怀疑他们的来历。
此刻，店内只有琼斯一个客人。
她在书架中穿梭，状似随意地不停抽出书籍，拿到手翻都不翻开，直接用飘浮咒浮在自己的身后。一趟走下来，她一共拿了七十多本，原本低着头可能是在织毛衣或者扎诅咒小人的老板自从她拿到二十几本的时候就把视线粘在了她的身上。
琼斯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异常，但这里是翻倒巷，没人会对怪人问东问西。
她走到柜台，老板抬起头扫了一眼，“394个加隆，小姐。”她的声音像堵住的水管。
琼斯二话不说，爽快付钱。
老板看了她一眼，颤巍巍地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示意琼斯将书装进去。纸袋施了空间魔法和减重魔法，装下大概是其二十倍体积的书本之后，琼斯仍可以将它轻松提起。
琼斯朝老板点头致谢，对方并没有回应。
她不以为意，安静地走出了店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搞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