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痛苦 一切才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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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
陆旿站在窗前，手中持着的酒微晃。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白华市的繁荣热闹。
凌晨快到了，人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唯有他这冷清地格格不入。
局里刚刚开完会，中途林斯突然称有事要办。
他离开时林斯才回来，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应，整得跟失恋一样。
顾苒失踪有一个星期了，这事已经惊动了上面，所有人都在竭力寻找她的所有消息。
但也不敢保证，她如今是生是亡。
陆旿有些烦躁，一口闷了那杯红酒，转身回到房间，打开投影仪，随便挑了篇破案电影就开始播放。
电影讲的是一个密室杀人案件，听着电影的背景音乐，陆旿的大脑逐渐放空。
李昭生前的直播和通话记录都没有任何异常，死者和凶手应该是有另外一部用来联系的东西。
但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死者为何会甘愿赴死？
还有第二具尸体肚子上的动漫人物在网络上找不到任何相关联系。
画作是凶手自创。
而那具尸体由于面目发生巨大改变，暂时还没有人来认领。
追踪凶手的那些监控到了一家杂货店后消失不见。
杂货店老板说，当日看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沿着小巷走了。后来去找，也没有任何发现。
整个案件就好像遇到了一道屏障，前进不得。
电影已经到了高潮，侦探打开了密室中的暗格，找到了凶手挖的地道。
沿着地道，找到了凶手逃跑的踪迹。
陆旿烦躁地关了电影。
老套的环节，这几年都不带重复的。
凶手也是消失了，总观来说，也算是隐藏性的密室杀人案件。
她总在河边不见，那条小巷……
陆旿回忆了一下，好像也能到达河岸。
如果地道转换成河道……
陆旿昏昏欲睡，意识到这个的瞬间猛地惊醒。
太难了，在河里挖暗道。
要是没有城市建筑的大观图，她怎么能做到？
大量的人力财力，还要在不惊动任何人和逃避政府的监视下进行。
精确的时间掌握，对顾苒的充分了解，那个不知何时安插的眼线，能在二十分钟内解决了一批侦查小队的武装势力，消失已久的易容术。
凶手背后，到底有什么在支持她？
没关紧的窗户“咔吱”“咔吱”地响着，风雨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临，顺着窗口灌进了房间。
陆旿不禁打了个寒战，起身关掉了窗户。
远处的灯火闪烁，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暗中窥探着他。
他打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给谁发消息，这种身在局中的体验让他感到久违的兴奋。
一个人的作战，谁都可能是深海中的巨鲨。
他的队友，在哪里？
陆旿望向窗外的皎皎明月。
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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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华市公安局。
“那批警察已经全部送回他们各自的家乡，蒋阳派了人前往安抚和分发抚恤金。”
林斯站在何辞身旁，看着眼前糟乱的场面。
“蒋阳呢？” 他疑惑地望着周围。
“蒋阳他一大早就带着人走了，杨局他们什么时候到？” 何辞问道。
“差不多了。顾队那边，有消息了吗？” 这是林斯今天问的第三遍。
“没，当时临近傍晚，所有人都在忙着烧火煮饭。”
“蜂儿找到了吗？” 林斯点点头，继续问道。
“蜂儿？” 何辞一时想不起来还有谁也失踪了。
“就队长经常带的小蜜蜂，顾信制造的那个。”
蜜蜂消失了。
早该想到，和他的主人一起。
顾苒面前的窗户封锁，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野。
她不知道她到了哪里。
她感到自己体内的暴戾分子在躁动，心里有道声音叫嚣着杀了他们。
一切又重现。
这个房子曾经被改造过，它不应该是这样的，压抑的艺术搭配，不适合人所居住。
倒更像是实验室。
逼疯住的人用的。
不过祈清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至少她表现出来的没有。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经过这几天和祁清的相处，她至少知道了凶手的名字。
青雾将尸体摆成傀儡的形状，她口中所述的实验室……
李昭是失败品吗？青雾口中的他在这次作案中占了什么位置？
这般想着，她只觉得这具身体的时间又少了些，失血过多带来的不适，令她的脑子有些迷糊。
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为了破案吗？
顾苒自嘲似的笑了笑。
“警官？”
大门毫无征兆地打开，“啪” 地一下和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
“好吧，原来你今天没躲门后边。” 祁清无辜地看着她。
顾苒：“……”
顾苒随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丢了过去。祁清看着那刀尖尖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突然伸手握住。
两根手指准确无误地卡在刀与柄的交接处，然后将这危险玩意扔到了一旁。
“别这么暴躁，你……”
她刚想叫顾苒过来吃饭。“铃”“铃”兜里的手机响起。
祈清把手中的袋子放下，拿出了手机。
她看了眼顾苒，走到一旁。
“喂？”
“我想借顾苒一用。”
祈清听出来人的声音，冷冷地说了一句。
“青小姐，如果你不告诉我你准备要她做什么，我是不会把我的属有物带离我身边的。”
电话那边顿了顿，嘲讽道：“祈清，她不是你的属有物，她是黑蛇的实验品。”
“我希望你认清楚，并且把你奇怪的欲望和莫名的占有欲扔走，你和我是一类人，我们都属于疯子的范畴。”
“我要顾苒参与我的第二次任务，那里会有她想要的东西。”
祈清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轻笑一声。
“既然都是‘病人’，那我们合作，还是少不了利益。你用什么来换？”
“一个真相。”
祈清眉头微挑，却又沉默着，她在听着空中那道咀嚼食物的声音。
而青雾理所应当地以为她只是在思考这句话中隐含的利益。
良久。
就当青雾以为她可能已经死了时。
对方传来一句：“合作愉快。”
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意料之内。
“合作愉快，祁小姐。”
挂了电话。
祈清回头，果不其然看见一些只剩残肢的虾，和余了些饭的陶瓷碗。
但……
她走了过去，竟从另外一个空碗里看到了一只刚剥好的虾。
顿时感到心底刺痒刺痒。
可禁闭的房门后。
顾苒蜷缩在床上，身上的被子不小心碰到伤口令她发出一声闷哼。
露出来的那只手无力地撇在枕头旁，袖口隐约浮现出红色的斑斑点点。
她对虾过敏。
她没有忘。
可她喜欢吃。
当喜欢的东西附带上代价，一切就只能被迫承受欢悦带来的苦楚。
身上的痒意仿佛延伸到了骨子里，她的血肉被万虫啃咬。
可惜这个房间并没有浴室。
祈清怕她把自己溺死在水缸里。
可笑极了，一个杀人犯竟然害怕傀儡寻死。
但她真的好痛苦。
下次，她一定不吃了。
她保证。
不对，是少吃点。
还有一只虾呢……没吃。
意识模糊时，她听到一系列急躁脚步声。
房门被打开。
她好像被人抱了起来。
是谁？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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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伤还未愈合，伤口又添一刀。海鲜过敏严重，身体温度达到40℃，再晚一点送来，可以直接送太平间了。祁清，你干什么了？”
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病床前，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凝重的眼神望向了顾苒脚上的枷锁。
他无奈地说：“一个实验品，你就不能控制一下，把你的病态收回来吗？”
“收不了了。而且这次真不关我事，这次实验品的经历，身份都和以往那些不同，我怀疑她有心理疾病。”
祁清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不是房子的影响？” 他有些疑惑。
祁清摇摇头：“房子带不出这么理智的疯子。”
“那你可留点心，黑蛇没有这么多耐心，已经第十天了。” 那医生略微严肃地说道。
祁清点点头：“知道。”
“还有几件事，内部……” 医生又开口。
祁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指了指床上的人，医生会意，两个人走出了病房。
事实证明，祁清的预感是对的，他们走了有半个钟，床上的顾苒就顽强地脱离了半昏迷状态。
她的耳边隐隐约约有说话的声音，而手脚上时不时传来冰凉的触感。
顾苒：“……” 不至于吧。
“…她的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被鉴定为自伤，具有一定的自虐倾向，如果…呃…到时还活着的话，建议去看一下。”
在黑蛇手里，有活着的可能？祁清想了一下这样的可能性。为零。
“还有，她的其它各项都很正常，就是血糖偏低，综合你所说的情况来看，遗传的可能性比较大。”
“低血糖？自虐？她怎么当上邢警的？” 祁清心中的疑惑找不到发泄口。
“自虐倾向可能是在接触的某些事情上留下的后遗症，也有可能是本身自带的。低血糖的话…关系户吧。”
男人透过门缝看了眼病床上的女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呢？
“算了算了，不管这些了，反正这警察就倔。我给他打个电话，你照看一下，别等下醒了又拿起什么开始作妖。”
男人点点头。
顾苒听着高跟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而门口还有只狼在放哨。
这个医院，果然也是他们的一部分。
顾苒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不知道祁清给谁打电话，不过她很快就回来了。
“他不需要心理有其它问题的实验品，让我们恢复能达到他满意的程度了再送过去。”
“心理问题可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黑蛇……” 他突然住口，若有所思地望向祁清。
“怎么了？” 祁清露出一副迷惑的模样。
“也没事。” 他收回目光，双手插兜。
“被你打扰太久，我宵夜都没吃，管着房里那位吧。”
“明天见。” 他挥了挥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祁清没再说话，原地又待了会儿，然后脚步声就在房门口停下。
顾苒合上了那道眼缝，紧接着她便感到有一股风吹进了病房，伴随着关门声消失不见。
“诶，我好歹救了你这么多回，你总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祁清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她手脚上的枷锁。
她打了个哈切，走到旁边的床上躺下，“晚安顾警官。”
过了几分钟，顾苒身旁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而顾苒或许是因为那栋房子的后遗症或者其它什么原因，在祁清睡着的瞬间，也感到一道睡意在自己身上蔓延。
她还没来得及想些什么就沉沉睡去。
但她还是庆幸着，今晚也许可以不再拥有噩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