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观》不存在的桃核

3、第三章 当日二佛率

　　当日二佛率佛子东迁，向天帝求一地落脚。天帝令东君送来两捧白沙，笑道：“听闻佛曰一沙一界，这两捧沙子也够这漫天佛子落脚了。”一佛将白沙撒向天，许下大悲大智之愿，白沙浮空化成珈蓝浮空天。一佛将白沙撒向地，许下灌顶拔罪生死十二大愿，白沙落地化成落砂窟。这落砂窟便是宝药寺的前身。
　　宝药寺现任寺主善远大师心怀大慈悲，广邀各宗门甚至道门弟子前来交流医术，所以宝药寺门前不像别的寺院那般清静。在这人来人往宝药寺前，却有三个人突兀地站在那里起争执……嗯，准确的说是两个人。
　　“小景不要生气了，贫道向你赔罪。”真君子扯着景彦的胳膊，一个劲的陪着笑脸。没办法，日耀是宝药寺的长老，他总不能拿袖子卷着人家长老的恩人进人家家门吧？
　　景彦叉着手不理人，连个“哼”都懒得施舍给蘑菇道长。蘑菇道长劝了半天也是徒劳，转头看见微尘子笑呵呵站一边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不禁眼皮一跳：“小灰啊，帮我劝劝小景吧。”
　　“好。”微尘子点头，过去抓起景彦的手道，“小景道友，莫生气了。”说完这句就不在说话，回头眼巴巴看着真君子。
　　“……辛苦你了，师弟。”真君子嘴角抽搐了半天，最终决定教育师弟以鼓励为主。
　　“不客气。”微尘子又乐了起来。
　　终于看不下去的景彦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微尘子的手，悲愤道：“我怎么能不生气？他的那个烂袖子都是些什么啊？！从骷髅头到啃半块的烧饼应有尽有，更恶心的是还有具泡烂的尸体……道长我从来不知道你有恋尸癖！！”
　　微尘子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道：“师兄袖子太恶心了！小景道友我支持你！”
　　“……”看着肆意侮辱自己袖子的景彦和瞬间叛变的师弟，真君子头上青筋乱跳，“你们俩别逼我……”
　　“逼你又如何？”一个清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真君子突然换了张笑脸转身迎上去，“妙殊啊，你出来接我吗？”
　　景彦抬眼看去，说话的人缁衣散发手执念珠，美妙而又端庄。
　　“贫僧妙殊，乃日耀师兄，谢过檀越相救。”妙殊甩开迎上去的蘑菇，走到景彦面前合十行礼。景彦连忙还礼，道：“不必这样，我不是故意救他的……”说完又觉得说得不对，干笑着不知所措了。
　　妙殊见状一笑拉起景彦的手，道：“请吧。”众人随妙殊进入寺院。

　　宝药寺内院妙殊的禅室里，四个人寒暄完毕就坐在一起默默地喝茶。妙殊不是爱说话的人，景彦也不是善于没话找话的人，微尘子是没话也能傻乐的人，唯一乐于并且善于说话的人真君子却一反常态地沉默着。
　　“小灰，小景头一次来你带他出去逛逛吧。别在这里被茶叶撑死了。”终于真君子忍不住发话把两个小辈打发走，被点名的俩人也很识趣（主要因为是真的快被茶叶水撑死了）地出去了。
　　等微尘子和景彦走远，妙殊给真君子敬了杯茶，道：“辛苦你了。”
　　“左右闲着无事，去看着日耀也好，他又不麻烦……”真君子接茶正要喝，突然想起了来意，“对了，宝药寺有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妙殊低着头喝茶，真君子伸手抢过妙殊的杯子，“没事？你昨天信里奚落我的话跟前次信里的一模一样，要没有大事你连奚落我都这么不用心了？”
　　“……原来是嫌我奚落你不够用心啊？我们相交多年，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嗜好……”
　　“行了行了，你别扯，到底何事？”真君子忙打断妙殊的调侃。
　　“我说了你可得帮我。”妙殊看着真君子似笑非笑。
　　“我不帮你我来宝药寺做什么？”
　　“前几日毒馆清理的时候，发现有一种剧毒丢失了。”
　　“什么毒？丢多少？能确定什么时候吗？”
　　“山漫烟岚，就一瓶全部丢了。放药的格子封印是完整的，看不出是什么时候丢的。”
　　“我记得你们清理毒馆是一年一次，那就是说这毒只可能是在这一年内丢的？”
　　“对……”妙殊叹口气，自嘲似的笑道，“这些年宝药寺的日子过得太舒坦。这次居然是全寺守卫最严的毒馆居然丢了毒，更可笑的是连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
　　“封印完整……宝药寺与其他佛家宗门传承不同，能破开毒馆封印又完全复原不留痕迹的人，要么是寺里自己人，要么修为极高，搞不好还两者兼备。”
　　“是啊，更麻烦的是这个人应该很清楚毒馆的规矩，他知道事情败露只是时间问题，就一定要把败露的时间拖到最长，很有可能他在上一次毒馆清理完不久之后就动手了。如果是这样，这药就该丢了一整年了。我不明白这个人偷山漫烟岚做什么？山漫烟岚虽是剧毒，但对修为高的人起作用不大。要是对付修为低的人，有那么多好配的药不用，何苦去偷山漫烟岚？除非……”
　　“除非是用山漫烟岚配别的药，或者炼丹。对了，山漫烟岚到底是什么毒？我都没听说过。”
　　“你猜的的确很有可能。山漫烟岚倒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别说你我这样的修为就是小灰那样的修为都能轻易地把毒逼出来，更何况中了山漫烟岚之后，眉心会出现一个烟雾样的蓝斑，一目了然。但山漫烟岚的配方确实非常复杂，里面有七味药已经灭绝，别处完全找不到了。”妙殊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真君子道，“这是配方。我查了宝药寺的药毒典籍，要用到这七味的药方不少。但问题是，我不知道那些药配成山漫烟岚之后药性会变成什么样子……”
　　“嗯，我们道家炼丹术可去糟粕萃精华，倒是听说过也有把变掉的药性硬扭回来的，但炼出的丹药效果好像并不好……”真君子看着配方边看边说道，“而且还原药性需要的时间极长，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们应该还有时间慢慢查。”
　　“嗯，其实……”妙殊突然眯起眼靠近道士，说道，“有一个方法不用慢慢查……”
　　“哎呀，我还道你别太担心，没想到你根本不上心！到现在还跟我开玩笑，我得离你远点！”真君子说着往边上挪了挪，“你让我去找东天那位？为了瓶不毒的毒药去找那位占卜，他会直接找瓶很毒的毒药给我灌下去！而且那位说过了只给死人占卜，我就是死了也只是死蘑菇死道士，不是死人！”
　　“哈哈哈，一提那位你就发疯了。”妙殊笑起来。
　　“笑什么笑？别人以为我跟他关系多么好，你还不知道吗？光是提到他我的头就大了。”真君子扶额，“说正经的，你想怎么办吧？九霄观对炼丹感兴趣的人不多，涂山算是很在行的。”
　　“那就先能去找涂山道君了。”妙殊站起来拉真君子，“走吧。”
　　“现在？！”真君子一惊。
　　“左右闲来无事，现在不去更待何时？”
　　“二师兄逼我回去修房子呢！我现在是畏罪潜逃，回九霄观不是自投罗网？妙殊乖，自己去吧。”真君子拨开妙殊的手试图逃走。妙殊却不给道士机会，一把拉住他的后领，“那就更好了。我把你交给令师兄，也许他一高兴全程配合我查这件事。”
　　“妙殊啊，别这样，你不是这样的人…哎呀，我自己走，别，别拖……”

　　微尘子显然不是个好导游，他介绍每一座殿宇都是这么一句话“这是一座房子，名字叫什么我忘了。我们去看它的牌匾吧。”再拖着景彦去看牌匾。在溜完数座大殿之后，景彦终于被微尘子同化得一座大殿的名字都记不住了。景彦崩溃了，要求休息，于是俩人找了个台阶坐上去聊天。微尘子性情乖巧有问必答，景彦向他讨教些问题倒也能聊到一块。可刚聊了一会，两人就看见真君子和妙殊走过来了。
　　“小灰小景，我们要去九霄观一趟。你们俩要跟去吗？”真君子问。
　　“我跟小景一块，小景说去就去。”微尘子说。
　　“道长你要回去自首修房子，我们就不跟着了，免得遭什么池鱼之殃……”景彦说。
　　真君子一听“修房子”不禁面皮一抽，但还是解释道：“不是修房子是查事情，快去快回的。”
　　“那就更不用了！”景彦急忙表态，“我不想被道长你拉着边飞边被风分尸，更不想被卷进道长的袖子里……”
　　“唉，你一说袖子我想起来了。”真君子说着一挥衣袖，一个白乎乎的人形物体掉到地上。景彦一看蹦了起来，“我靠！这个泡发的尸体你拿出来做什么？！”
　　“什么泡发的尸体，这是山河人蛹。妙殊啊，这是之前我弄到的，本来想给你结果忘了。还好一看到小景就想起来了。”真君子拎起人蛹向妙殊献宝。
　　“看到我就想起这玩意是什么意思啊？你成心恶心我是吧？！”景彦气得三尸乱跳。微尘子过来拉拉景彦胳膊向他解释：“山河人蛹就是山河灵脉交汇之处灵气聚集形成的，因为有些像人所以叫人蛹，不是真的人。这本身就是一种灵药，也是很多药方用到药材。”
　　妙殊点点头，手在虚空中一划，一只青狮跳跃而出。妙殊指指人蛹对青狮说：“带给善远，让他自己处理。”青狮俯身对妙殊行了一礼，便叼起人蛹走了。
　　“那我们走了。小灰看着点小景，别乱跑也别惹事，知道了吗？”道士临走教育两个小辈。微尘子点头称是，景彦嘴角抽搐了半天也跟着点了头。真君子和妙殊遂隐了身形离去。
　　俩人一走，微尘子立即问景彦：“小景，咱们玩会行吧？”景彦点头同意，心里却想：“道长啊，这就你让看着我的人……”
　　“不过要飞的话，记得先要隐去身形。”微尘子提醒景彦。景彦点头，说：“我记着呢。不隐身岂不是徒惹是非？”
　　景彦话音未落，天空突然划过一道蓝光。景彦被吓一跳，随口问道：“那是啥？”
　　“有人忘了隐身……”微尘子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