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观》不存在的桃核

5、第五章

　　九霄观原本只在三十三天外，为玄元祖师在开天之初创立。九霄观有过统帅天之九部的显赫，也有过“九霄九万仙，赫赫不知年”的辉煌，但在经历了无量劫数之后，落到了不肖弟子宫华真人手里。宫华真人乃玄元祖师大弟子，混元得道，修为之高少有人能企及。可修为高不代表能主掌一观，宫华真人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中，从不在意观中之事。
　　宫华真人有一大弟子冲谷子，天性暴力，宫华真人又有一师弟明商，天性暴戾。这二人因无人管束整日在观内上演全武行，万间宫阙遂做了土。可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观中弟子看二人表率也跟着不管不顾滥用术法，于是又有万间宫阙做了土。幸而有宫华二弟子虚谷子时常率人以非人的速度修复着房屋，九霄观的九大殿得以像被风吹过的麦子一样……呃，此起彼伏。
　　千余年前，终于有宫华四弟子元凌子忍无可忍带着自己弟子离开三十三天外来到通尘云涛山，另建了一座九霄观，广收门徒教授玄元道法。于是，九霄观弟子常称三十三天外九霄观为上九霄，云涛山九霄观为下九霄。宫华五弟子涂山就常年蹲在下九霄采药炼丹。
　　下九霄的大部分弟子都是元凌子在通尘收到的，修为并不算很高，所以真君子和妙殊进入观内找人竟无人察觉。
　　“在自家道观里还跟做贼似的，纵观天界也就只有真君子你一人吧？”妙殊在第五次被真君子拉进树丛躲开观中弟子之后，一脸鄙夷地问真君子。
　　“过奖过奖。贫道一直道家教诲，永远保持低调。”真君子拿出唾面自干的劲头，将厚颜进行到底。妙殊懒得再跟他计较，继续乱逛着找人。真君子突然拍拍妙殊肩膀，指指前边。妙殊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一只九尾的白毛大狐狸正四仰八叉躺在太阳底下睡大觉。
　　真君子一脸坏笑地踱过去，伸手挠了挠狐狸的肚皮。狐狸舒服地哼了声，换了个姿势把肚皮完全露出来。真君子不再去挠它肚皮，而捏了根狐狸的胡子往下扽，扽得狐狸一把抱住了真君子的手一通乱摸。
　　狐狸的臭腺都在爪子上，被摸得满手狐臭的真君子泫然欲泣。听到身后妙殊压都压不住的笑声，真君子一脸幽怨地转过身去。妙殊一见真君子转身立刻退到三丈之外拔剑相向，大有“敢过来就一剑捅死你”的架势。真君子更幽怨了。
　　“哎呀，真是抱歉！”一个懒洋洋地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来那狐狸已变成一个白衣道士，“老习惯了，改不掉。你不会在意吧，三师兄？”
　　真君子一边嘴角抽搐着一边皮笑肉不笑的说：“怎么会呢？我们还有事要请教你啊，涂山师弟。”
　　“哦？那就请跟我进屋说吧。”涂山把铺在地上竹席卷起来抱着怀里，前面带路将二人引进屋。
　　涂山跟妙殊各自行礼入坐，只有真君子本想坐到妙殊旁边但被妙殊瞪了一眼后自觉地坐到涂山身边，取出山漫烟岚的配方递给涂山，道：“涂山你看下，划出来的那七种药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从已经配好的成药里萃出来？”
　　“我看看……”涂山接过配方看了下，惊讶地抬头看看两人，“啊！这几种都已经灭绝无存了！你们有什么要到这些药吗？”
　　“不是我们用。我们就想知道能不能把这些材料从成药里萃出来。哦，还有，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丹药要用到这些材料吗？”
　　“师兄你真是能给我出难题。材料都没了还怎么炼丹？以前就是有用到这些材料的丹药，现在也没了。”
　　“所以才问涂山道君你的，道君的炼丹术在全天界可是翘楚了。”妙殊开始给涂山迷魂汤，“若是涂山道君不知，贫僧也不知该去问谁了。”
　　“大师真是谬赞了。”涂山嘴上谦虚着，脸上却很受用地眯起了眼，“我回去查下典籍也无不可。不过……”
　　涂山话语一顿，妙殊立刻笑着道：“道君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涂山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真君子一把抓住他的肩，把被摸臭的右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涂山被呛得干咳两声，将配方折好放进袖中，对妙殊说：“多谢大师美意。贫道只是查查典籍，能有什么需要的呢？只不过这些事毕竟过于久远，多半查不到什么。贫道尽力而为，大师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我晓得了，多谢道君。”妙殊起身行礼，涂山连忙让过。
　　真君子看事情已经有了着落便要伸手拉妙殊走人，被妙殊用剑鞘拨开。妙殊见真君子急着要走便向涂山告辞。涂山出去送两人回来，见桌边坐着一个人，竟是虚谷子。
　　“二师兄？”涂山给虚谷子倒了杯茶，“你来晚了，三师兄刚走。不过二师兄你是故意等三师兄走了才来的吧？”
　　虚谷子对涂山的问题不置可否，朝他一伸手：“拿来。小蘑菇给你的东西。”
　　“师兄啊，我答应了人家的。”涂山嘴上不愿，但还是顺从地掏出配方交给虚谷子。
　　“你只答应他尽力而为。”虚谷子将配方在手中一攥，配方瞬间成了飞灰，“这个落到我手上，你也尽过力了。”
　　“这配方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有什么事发生？”
　　“有什么问题发生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近来要天数将要异变，天界将有劫数。”
　　涂山瞪着虚谷子看了半天，道：“是师父预感到了什么？”
　　“嗯，我来这就是说这么点事。”虚谷子点头道，“你告诉元凌，让他带着能去上九霄的人去上九霄给我修房子，剩下弟子的都待在观中不得外出。”
　　“那就不管蘑菇了？还有小灰也在外面，估计正跟蘑菇一块呢！”涂山一急师兄也不叫了。
　　“怎么管？不管那和尚，只管蘑菇有用？要管那和尚我们得连宝药寺一块管，要管宝药寺那岂不是连全天界都要管？九霄观没那么大的能耐。至于小灰，师父说这一次他是必定应劫之人，到哪里也躲不过的。而且这于他是劫数也是机缘，我们不能挡。”
　　“……那也要告诉三师兄一声啊。”
　　“那就是你要做的事了。”虚谷子起身，“我要回去了。”
　　“这就走？”
　　“师父出关了，我得回去把他挖出来。”
　　“…是…是……”

　　妙殊和真君子在半路上几乎是同时接到了两封信。真君子的信上说：“师父预感天界将有劫数。小灰是必定应劫之人。我们决定不管你们，先封观了。你那配方我已烧掉，我就不给你查了。珍重。”妙殊的信比较简洁：“小景受伤，速回。”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起四个字：祸不单行。

　　两人回到宝药寺见到景彦时，这个信里说是受伤需要他们速回的人正翘着腿坐在床上跟微尘子下五子棋。善远见二人来了，便把无关之人都遣出去向二人说起景彦受伤的经过。待说到景彦额头出现了红莲印记时，两人俱是一惊。
　　“红莲？！你确定是红莲？”真君子死死地盯着善远。
　　“是，我也看见了。”微尘子救下快被真君子眼神杀掉的老和尚，道，“开始还是花苞，转眼开了，接着又很快消散了。应该是那物。”
　　“是是，我当时看他们的表情跟见鬼了似的。”景彦也在一边附和。
　　“见鬼？”真君子被气得够呛，“鬼哪比得上那东西？可是那东西明明就已经全部封印在血海了，怎么会在通尘出现？！”
　　“你别吓我。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小灰他们也不告诉我。”从来没见的道士这样的景彦被吓了一跳。
　　“那个应该是灭世红莲……”刚才一直默默无语的妙殊突然抬头说。
　　“灭世红莲是什么？听名字很厉害。”
　　妙殊苦笑道：“确实是厉害的……”
　　“妙殊……”真君子抬手止住妙殊道，“我来说吧。天地未开之时，世上一片混沌。在混沌之中育化了一朵莲花，这莲花后来在盘古大神开天时解体为三物，上层为造化白莲，中层化七十二页混沌书，下层便是灭世红莲。灭世红莲可牵引世间污浊之气，血海魔域便是它吸引的污浊之气积累而成的。红莲业火能污人元神引人入魔，一旦沾染就如附骨之疽无法拔除。”
　　“啊？既然无法拔除，为什么会那女子身上的红莲会渡到我身上？你们耍我的吧？”景彦听的一愣一愣的却是不信。
　　“污人元神的是业火，到你身上的那个是红莲本体。”真君子愧疚地看着景彦道，“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出来的……”
　　“别，”景彦苦笑道，“你也说那玩意在通尘极少见。就以我刚来就碰到玩意的运气，待在那里估计得碰上别的倒霉事。”
　　“道友豁达，正是体和道心。”微尘子笑道。
　　“行了，都跟没事人一样。”真君子看着根本不当一回事的俩人不禁头疼，“你也是，遇到魔气之源，居然随随便便就让小景去试……”
　　“好了，真君子你先别再责怪小灰了。让善远说下去。”妙殊开口制止了真君子。
　　善远点头，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