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城而逃》桑月朔光

5、夜宴2 醉酒离宴

　　褚念迟瞧着孜孜不倦的南阳公主，将酒杯和酒推给三皇子，示意倒酒
　　“少喝点儿吧，醉酒了不好送你回去”

　　“那就住宫里呗”

　　“我是怕父皇那边”

　　“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呢，我怕他不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了”

　　三皇子无语“就算我不能保护你，那不是还有太子么”

　　“所以呀，酒还是要喝的，别废话，赶紧倒上”

　　“行行行，我给你倒我给你倒”

　　这时一旁的太子也走了过来“阿迟若是个男子，定然是个日日沉迷于烟花柳巷的浪荡公子”

　　褚念迟笑着回道“那你可愿与我做个酒水之交”

　　三皇子将酒递给褚念迟

　　太子举起酒杯与褚念迟的酒相碰“那是自然”

　　褚念迟喝酒原先是心情不好，为了醉，如今成了个酒不离嘴的

　　又连续喝了几杯，褚念迟稍显醉意，嘴里轻声呢喃“池中鱼总归不知海存，笼中鸟总归向往自由”

　　太子将头凑过去“你说什么”

　　三皇子也放下手里的酒“阿迟，这是宫宴”
　　南阳公主也一脸懵逼的看着“三哥哥”

　　太子抬头看向三皇子又问了一遍“她刚刚说了什么”

　　三皇子目光微滞“要犯病了”

　　褚念迟醉酒后总会吟诗作曲，可作的诗却是自己对被囚一般困于京的种种不满

　　太子瞪大了双眼，“三弟，赶紧派人将她送回去”

　　褚念迟吹了一口气“你说什么，回去？”“我不回去，皇后娘娘的酒可是一杯难求的，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机会，不多喝几杯岂不是亏了”

　　太子将酒从褚念迟手中夺了过去“阿迟，今日不可”

　　“我什么时候无理取闹过了，喝喝酒而已，你怕什么”

　　皇后看向褚念迟处，见太子离席道“太子，你不在席位上在那里干什么呢，这成何体统”

　　太子站起身作揖“回母后，儿臣在此处同阿迟斗酒呢，不过阿迟好像有些醉了”

　　“阿迟啊，你是女子，醉了酒可不好，你莫要勉强”

　　“回皇后娘娘，臣女是个贪杯的，皇后娘娘的酒是上等的佳酿，臣女想多贪几杯”褚念迟也站了起来

　　“回母后，儿臣已稍有醉意，想来阿迟也快醉了，我想先带阿迟回靖渊宫，在再这里喝下去，儿怕闹酒扰了各位的兴致”

　　“这”

　　三皇子此时也站了起来“是啊母后，阿迟若是酒后失态，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传出去怕是不好”

　　台下众人纷纷抬头

　　皇后思量片刻，挥挥手“罢了罢了，阿迟这副模样，也不知道随了谁，去吧”

　　“儿臣告退”太子伸手将褚念迟的衣袖拉起“阿迟，走了”

　　褚念迟有点不情愿“酒”

　　“你这家伙，三弟，去拿几罐酒到靖渊宫来给她”

　　“是”三皇子也看向台上的皇后“母后，儿臣也先退下了”说罢离席走向前方的二人

　　褚念迟跟在太子后面，回头看向三皇子“多拿一点”

　　三皇子无奈“知道了，你先给同皇兄去，我速速就来”

　　他们离开之后，宴席上的人又开始了交谈，无人在意，一旁的燕景辞有些想去瞧瞧这几个人的动向，心里不舒服的很

　　燕景辞扬起下巴“殿下，他们这是要去何处？”

　　“哦，阿迟姐姐是个爱酒的，每次都会喝多，应该是回太子哥哥的府邸去”

　　燕景辞点点头“原来如此”说罢站起身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臣不胜酒力，想出去吹吹风”

　　皇后有些无奈“景辞将军不胜酒力吗？”

　　“臣在边疆地区做将领，怕醉酒误事，不曾喝过太多酒，实在是不胜酒力”

　　皇后点点头“是我思虑不在了，将军随意就好”

　　“臣告退”燕景辞说罢，要离席

　　一旁的十六皇子也站了起来“将军，我陪你一起吧”

　　“劳殿下挂心了，臣自行去就好”说罢走了出去

　　燕景辞来到明光宫门口，瞧见三皇子与一群宫女拿着酒走在自己前面不远处，便匆匆跑上去“殿下”

　　三皇子回头微微示意“景辞将军”

　　燕景辞明知故问“殿下这是要去何处”说着还打量着三皇子身边的宫女

　　三皇子见着他这一副上下打量的模样，如实道“阿迟醉酒贪杯，大哥怕扰了大家的雅兴，便让我在皇后娘娘处讨几罐去靖渊宫饮”
　　“原来如此，那殿下可否捎上臣”

　　“这是为何，莫不是皇后的酒不趁将军心意？”

　　“非也非也，只是这宴席之上处处都是达官显贵家的少爷姑娘，怕酒后失态丢了脸面”

　　三皇子玩笑道“将军竟也怕丢脸么，还真是和我们家阿迟一个性子，不过”说毕，一旁的燕景辞上前，拿起宫女手中的酒“臣来帮忙拿几罐吧”

　　三皇子无奈挥挥手“罢了罢了，酒嘛，在哪里喝都一样，既如此，那走吧”说着便朝靖渊宫走去

　　“将军多年在外束手边疆，想必经历过不少生死攸关的时刻吧”

　　“都是为了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罢了，受些小伤没什么的”

　　“父皇猜忌多疑，连我们这些个皇子也不相信，怕我们出了京城谋权造反，所有这些年来，都不曾为百姓做过什么，倒是你，年纪轻轻就，唉，本就都是一样的年纪，你倒是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了”

　　“在下作为臣子，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三皇子颇为无奈“其实我也想同将军一般自由征战沙场，在这处处都是心计的京城待着，无趣的很”说完也到了靖渊宫
　　待走在院落时，屋舍内便传出褚念迟醉着酒念出的诗“风雨微淅，行人衣湿落泪，不知面上是泪是雨，扶手拭容”“山中有竹林，庭院有绿水，日出东方，夕阳西下，心向往之，若有此，那此生便足矣”

　　太子瞧着醉酒的女子失了神，她本不是宫嫔，也不是公主，也不是男子，确如九天揽月的神女一般惊彩绝艳，饱肚诗书总归比闺中女子好上许多，可依旧被困于牢笼

　　三皇子打破了这须臾的宁静“阿迟，你这是又在哪里见着的此番场景，竟能随便吟出来，看来赋诗楼又可以多赚一笔，天下学子又要感叹一番了”

　　“那得”太子回头看向三皇子，瞧见一旁的燕景辞，脸色微变“景辞将军怎么也来了”

　　三皇子让宫女将酒放下，然后挥挥手，对太子道“方才有个宫女闹肚子，将军恰巧路过，便帮忙拿了一下，大哥总不会让人现在就走吧”

　　一旁的褚念迟已然换上了女子的衣裳，风情万种的喝着解酒茶，抬了抬头，不语
　　三皇子坐下“阿迟，景辞将军来与我们一起饮酒，你可会介意”

　　褚念迟将手放在酒桌上道“我能有什么意见”然后抬起一只手对着燕景辞晃了晃“把酒拿过来”

　　燕景辞将酒慢慢递上前，没讲话

　　褚念迟将酒拿过，放在酒桌上，慢慢推给一旁的太子，然后无声的看向递酒人，片刻，嗤笑出声“入座吧”

　　太子转头看着褚念迟道“将军请坐”

　　燕景辞有些无措，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为何看着她会有一种莫名的悲伤感，明明看着是醉酒的模样，可是依旧条理清晰，一颦一笑里透着一股不羁的感觉

　　“三殿，看来是我这个女子和太子入不了这位将军的眼呀，我叫也叫不动，太子请也请不动”

　　太子冷冷道“三弟，你带的人可真是高调的很啊，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这二人冷嘲热讽，三皇子也看出二人有些针对的样子，不解释“戍边小儿，必然是未曾见过阿迟这般女子的，你看他看的阿迟都出神了”

　　这时燕景辞回过神来扶手作揖“是在下唐突了”

　　褚念迟突然改变了刚才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喝了一杯酒，黑着脸冷冷地继续道“听说你刚入城不到几日就威胁皇帝，说要娶我为妻”

　　燕景辞继续低着头作着揖“在下见识短浅，方才从边关回京，听说姑娘是这京城里最好，最美的姑娘，而且还未出阁，便自私的想据为己有，不曾想姑娘有先见之明，害我白高兴一场，如今自知得罪了姑娘，望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计较”

　　“像你这样征战沙场的将军也会留恋烟花柳巷里的女子么”

　　“男人嘛，自然希望娶到一个好女子来扶持自己”

　　褚念迟站起身，走到燕景辞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讥讽道“没想到将军这样的人，竟也妄图娶到我这样的女子，胆子当真不小”

　　燕景辞眼神坚定的看着眼前的褚念迟“姑娘名满京城，自然是每个男子心中梦寐以求的妻子，且你我二人男未婚女未嫁，为何娶不得”

　　一旁的太子有些急了，拍案而起“放肆”
　　三皇子上前拉住太子的手臂“阿迟心里有数”

　　褚念迟道“当真是个厚脸皮的”接着回过头拿起案桌上的酒，递上前“将军请”

　　燕景辞捧起双手去接，不曾想酒杯突然下坠，摔成了碎片
　　“将军不想和我的酒直说无妨，为何如此浪费”

　　燕景辞苦笑，他堂堂的朝廷命官将军，竟会被人如此羞辱，“是在下的不是了，姑娘的手没事吧”

　　褚念迟大笑起来，狠戾道“这里是京城，可容不得你放肆”然后对着三皇子和太子道“你们俩先出去看着，别让人进来”

　　太子不放心“阿迟”

　　“不必担心，这里是皇宫，他不敢怎么样”
　　“将军，阿迟醉了酒，可能说的不礼貌，希望将军不要放在心上”说罢拿起一旁喝空的酒走了出去

　　燕景辞看着着堂堂七尺男儿，高贵的皇子，既然会听一个姑娘的话，心里了然“姑娘当真可怜，明明不甘心困在这里，连心情不好都不能表现出来”

　　“你知道这京城的水有多深吗你就觉得我可怜，如今天底下，你我半斤八两，都是皇帝最忌惮的”

　　燕景辞抬手撩起褚念迟的碎发“在这京城里姑娘可谓是只手遮天，可京城外却是我的天下，姑娘不如同我一道，我助姑娘出城如何”

　　“正如你所说，京城里我只手遮天，翻云覆雨，那我为何还要逃”

　　“姑娘向往的生活应该是自由自在的吧，我可以帮你”

　　“若我不想离开呢”

　　“你本就不是寻常女子，为何甘愿做这笼中鸟，池中鱼”

　　“我在这里吃喝玩乐，吟诗作曲，如此惬意的日子，我为何不愿待在这里”

　　“可这里终究是囚笼”

　　“够了”褚念迟坐回酒桌“你是在边疆呆久了，忘记了这京城里的规矩吧，你我身份地位一高一低，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对我指手画脚”

　　“边疆自由，我不过就是回来看看自己一心守护的这领土如今变成何样罢了”

　　“你果然是回来收拾烂摊子的，不过我希望你做事不要牵扯到我的身上，不然鱼亦死，网亦破，都得不到好处”

　　燕景辞走上前，拿过酒往酒杯里倒“你想安稳度过这一世么，可皇帝现在对你我已然动力杀心，你避无可避，你我联手，方可与其一搏”说完把酒递给褚念迟

　　褚念迟不接“这京城里，可不止你一个想帮我，只要我想，别说是离开，我可以让自己消失在这天下之中，谁也不会找到我，也不会知道关于我的一切”

　　燕景辞尴尬的将酒收回，放在一旁，然后坐下“那你为何还不动手”

　　“你我皆知，这天下，这江山皇帝已经坐不稳了，明明动不动手都无甚关系的事情，为何还要做出不必要的麻烦，不必要的牺牲，你我不过一面之缘，必然不会真正相信对方，你若着急反，也不必找借口拉我为你所用，我不会阻止将军，也希望将军不要再把心思打在我身上，不然我定与将军来个来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

　　燕景辞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刚，竟有些心虚，“姑娘家中应该还有亲人吧不怕我夺了皇位，灭了你满门，将你囚禁起来，下入诏狱么”

　　褚念迟扭了扭脖子“你大可试试，不过我母亲早死，父亲与我关系欠佳，我本就是个无情无心之人，若我想逃，即使车毁人亡，马革裹尸也绝不做人阶下囚”

　　“姑娘当真是个凉薄之人，你我联手，可做天下之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褚念迟站起身“我向往自由，想修身养性，将军野心勃勃，杀戮之心太重，道不同不相为谋”说完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