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爱找回来》goodwell

4、第 4 章

　　许晴家过年年复一年似乎内容都没什么变化。大年三十全家人一起去乡下奶奶家过，大年初三回城。然后就是亲戚之间相互拜年，不过她几乎没有走亲戚，舅舅家都是父母去的，叔叔家也不用去因为大家都在一起过年，而且许晴的爸爸是家里的长子，所以都是他们来许晴家。
　　到大年初六时许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京了。下午的时候接到了意想不到的电话，这个电话号码没见过，刚开始她看到了却以为是别人打错了，所以她没有放下手中的东西去接那个电话。然而对方很执著隔了一会儿又打过来，许晴这才接电话。
　　“喂，你好。”
　　“许晴，是我。”听到对方清晰安静的声音，许晴愣住了，她迟疑了一下才问，“陈霖？”
　　“嗯，有时间吗？”他问的不缓不急。
　　“怎么了？”许晴没有说出自己正在收拾东西，反倒问他有什么事。
　　“出来一起走走吧！”
　　他就那么笃定她不会拒绝吗？许晴想着有些犹豫同时又有些庆幸。最终她还是答应了，“那好吧，到哪里见？”
　　“你来清心亭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
　　许晴的心里可不像她回答的那样简单干脆。她一边走一边想象着见面的场景一时心绪纷纷。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转身回去。她想象着崔茵在他旁边娇俏地笑着，她一个人默默地走在他们旁边或身后。她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傻子,她不想当他们的灯泡。我现在真的不想见你了，陈霖！如果在这种场景下见面我怕自己更恨自己。
　　但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去了，她宽慰自己:大不了再傻一次，也好让自己彻底死心。本想我就没抱什么希望，所以开心点吧，就是同学之间的道别。以后说不定再也不会再见。想到这里，她揉了揉自己的脸。
　　清风亭在一座小山上，要爬两百多级台阶才能到。许晴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运动了，所以当她到达时已经两脚发软气喘吁吁了，她都没仔细打量亭子里的那个高个男子，一屁股在石凳上座下大口喘气。
　　“只爬这么点高度你就喘成这样！许晴你不行的很哦，太缺乏运动了。”陈霖看到许晴软趴趴的样子有些好笑，将一瓶饮料递给她。
　　“你不是不知道，我一向这样，缺少运动细胞。上学时我最怕的就是体育课。”许晴接过饮料仰头倒了一口。
　　“那倒是。”陈霖点头同意，笑了起来。
　　许晴看到他那意味不明的笑，一下就想到她装病被他抓包的糗事，脸腾地红了起来。偏偏她又不想承认连忙转移话题：“你女朋友呢，怎么没来？”说完后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开了个坏头，如果可能她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接下来一定会很尴尬吧，许晴一下连说话的心情都没了。
　　“她回家了。”陈霖说的很随意，一种只是陈述事实的口气。
　　“哦。”许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她知道自己一定要找些话来说，可是越急越不知道说什么，反倒沉默了很久。
　　陈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靠在亭子的柱子上，静静地看着天空。此时淡蓝天空中的那抹光亮正在慢慢消逝，天空不久就会变成灰蓝，苍蓝，最后在黑暗来临之前是一片沉静的幽蓝。我喜欢将暮末暮的天空。这句话一下蹦出他的脑海，是化用席慕蓉的一句诗吧，她曾经指着那样的天空说过这样的话。她的话那么少，声音那么轻，几乎只是呢喃，为什么他却听到了，并且记在心上。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他侧过头问她。
　　他的声音驱走了她的不安，但一阵莫明的熟悉的沮丧又袭上心头，“明天就要走了。”她说着感到一种酸意想让她流泪，她抬头看向天空。
　　她的脸小小的，皮肤白净。单眼皮，眼睛很耐看，不大也不小，眼神纯净透明，有一种只在小孩子眼中才闪现的光亮。此时她一手托着下巴仰头看着天空，陈霖看到她眼里闪现的水样波光。他突然就做了一个决定。
　　“可以一起走哦。”
　　“嗯？”
　　许晴没明白过来，转头盯着他的眼晴。陈霖笑了一下，嘴角轻轻扬起，“我没有告诉你，今年我也会去北京工作，而且离你工作的地方不远。”
　　“什么时候决定的？”
　　“就现在。”
　　他笑的云淡风轻，让人摸不清虚实。许晴皱起眉，轻轻哦了一声算是回答。她的反应相当无趣，陈霖有些不满，“反应这么冷淡，不欢迎我？”
　　“怎么会呢！？”许晴真心笑了，却没有接下话去。有那么一会儿她思绪一片茫然，甚至不敢看他。她怕一看他就禁不住自己的幻想。
　　天黑的很快，才一会儿的时候天边已经升起一颗暗淡的星星，整座山笼在一片将暮末暮的沉寂里。他们都没再开口，整座山只听到风声从林间呼啸而过。
　　许晴双腿并拢，两只手紧紧抱着膝盖，她的脸几乎埋入其中。她感到陈霖的失望，她觉得心中的呐喊立马要蹦出胸膛，然而惯性的犹豫和自我保护又让她紧紧抿住唇不发一言。我心中有千言万语在你面前却说不出一个字。为何我总是只能用沉默面对你，为何在你面前我心底总会涌起那些不可名状的忧伤。
　　“陈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轻轻地她吐出这句话，风一下子将它卷走。
　　陈霖没有反应，似乎没有听见。他看了她一眼，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似是而非的脆弱，沉静又爱逞强。
　　他一手插进裤兜里，半倚在柱子上，看着天空那颗暗淡的星，冷冷地说，“我知道你这个人就是爱逞强死硬到底，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坚持什么，或许你只是单纯害怕，又或许你只是喜欢和别人玩暖昧。”
　　他的话太重了，许晴简直难以置信。就像一根刺一下扎进心里，她眼晴刹时睁大直直地盯住他，“喜欢玩暖昧？”她声音有些发抖地重复道。“和你吗？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她冷冷地道。
　　“不是这样吗？”陈霖毫不退缩。
　　“你有和我玩暧昧吗？暧昧也不是一个人能玩的起来的吧！”许静的心一片冰冷，绝望让她开始变的牙尖嘴利起来。
　　“我没有和你暖昧，明眼人都知道，我喜欢你。”陈霖直截了当地说。
　　如果一开始听到这话许晴也许会暗自欢喜，而现在那根刺扎在她心里，无论如何她高兴不起来，反倒觉得失望。有这么喜欢人的，啊，我算见识到了。不过如此，原来也不过如此。
　　“我真该谢谢你对我的喜欢！一边和一个女孩交往，一边对另一个表白。这就是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
　　“你真像只刺猬！我没…”许晴没等陈霖把话说完，连珠炮似地开口了，“我很高兴当一只刺猬，至少在我觉得受到伤害的时候还能保护自己，用刺扎伤对方。我永远不会是那个凡事隐忍只会在一边默默吞咽自己眼泪的高中生。”她的语气绝诀而骄傲，眼神亮的逼人，“所谓爱情，所谓喜欢不过如此，都是幻象，都是用来打破的。”
　　许晴说完这番话，跳了起来。她一刻也呆不下去，趁着她还有骄傲还有斗志时她得赶紧离开。她不怕会对他重燃爱火，她怕的是在他面前会忍不住哭泣。她更怕他会误以为她是离不开他，她懒得在他面前解释——自恋是人的本性，以为自己对另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
　　一只有力地手拉住了开始奔跑的她，她的身子撞到他身上。手腕被牢牢扼住，她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开最后索性安静下来，不发一言将头扭向一边也不看他沉默倔强地挺立着。
　　“别生我的气好吗？”刚刚的一番用力让陈霖有些气喘，“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许睛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身子却在背后那人靠上来的时候僵住了。她从来没想到一个拥抱——那人环住她双肩，淡淡的呼吸声响彻在她的耳鼓。她没有挣扎，因为这时候她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爱恨纠缠仿佛都被掏空，所以她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拥抱着。
　　“你总是将自己藏的那么深，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你可知道，有一次你站在法国梧桐树下安静看着树叶缝隙的阳光时我正好从走廊上经过，我看着你,而你也正好回头，你对我看了一眼微微一笑，然后就转身走了。我从来就不相信一见钟情，然而那个下午你的眼神你的笑一直在我脑海中摇晃。以后我经常给你的同桌补习，就座在你的椅子上。而你从来就表现漠然，你不跟我说一句话，你只是默默走开。其实我座在那里只想听你跟我说句话，对我笑笑，哪怕是赶我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话。”许晴闷闷地说，嘴角却弯了起来，“你忙着给美女补习哪有时间理我！”
　　“你总是误解我，你这样对我不公平。”他身子贴的更紧，将头搁在她肩膀上。
　　“我哪有？”许晴眯起眼睛道。
　　“其实崔茵不是我女朋友啦。”
　　“骗人！”
　　“真的！她是我大学同学，人家都订婚了。”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表现？”
　　“想看看你在不在乎我，想让你吃醋。”
　　“幼稚！”
　　“也许你不相信，我只有在你面前才想幼稚。”陈霖叹了口气，语气很轻松。他短短的头发拂到她脖子上，和着他的话语像一道酥麻的电流蹿进她心底。
　　“我一直相信。但我有时候却很恨你！”那个恨字咬在嘴里，用一种莫明的温柔诉说出来特别缭绕心房。
　　“我知道！但更多的时候你是喜欢我的。”陈霖心里很笃定。
　　“不，很多时候我都不喜欢你。但我爱你！”
　　风声吞没了他们的话语，黑暗也渐渐将他们变成两个剪影。天上一颗两颗缀满了宝石般的星星，下山的路上，一只大手牵着一只小手。
　　“许晴你就像只乌龟。”
　　不满的声音响起，“我哪有？”
　　“一有风吹草动，你就喜欢缩进自己的壳里。”
　　“乱讲！”
　　“你嘴硬，还很会装，明明很在乎我，却偏偏表现出很冷漠的样子。”
　　“没看出来你这么了解我！？”
　　“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喜欢你的沉默有主见，喜欢你的认真专一。跟你在一起特别有安全感！原来这么冷漠的你也会对我动心啊！”
　　“哼，你真自恋！”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一迭声的追问。
　　“烦死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