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初见》四兩

32、第三十一章 覆手 慕少衍在月

　　慕少衍在月昙苑找到了正在查账的少年。他来到少年身后，将少年抱进怀里，然后自少年手里抽走账本，下颚抵着少年的脑袋一言不发。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的坐着，少年静了一会儿又拿起被慕少衍取走的账本继续批阅。
　　“......”望着专心致志的少年慕少衍叹息。

　　一盏茶之后......少年沾点了墨......

　　一炷香之后......少年换了一本......

　　一个时辰后......少年铺开宣纸......

　　“......”慕少衍终于忍不住了，按住少年纤白如玉的手，说：“阿初......我要回去了......”
　　少年停下动作，转头看着慕少衍，许久之后，方问：“需要多少盘缠？我去找烟拿......”还没等他脚着地，便被慕少衍重新楼回。
　　“......不需要。”慕少衍觉得自己眼皮直跳。
　　少年转过身来坐在慕少衍怀里，月眸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有些愧疚，道：“......马场里的几匹千里马都被雾拉去配种了......”
　　“......”
　　少年又仔细观察着慕少衍脸上有些扭曲的表情，顿了顿，迟疑道：“......你的剑......我找人去打磨了，很快就能送回来。”
　　“......”慕少衍又一次叹息，少年总能令他那么无奈：“阿初......你就不能表现的依依不舍么？为何我总觉得......你是在赶我？”
　　少年闻言，低下头靠在慕少衍胸前，浅浅道：“慕要回去，定有大事。那是慕的梦想，我不会阻止。”

　　慕少衍揉了揉少年的脑袋，青丝凌乱，拘起几缕置于唇边轻吻：“阿初，慕有礼物送你。”
　　说着拎起地上一个盖着黑布的鸟笼放在案桌上，将少年反转身去，半掀起黑布，指着里头浑身雪白，娇小玲珑，尖喙利爪的鸟儿，道：“这是牵心鸟，想我时可以给我写信。”
　　“像这样。”说着将笼子里的牵心鸟取出，放在少年手上，然后在案上写了几行小字，卷好，放入鸟儿尖锐微张的喙中，“阿初不用费心养它，只需三日一次放游，它便会自行去找食物。”
　　少年微颔首，月眸盯着眼前这只只有自己手掌一般大的牵心鸟细细研究，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碰触着它的羽毛。

　　“阿初......我要回去了......”
　　“嗯，我让湘送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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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华门】
　　“哈哈哈——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天！”风华门八风堂堂主之一的北堂堂主带着一群黑衣人走进十二集风殿，然后大步走向最高处的盘龙椅上坐下，“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恭喜门主！贺喜门主！”殿下聚集着的风华门各大堂主和元老们都纷纷道贺。
　　“诶~”北堂堂主一手制止了底下的声音，悠悠道：“若不是诸位相劝，我还是想等见了我那英年早逝的慕小侄的尸骨再......”
　　“门主实在多虑，就算那慕少衍回来，我们也照样会推选你当我们的门主......”那北堂堂主闻言，眼神一厉，当下这说话之人便被一群黑衣人拖了出去。
　　一声惨叫自外传来，殿上顿时气氛凝重。几大元老相视之后，便默不作声了。

　　私底下与其交情甚好的西堂堂主看了面色阴沉的北堂堂主一眼，劝：“那慕少衍论资历武功人脉能力样样都不如你，何况这么多年来你又深得人心。风华门有如今，哪样不是靠你，你又何必和小辈计较？”
　　各大堂主见状，连声附和，皆不停赞扬北堂堂主过往功绩，以及其在风华门里声望是如何如何之高。
　　北堂堂主一听，眉开眼笑：“好！今晚大家好好庆祝一下！哈哈哈——”

　　突然，一道愤怒的声音冲散了十二集风殿内的笑声和歌功颂德声：“狗贼！拿命来——”还没等来人冲到殿中央便被四面八方的黑衣人给架了住。
　　那盘龙椅上的北堂堂主看向坐下之人，摇头：“穆勇，我怜你是个人才......”
　　“我要杀了你——狗贼！”名唤穆勇的年轻男子却根本不听，直叫嚣着“杀了你”。
　　北堂堂主强压下怒火，好言相劝：“穆勇，我如今可是风华门门主，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终于......你的狼子野心终于显昭了！”穆勇奋力挣脱，却被黑衣人一脚踢跪在地，他不死心又挣扎着爬了起来，盯着盘龙椅上的北堂堂主怒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设计害死了门主！”
　　“哈哈哈——穆勇，你说话可要小心点......”北堂堂出面露凶光，瞥了眼候在左侧的男子道：“穆辉，你哥哥不太听话......你看怎么办？”
　　闻言，那和被踢跪在地的年轻男子有七成相像的名唤穆辉的男子走出来恭敬道：“门主，自然是要大义灭亲了。哥哥本就有眼不识泰山，只滩那无能又短命的慕少衍，实在死脑筋，与其改变不如毁灭！”
　　“与其改变不如毁灭......哈哈哈，好！说的好！”北堂堂主大笑不已，转头看向穆勇，道：“穆勇，我本想重用你，可惜你实在太不识抬举。也罢，我愿意以德报怨......说吧，在你死之前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我要——”穆勇刚张口，便被身后的黑衣人一脚踩趴在地，下颚砸在地上，瞬间砸出了一滩血，他趴在地上，困难地二度张嘴，却有若干碎牙随着血水自口中流淌出来，他吃力得抬起头，死死盯着坐上之人道：“我要......知道真相......当年老门主......是不是......”
　　坐上之人闻言狂笑，只是笑声极为狠厉刺耳：“哈哈哈——没错，是我暗中挑拨......上界东堂堂主也不过是个空有野心没有脑袋的替死鬼......怎么样？死得瞑目了吧？”
　　“我......我不承认你是......你没有......风华门门主传剑......你根本就......”一滩又一滩血水滚滚流出，穆勇死不瞑目。
　　坐上之人闻言哼笑，示意穆辉取剑过来，然后拔出手中锋利的剑道：“你看看这是什么——风华门门主的无双剑。你以为我没有完全的准备会冒然上位？哈哈哈——”

　　“不错。不过你怎不检查一下真假？”

　　一道刺目的白光忽然打眼前闪过。北堂堂主僵硬着身体望着脖子上的剑，耳边传来低沉暗哑的声音。

　　“你......你是谁？”没想到形势转变竟是如此之快，转眼之间，十二集风殿内分开了两个势力，同谋的西堂堂主被穆辉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其余的八风堂堂主和各大元老一改刚才的阿谀奉承，冷眼看着这些狼子野心之人咎由自取的后果。

　　“堂主真是好记性。”那人手中的剑又挨近了些，眼若寒潭道：“便是你那不长进的慕侄儿。”
　　“你！”北堂堂主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颤抖着说：“......不可能......你应该已经......死了......就算穆辉骗我......他......他也不会背叛我......”
　　“这个问题，留着去问阎王吧。”说罢，挥剑之间断了他双手手腕处的筋脉，然后迅速点住他的几处大穴，提剑自上而下，从后劲处，生生刺入他的颈椎骨。
　　北堂堂主顿时疼得双目凸起，似是要与青肿的筋脉一同爆破而出。他喊不出声，翻目也昏不过去，四肢痉挛，觉得生不如死。
　　“不过......不会让你那么快去见阎王......”寒潭流霜，那人伸手掐住北堂堂主的咽喉，然后又硬生生自颈椎骨之中抽回无双剑，那剑上竟然没有沾染丝毫血丝，只有一股带着血腥味的热气缠绕着剑身。
　　此人正是慕少衍，慕少衍望着殿下一干惊恐得目瞪口呆之人，沉声道：“压下去。”然后又极具威严地扫视了一群元老和堂主，“风华门还需要各位鞠躬尽瘁......”
　　话语间说得尊敬客气，夸得他们劳苦功高，可是无形之中却透着更多的威胁。一群老辈人更是听得胆颤心惊，直点头说是。

　　慕少衍此出戏早先便开始安排，风华门北堂堂主本就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想要揪出他的狐狸尾巴，还有一并拿下那些与他一同狼狈为奸的同党，自然需要慕少衍暂且诈死消失一段时间。强龙不离窝，地头蛇何敢出来兴风作浪。慕少衍清楚要给他们一些活动的时间和空间，但是又不能给过多他们活动的时间和空间，否则不仅不能直捣蛇穴，还可能引来疑心，为自己埋下隐患。
　　所幸这北堂堂主也是个恐惧岁月之人，怕自己时日不多，得了消息也没有多年以前那般暂且按兵不动，这正好顺了慕少衍的心意。

　　“主子。”穆辉来到息心轩时就看见自家门主站在窗前深思，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禀报，得到慕少衍的示意，便说，“都已处理妥当，八风堂空余之位......”
　　“穆勇如何？”慕少衍打断了穆辉的话，问。
　　“哥没事，都是些外伤，休息两天就能复命。”说到自家兄长受伤还不老实，非要来拜见慕少衍，穆辉突然轻松了起来。慕少衍静静听着，许久之后示意穆辉暂且下去好生照顾穆勇。
　　人都退下了，四下一片寂静。他望着窗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记挂了这么多年的事终于告一段落，像是还没来得及上演的戏曲突然被告知只需要上台谢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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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黑白突然闯了进来，打断了少年逗鸟的兴致。少年抬头，月眸一闪而过妖娆，一抹妩媚的笑容浅浅挂在嘴角，问：“何事令黑白这般着急？”
　　“布静淳！布静淳要来了......”黑白没有发现，说着匆匆递上来一张拜帖，署名是“日熙璟王布静淳”。
　　少年兴味索然翻了一下，拜帖上写着的理由是——岳父要见女婿。见之，少年月眸流转，漾开一轮魅惑的笑容，妖气潜滋暗长。

作者有话说

　　以后修改，最近太忙，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